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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蓦然回首-第39章

小说: 蓦然回首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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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是地狱的妖魔
康巴人围猎野狼,声势浩大,清脆的鹿角号和口哨声,划破了草地夜晚的宁静。人喊马嘶犬吠狼嚎的声浪,从各个方向传递过来,此起彼伏。傅晓文同多吉旺堆立马站在一个地势最好的山岗上,综观部落其他康巴武士围猎的景象。多吉旺堆此时早已按奈不住杀狼的豪情,他涨红着脸,口中不断用康巴土话冲着手下的弟兄吆喝着,光着膀子,一手挥舞着战刀,一边喝着烈酒,时不时吹着响亮的口哨。只等弟兄们将野狼赶到自己面前,他就会冲下去,纵马驰骋,杀个痛快。

  一阵火枪响起,第一群野狼被赶到山坡下的草地上,在火光映衬下,傅晓文看见这是五六头杀气腾腾的野狼,个个目光凶险,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仙女姐姐,这是开路的野狼!全是不要命的公狼,是地狱的妖魔!”多吉旺堆笑着对傅晓文说,因为这位汉地女子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又是阿爸器重的徒弟,多吉旺堆对傅晓文尊崇有加。说着,多吉将手指放进嘴中,吹了一声急促的口哨。

  这时,十几个埋伏在草丛中的康巴武士突然立身身来,举起手中的弓箭,对着面前的野狼就是一阵乱射。听得一片哀嚎,开路的野狼一个个浑身插满了利箭,倒在地上。

  又是一阵吆喝声,只见十几头小狼在母狼的护卫下,被驱赶到草地上。没等多吉下令,哈瓦领着手下的獒犬,风驰电掣地冲了过去。领头的哈瓦对着几头嚎叫的小狼看也不看,直接冲向了领头的几个母狼,瞬间就咬成了一团,剩余的牧羊犬围着其他的野狼,嘶咬着,怒吼着。母狼被哈瓦扑倒在地上,哈瓦一掌打得它头昏目眩,没等母狼反应过来,就被哈瓦咬断了脖子,几股热气腾腾的鲜血喷射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抛物线,洒在草地上。傅晓文捂着嘴,她感到寒冷的夜空中,充满了战场中才有的血腥味道。

  “头狼要来了!”多吉旺堆冷冷地说了句,然后勒紧缰绳,挥了挥长刀,他像一个等待决斗的武士。

  头狼终于出现了,它在十几头野狼的簇拥下,出现在傅晓文的视线中。这是一头褐色的大个儿野狼,背脊上的毛发一根根如长针似的竖立起来,耀眼夺目,让人感到一股桀骜不驯的霸气和不容侵犯的威荣。 

  多吉旺堆饮尽最后一口烈酒,定了定神,一声长啸,挥动长刀,策马带着手下的武士向狼群冲去。他直扑狼王,几个回合过去,多吉旺堆的坐骑已经多处受伤,全是狼王所赐。而狼王只受了点轻伤。多吉旺堆突然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将长刀举过头顶,没等狼王反应过来,就是狠狠地一刀,瞬间狼王身首异处,丢了性命。 

  一场传统的康巴人围猎结束了,多吉旺堆领着兄弟们唱着情歌,策马在草地上漫游着,每一个康巴汉子马鞍上,都系着几个血淋淋的狼头,战刀上套着一张张美丽的狼皮,饱食了狼肉的哈瓦,在多吉跟前跳来跳去,兴奋不已! 

  当这些疲惫不堪的康巴勇士摇摇晃晃地回到营地时,玛达尔和其他康巴女人早已捧出了准备好的美食,糌粑、手扒羊肉、腌牦牛肉和青稞酒、酥油茶。男人们极不可耐地围着火堆吃着、喝着,恢复耗尽的体力。勤劳的康巴女人围在一旁忙碌地干活,保证足够的食物喂饱自家的男人,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火光中的情郎,他们一个个浑身是汗,发辫中散发着神灵赐予的野性,结实的肌肉上布满了新旧的伤疤,大口大口地喝着青稞酒,大块大块地往嘴里塞着肉。

