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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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墙，是一部永远也看不完的书，更是一种浓于水的情。
第二天黎明，两个忘年知己依依不舍地分别了。临走前，马海发将一本自己手抄的《古兰经》作为礼物，送给了格勒大师。马海发告诉格勒，在中国，《古兰经》很长一个时期靠手抄和口头讲解得以流传。中国的穆斯林将缮写《古兰经》作为宗教善行。打开经书，这是用宣纸加工而成的经纸，并绘制了各种精美图案。而其中的经文，是用毛笔书写而成，字体浑厚圆润，融入了中国书法的风格，让人感到优美典雅，华而不俗。作为唐卡名家的老格勒看了之后，赞不绝口，望着眼前这位穆斯林才子，有一种说不出的亲热之情。
太阳初升，山谷的海子闪闪放光，马海发回一望，山间的喇嘛庙在轻云薄雾之中，时隐时现，如处仙境。马海发怀揣着格勒大师赠送的茶碗，他感觉着心中沉甸甸的，怀中的这木碗虽轻，但是康巴老人讲述的故事，却让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茶道上的寒风，夹带着阳光刺在这西北汉子脸上，怀中的茶碗让他感到格勒大师的和蔼可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一种归家又离去的感觉。一个年轻的穆斯林和一个年迈的藏家佛教徒，为什么一夜之间能够感情沟通，心心相映，因为他们血管中流淌着华夏子孙同样的血液。
次仁达瓦抽出腰刀，大叫“看我不杀了你这没有出息的懦夫！”
卓斯甲官寨是一个有两百年历史的古堡，是每一个官寨嘉绒勇士心中的都城，是每一位嘉绒土司极力维护的城堡，是土司权力和地位的象征。傍晚的卓斯甲官寨，宁静稳重地矗立在夕阳的余辉之中，唯有城墙和四周的碉楼，刻画着岁月的痕迹，让人感到她美丽中透出阵阵痛楚和沧桑。
天逐渐黑了，女仆报知老爷回府了，丈夫没有出去过夜，次仁达瓦气消了不少。但当益西嘉措来到面前时，次仁达瓦却大失所望，眼前的益西嘉措醺醺大醉，疲惫不堪，“扑通”一声倒在床上，呼噜噜地睡着了。次仁达瓦依偎着丈夫，希望他能早点醒来，同自己亲热一番。次仁达瓦抚摩着益西嘉措的脸盘，亲吻着他的嘴唇、脖颈，突然一股香味飘进次仁达瓦的鼻中，这不是花草树木的香味，也不是自己身上香水的味道，而是另一种奇异的味道，是内地特有的花露水味道。次仁达瓦心中一惊：整个官寨，只有她，央金！才使用这东西！
这时，次仁达瓦的手被益西嘉措一把抓住，他口中喃喃说：“央金！央金啊！我的心肝宝贝！我的小阿妹！”
次仁达瓦怒火冲天，她手脚冰凉，不住地颤抖，不假思索地顺手抓起旁边的奶茶，猛地泼向益西嘉措的脸上，接着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干什么！你疯了吗？”益西嘉措从睡梦中惊醒，大声吼道。
“混账东西！居然睡在我的床上，还想着那个狐狸精！”次仁达瓦瞪着通红的眼睛，双手捏成拳头，声嘶力竭地大叫：“看我不杀了你这没有出息的懦夫！”说着，她的手游离到腰间，缓缓抽出了腰刀。
“我。。。。。。我。。。。。。。”益西嘉措满脸通红，一脸惊慌失措，唯唯诺诺地退缩到床角，毫无男子的半点勇气。
“老爷，太太，管家拉鲁回来了！”
门外传来女仆米玛低声说话的声音，话语中带着丝丝不安和惊讶。
“呆会儿再给你算账！滚出去！发愣什么？”次仁达瓦将益西嘉措的衣服扔在他脸上，抬脚向外走去。。 最好的txt下载网
