蓦然回首-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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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海发恳请马德文惩罚自己的时侯，马德文站立起身来，望着厅堂上面陈儒生书写的“清真屋”三个字，想着老友当年临终托孤，而今自己却没有尽到职责，念叨着老友的好，想着女婿遗留的那封书信，尽管他不同意陈戊的政治观点，但是佩服他的豪情壮举，为他那种舍生取义的壮举所感慨。只不过，现在自己心情很复杂，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马德文内心是矛盾的。
“老人家，同为信仰真主的穆斯林朵斯提，我为鲁斯塔姆朵斯提和他战友们那种宁死不屈的精神所折服了！可以说那是世间少有的英雄啊！特别是穆罕默德朵斯提临终时候，大义凛然不畏生死的英雄气概，他们群体中传唱的歌曲中，词义还和咱*教义中的原理有所类似；都提及到了解放奴隶，可见人家从事的事情非同一般。唉！可这样的人，却被回教弟兄误杀，您说这事情放在谁心中能安生吗？真主能原谅我？谁家没有个兄弟姐妹，瞧我们做的混事哟！”说着说着，马海发低下自己的头，按奈不住心中的情感，哭泣起来。原来，马海发曾经在山坡下听到红军高歌《国际歌》，细细一听，居然发现里面的歌词同*教义中的原理相似，同提及到了解放奴隶。再者，当马海发得知陈戊的经名，居然叫鲁斯塔姆之时，人完全惊呆了！心中想：难道这一切都是真主的安排吗？ 。 想看书来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哈桑，你哭泣什么！”马德文如同经堂老师一样喝斥道，“难道你在经堂里白读了《古兰经〉吗？你授业师傅没有给你讲，身为一个合格的穆斯林应该做些什么吗？难道我穆斯林的男子都是以泪洗面的人吗？”马德文转过身来，发出一连串的盘问加训斥。他强忍中心中的丧婿之痛。他无数次在心中呼唤着真主的名号，请求神灵降罪于自己，但穆斯林的处事原则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正在低头流泪的马海发听到喝斥，如同头上响了炸雷般，他缓缓地抬头看去，眼见白衣老人马德文站立在“清真屋”三个字的匾额下，对着自己严肃地问话。
“哈桑，我来问你，但凡人间产生战事，能有不死人的吗？”
“不会，但凡战火一起，皆有生灵涂炭，打仗定有伤亡。”马海发一边抹泪一边哽咽地答道。
“这就对了，汉人儒家学说里有天命之说，佛家有前世因缘轮回转世之论，我*教义中信仰的是真主旨意。但凡一个平常之人，无论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或是政党的争斗，还是为了国家利益或民族大义，只要参与了世俗的战乱纷争，人的生死就听从我主安拉的安排，由不得他人说了算。毕竟人是凡人，凡夫俗子在神灵眼中是何等弱小？苏东坡说过‘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人与天地相比，是何等的渺小？换过头来看，就要看这人是否死有所值。对自己的家庭，对自己的国家，对自己的民族是否有价值。你干了缺德事，死了，叫罪有应得。人啊，从来到世间本身是善良的，皆因受了邪恶的驱使，有了一些欲望杂念，才去干些败坏自己修行和伦理道德的缺德勾当，在任何社会都是不可以容忍的。我主叫每个穆斯林静心修行，就是这个道理！”