  一阵清凉的寒风袭来,多吉旺堆光着膀子,端起一碗烈酒,高声吟唱道:

  “不是高耸入云的雪山,

  不是万马平川的原野,

  飞禽之王白胸鹰,

  何愁没有落脚处。

  。。。。。。。”

韦伯感慨道:这片土地应该属于我们,让文明人来开化!
嘉绒草地的黑夜是漫长的,在黄河边上,游走着一支神秘的马队。为首的是一个神父打扮的英国老人,他便是理番县天主教堂的传教士托马斯。韦伯。旁边则是曹啸林的长子曹国梁。

  “国梁啊,”韦伯吁了一口寒气,冷冷地对曹国梁说,“黄专员的神兵让我想起了一群人,太相似了!”

  “什么人?神父!”

  “一群叫‘义和团’和‘红灯照’的中国人,当年我们进攻北京的时侯,遇到的便是这些自称神兵的疯子。一个个口喊魔咒,手舞大刀长矛,疯疯癫癫地冲向联军阵地。那叫什么,叫送死!自以为刀枪不入,哼!”韦伯冷笑一声,“这些愚昧无知的中国人,人生活在现代社会,思想却是顽固不泯的原始人。不过回想起来还真的后怕,那些拳民要是装备了我们当时的武器,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也许历史就会重写!谁又想得到呢?”说完,韦伯拍拍曹国梁的肩头,发出了阵阵阴笑。

  原来,那些被杀的“神兵”皆为曹国梁手下的民团士兵所为,在韦伯神父看来,废物要及时处理掉,不然会后患无穷。当韦伯第一次来到嘉绒草地时侯,浩瀚无云的蓝天白云下,一片海浪翻涌一般一望无际的草原,他完全被震撼了。如果说山谷的风景与苏格兰高地颇有雷同,那么草原则是另一道奇特的风景,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致。他的心脏以一种截然不同的陌生节奏在跳动,当他偷偷一个人坐在草原上时,感到整个身体都随着草原的律动而摇动,不过他并没有被这些游牧文化所同化,自己血液中依旧是高贵的血液,保持着一个英国绅士特有的风范。  

  韦伯点燃一口香烟,深深地吸进肺里,再慢悠悠地吐了出来,心中缓缓地叹道:“上帝啊!这片土地应该属于我们的,让文明人来接受开化,就象澳洲、新西兰、印度还有南非一样,应该飘扬我们的旗帜,让信仰上帝的子民在这里放牧牛羊,而不是他们,一群野蛮无知的康巴人!”

  幽暗的草地上空,传来一个人用带着浓浓伦敦口音的英语,在诵读一首名为《如果你站在冷风里》的诗歌声:

  呵,如果你站在冷风里,

  一人在草地,在草地,

  我的小屋会挡住凶恶的风,

  。。。。。。

  如果我站在可怕的荒野,

  天黑又把路迷,把路迷,

  就是沙漠也变成天堂,

  只要有你,只要有你。

  如果我是地球的君王,

  宝座我们共有,我们共有,

  我的王冠上有一粒最亮的珍珠——

  它是我的王后,我的王后

  。。。。。。。”

  风依旧在号叫着,韦伯仿佛听见了家乡风笛的呼唤,迎着寒风,他喝下一口威士忌,这是苏格兰特有的威士忌,满脸涨红的他,在夜空中看见自己和麦克。卡伦穿上了家乡特有的服饰,这是一种既漂亮又具有男子气概的着装,叫做苏格兰短裙。哦!我的上帝!韦伯轻叹一声,包含热泪的眼眶中映衬出火光中自己年轻时侯的模样,方格花呢的披衣,红色的短上衣,褶裥短裙,走起路来,身后的褶裥频频波动,短裙前面的毛皮袋护着腰,在齐膝的短裙下,健壮优美的腿上穿着钻石格的紧身长袜和带扣的皮鞋。 