马德文示意马海发坐在身边，继续说：“家婿身为一名军人，纷争于世俗的战场之中，连你这对手都赞扬他们，可见他们干的是神圣事情，是好事情。想想看，如果没有崇高信仰支撑，假如不是相信自己从事的事业是神圣伟大的，如何出现如此悲壮的场景，如何赢得你等的佩服？不过人都是血肉铸成，避免不了牺牲丧命。哪里能责怪你们？我们教义中那么多英雄豪杰，不也是为了坚持自己的信仰，牺牲了生命，一样的道理嘛！这个叫命！信徒为了自己信仰而生，为自己信仰而死，很正常的事情。哈桑，宋代有一位名叫文天祥的民族英雄，曾经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样的名句。古人尚且如此，你我皆为先知的信徒，接受了经堂教育，为何现在就这样榆木呢？”
看了女婿陈戊的遗书后，马德文想了一夜，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受到了一次彻底的洗涤。虽然陈戊信中很多革命道理，让他至今无法去理解和接受，但女婿是一位豪情英雄，为了正义事业而奉献生命的事实，是无可厚非的。想到这里，马德文心中总算安定下来了，觉得自己至少对九泉之下的兄长有所交待，至少对得起陈家那块“一门忠烈”的匾额。听了马海发在庙中和老喇嘛格勒的对话，瞅着桌上的木茶碗，马德文不由得心头一热，他相信“因缘”二字。
马德文这番话，如同石破惊天震撼了马海发的心灵。他心如雷鸣电击，霎那间脑海中浮现出各种画面：清真寺中教授自己文化的老师的面容，从军之时老娘痛不欲生地哭声，几年戎马生涯耳闻目睹各种世间百态，红军英雄陈戊牺牲时的英姿，康巴名僧格勒的那幅动人的画卷和悦耳动情的歌声，马德文对自己的谆谆教诲。。。。。。。一时间，这位穆斯林才子心中发出无限感慨，仿佛从湍急狭窄的小溪突然游入气势雄伟波涛壮阔的黄河，他如获得新生一般，胸襟豁然开朗起来，人也显得精神了百倍
马海发的回话，将马德文引领到了一个熟悉的世界中。。。。。。
“哈桑，听你介绍自己是我穆斯林茶帮后代，你可知道我穆斯林饮茶历史？”马德文坐下来，和蔼地问着对面的马海发。马德文把话题一转，说到了喝茶品茶的题目，不仅是想打消马海发内疚的思绪，更多的是一次跑茶人之间的考试。
“回老师的话，哈桑小的时侯听老人说过些，在经堂学习时候，也因为爱好查阅了些资料。我回人饮茶历史可查的是在唐代贞观年间。一方面受了汉人文化影响，另一方面是因为先祖都为西域人，喜好甜食。可见我等信徒不忘本。”
马德文听着马海发的叙事，脸上渐渐地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那我问你，这茶叶如何分类？”马德文想看看这位马帮之后，是否有真才实学，还想了解眼前这位小伙子的品行，看看是否可为自己所用。
“回老师的话，听家中跑茶的老人说过，学生还记得一二，还望老师指正！茶叶品种很多，按其制造方法来分，可以分为五大类。有绿茶类、红茶类、乌龙茶类、花茶类和砖茶及沱茶类。从茶叶的外形来分，有银针、卷毛如碧螺春、片茶如龙井、碎茶、饼茶和砖茶等。从颜色上分，有绿茶、红、白、青、褐、黄、黑等茶叶。”
“哈桑，习武健身是我穆斯林修身养性的方法之一，你出身于武术世家，练了一双绝妙无双的短枪，说说你对华夏武术的看法？”马德文眯着眼睛，品着茶，等待马海发的回答。
“学生以为华夏武术历史渊源长久，实乃东方武技拳术之发源地。黄帝时蚩龙制作五兵，以为战阵之用，此为器械之鼻祖。后汉时，华佗发明五禽戏，郭颐发明长手，实为后世拳手之老祖。梁成帝时，达摩老祖渡江，创十八罗汉手、易经筋，为后世少林拳术之根源。唐时许宣平有太极拳术，名三十七，宋太祖赵匡胤创洪拳，岳武穆发明枝子门，均流传后世。。。。。。。我穆斯林习先知搏击之术，后融入中华武功，已成为华夏武术不可分割一部分。。。。。。。学生以为拳术十一家，皆偏安于一语，吕将八将随刚，未及绵长短打。东篱拌天之腿，怯于鹰爪王之拿。以学生之见，习武之人，不应有门派之分，取长补短，相互兼习，如长山蛇阵，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其身则首尾相应，所谓上下周全，无有不胜！”
马德文安静地听着，感到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仿佛把他引领到了一个熟悉的世界中。他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渐渐地沉醉于自己的梦境之中了。
同为穆斯林“朵斯提”， 四处皆可安家，回人是好客的。因为兵荒马乱时局动荡，马海发被马德文留在茶庄当了帮手。马海发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偿还自己心中的债，安定下那颗不平的心。几年的戎马生涯，他觉得很多学识都荒废了，而马德文是个博学的老师，正好拜师学艺，正经地把废弃的功课补回来。马海发心中对于嘉绒山谷中存在的“嘉绒宝藏“依旧存在疑惑，好奇地心理让他留了下来，想知道个明白，探个究竟。在他看来，老师马德文是一个深受广大穆斯林崇敬的阿訇，此人不但学识渊博，还身怀绝技，年轻时侯同另两位好汉被人誉为“嘉绒三杰”。他这样地位的人，一定能知道很多有关“嘉绒宝藏”的秘闻。
傅晓文被康巴人尊为“小门巴”
夜间的嘉绒草原，芬芳的花香和清新的空气，不时夹带着阵阵浓浓的奶茶香气，沁入心扉之中。百灵鸟的歌声，蝈蝈的鸣叫，河水的流淌声，唐克马的嘶鸣，康巴人特有的“遛遛调”，构成了一曲人与自然和谐的乐章。篝火熊熊，温暖而明亮，夜空如海，月明如昼。康巴人围在火堆旁，喝酒唱歌。伴着青稞酒香，望着点点星火，听着动人的“锅庄”舞曲，遥想着长征路上的所见所闻，所有的一切，让来自异乡的傅晓文倍感陶醉。
傅晓文喜欢草地的一切，马匹的嘶鸣声，牦牛的嗥叫声，羊群的咩叫声，牧民喊叫声，各种各样的吆喝声和令人兴奋的口哨声，挂在牦牛和马匹脖子上的铃铛声，还有欢快的情歌声。所有这一切让人感到生命的颤动。仿佛自己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生活，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受，这也许就是前世的姻缘吧。
“小门巴，来陪师傅喝酒聊天，”老巴桑老人拎着酒壶，招呼傅晓文来到自己身边。傅晓文跟随老巴桑老人学习藏医已有些时侯，此时的她，早已褪去了灰色的红军军装，入乡随俗地盘着康巴盘头，身穿一套玛达尔亲手缝制红色皮袍，围着美丽的围裙，内衬一件粉色的衬衣，腰间横插着一把阿木禳赠送的“斯加巴”短刀，脚踏一双精致的康巴夯鞋，远远望去，全然一个美丽大方野性十足的康巴女子。
傅晓文手中还端着一个做工精致的茶碗，这是巴桑老人作为师徒见面礼，特地为傅晓文打制的茶碗，上面不但镌刻着她的名字，还特地写了“悬壶济世”四个汉字。老巴桑老人最喜好听傅晓文讲述汉地名医治病救人的故事。
“今儿师傅想听那一出啊？”傅晓文接过玛达尔斟满的油茶，呷了一口，笑着对老巴桑老人说。火光的映衬下，她的脸颊上有了同所有藏家人一样的“高原红”。
“昨儿你不是说到一个叫叶天士的清代名医吗？就讲他吧，只要是名医的故事，师傅都爱听！”巴桑老人如同点戏一样，扬手说。
“好！这叶天士，名叶桂，号香岩，别号南阳先生，是清代乾隆年间的名医，他生于医学世家，祖父叶时与父亲叶朝采皆为精通医术之人。这位叶神医自幼聪慧，一点即通，十年之内，拜了十七位名医为师。后行走江湖，悬壶济世，名声大震。”傅晓文自幼便跟随舅舅阿济格行走书场，学了几分说书人的技艺，后来同义父李光启游走湖南，以行医和教书为生。对于这些名医的故事，这位才女可谓是信手拈来，讲起来也轻车熟路、栩栩如生。 。 想看书来
叶天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