  韦伯趁着夜色,深情地凝视着手中的酒壶,回想着年轻时侯在家乡聚餐的情形:在古老的城堡中,老仆人端上了传统的菜品,自己大口地咀嚼着龙虾馅饼和冷生牡蛎,畅饮着保存了多年的法兰西香槟和苏格兰淡麦芽酒。不过说句心里话,这位贵族少爷更喜欢到郊外的农庄去,和那里的农民在一起喝酒跳舞。吃着烤羊腿或是腌牛肉,和满口粗话的高地汉子一边唱歌,一边喝烈性的拉姆酒和成桶的格拉夫顿苦啤酒,这是在城堡中永远都无法体会的快乐和野性,还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同自己对视,充满着热情和渴望。

  风笛手们嘹亮地吹起了舞曲,那是自己最喜欢的曲子,叫《开伯。费德》舞曲,围着火堆,大伙儿狂热的跳舞歌唱。这声音和场景,无数次地浮现自己脑海中,回荡在自己梦境之中,让远离家园的韦伯感到无比亲切,是令人神迷心醉的记忆,这种记忆是每一个苏格兰人都不会忘记的,对!永远都留在自己记忆之中,永不消逝!

临产
马家大院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有着北方四合院落的朴实之风,也结合了南方楼阁儒雅之气。经历百年风雨洗涤,院落的门窗都有些斑驳了,仍然透出丝丝文雅安然气息。在大门门楣上用金粉镌刻了一段*文字,翻译成汉文的意思是:“我作证,万物非主,唯有真主;我作证,穆罕默德是主的使者。”这段名为“经字都阿”的文字,表明了屋主的回民身份。“经字都阿”是*语的音译,意思是“*文祈祷词”,这同汉族家庭门楣上的斗方有点类似,但是穆斯林的“经字都阿”绝非是“招财进宝”或是“吉庆有余”等词语,而是他们对*教义信仰的表证。

  黎明时分,大院里传出了朗朗的诵经声,马德文正领着家人,面向西方虔诚地做着礼拜。 

  突然,礼拜的人群中传出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唤:“哎哟。。。。。。好疼!”

  叫唤的人是大腹便便即将临盆的马文英,作为一位虔诚的穆斯林,日日做礼拜的事情马虎不得,这不但是表示对真主的真诚,可以为生死未卜的丈夫陈戊祈祷,更要为将要出世的孩子积德。万万没有想到,这早不来晚不来,孩子偏偏在母亲做礼拜的时侯,吆喝着降临人世,真是世事难料啊!

  “阿爹,大姐快生产了,您老看这。。。。。。”马文娟看着姐姐疼痛难忍的样子,大着胆子在父亲跟前耳语道。在马文娟看来,人命攸关,礼拜可以天天做,功德可以随时积,可这女人生孩子是不可以等的。 

  马德文没有理会马文娟,在他看来,在一个穆斯林心里,真主才是最为神圣和重要的。礼拜是人生的第一件大事情,你马文英生孩子事小,但作为一名穆斯林修行正果事大。稍有不慎,得罪了真主,会招致灾祸给马家世代后人,这可是天大的罪孽! 

  伏在地上的马文英,满头是汗,痛苦地呻吟着。她努力地支着身体,缓缓地爬出了礼拜区。此时,这位待产的孕妇,早已脸色苍白,嘴唇呈现出浅浅的紫红色,豆大的汗珠一波接着一波淌落下来,裤管间已经开始渗出了鲜红的血水。马文英仰躺在冰凉的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呆滞地望着放晴的天空,眼眶中的天空变得那样的苍白和模糊,渐渐地,文英昏迷过去。  

  恍恍惚惚之中,马文英听见陈戊欢快的笑声,听见那次夜晚两人亲密的私语,这种声音减少自己对痛苦的感觉,她看见两个人坐在海子边,紧紧地搂在一起,在草地上翻滚着、欢笑着、嬉笑着,整个松洲城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个在真主面前发誓永远相爱白头偕老的穆斯林。。。。。。

  又是那一夜,马文英看见一身戎装的丈夫出现在自己面前,她面带疑惑地问:“戊哥,你活着啊?”

  陈戊仰天大笑:“妹子,别听哪些混账狗官乱编新闻!傻丫头哟!”

  马文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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