阿木禳被神仙收走了
管家拉鲁是衣衫褴褛地跑回官寨，他跪在地上，向益西嘉措哭诉嘉绒土兵遭遇马匪时，自己如何英勇善战，如何拼死搏斗，如何冲出重围，保全性命前来报信。
“什么？阿木禳和其他土兵都阵亡了？”次仁达瓦脸色瞬间变得惨淡，雪一样的白，她感到一种不祥的预兆降临在嘉绒人头上，想到有关阿木禳的神话，她感到心里发慌。
“哦呀！”拉鲁躬身答道，“马匪的火器的确厉害，奴才带着手下兄弟拼死抵抗着，不想吹来一阵妖风，一碗油茶的功夫，弟兄们全都战死了，连嘉绒第一勇士阿木禳也被天降而来的八旗新军收了去，不见踪迹！要我看，保不定是菩萨的旨意。”拉鲁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望着主人，揣摩着他们的心态，好继续杜撰故事替自己开脱。
益西嘉措竟全不在意，他抹着鼻烟，透过窗户望着远处的雪山，一副视而不听听而不闻的样子。此刻，这位土司的脑子中除了想着如何爬上美女卓玛的碉楼，其它什么也装不进去。不过听到阿木禳失踪的消息，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悲伤是因为这位勇士是自己称霸山谷的顶梁柱，失去了他，官寨的雄风就少了很多。喜悦更胜过悲伤，毕竟自己有了替代他，做卓玛男人的机会，他甚至听见心中有个声音在冲着自己叫喊：“老爷！老爷！我是卓玛，等你来哩！”益西嘉措朦胧中看见了那双美丽的眼睛，一扇渐渐敞开的大门，一个*裸的女子，一阵如痴如狂的叫声。。。。。。痛快啊！痛快！益西嘉措开始为阿木禳的结局感到亢奋，怎么说呢？毕竟这是菩萨的旨意，天意啊！
次仁达瓦眼睛死死盯着拉鲁，雪亮的目光象锐利的剑一样，穿透了拉鲁全身，穿透了他的五脏六腑，穿透了他的脸容，次仁达瓦仿佛看见了那夜的场景，嘉绒土兵在阿木禳的带领下奋勇杀敌，而拉鲁则萎缩在一个角落。这是一条撒谎的狐狸！他那颗跳动的心脏，不再是红色的，而是乌黑的，冰冷的，无情的！
次仁达瓦是一个宽宏大度、仁慈贤德的康巴女人，在官寨乃至山谷中有很好的口碑，对于丈夫益西嘉措在外沾花惹草，同管家女人央金扯不断的私情，这位康巴女人一直是采用谦让和容忍的态度，毕竟自己年龄大了，何况官寨风俗是不可违背的。但央金的得寸进尺让她感到危机如山一样压来，益西嘉措夜不归宿，整日在外*，让她感到一种莫名奇妙的孤独，让自己官寨女主人的位置黯然失色，几乎到了被人遗忘在角落中。她这几日吃不下睡不宁，怨愤、委屈、妒嫉和苦恼，一下子老了许多。在经堂拜佛念经之时，次仁达瓦仿佛得到了菩萨的启示，康巴女子特有的野性从她心底一涌而出，她要守卫自己的家园，要尽到一个官寨女主人的职责，她记得汉族老师曾经给自己说过一句名言，叫“杀鸡给猴看！”
过了许久，堂上的次仁达瓦喝了口奶茶，冷冷地说：“我看事情不是象你说的那样吧！菩萨保佑！你就那么勇敢无敌？连阿木禳都敌不过你？未必吧！”
一时间，整个官寨官寨充满了令人窒息和烦躁的空气，浓浓的血腥味道，弥漫在城堡四周。 。。
人无羞耻犹如狗
第二天黎明，郎生们又一次被聚集在院坝中央，木桩上依旧绑缚着一个嘉绒汉子，二楼上土司老爷益西嘉措和夫人次仁达瓦，依旧穿戴整齐地坐在各自的熊皮躺椅上。
“众位郎生听好了！”说话的人居然是瘦脸书记官，“管家拉鲁，无视官寨法规，不但没有为老爷追回货物，还擅自放走官寨差巴阿木禳，故意编造阿木禳遇到妖魔的鬼话哄骗主人，可谓‘肉未煮烂，却说刀钝。’平素主人对拉鲁恩宠有加，可拉鲁身为奴才，非但不知恩图报，还化狼咬主，实为恩将仇报，借酒还人。有句老话‘人无羞耻犹如狗！’，此等罪人人人皆可诛之。”
“老爷，你可是万人之上的土司，是这个城堡的国王啊，应该懂得什么叫做身份！别被一些下人的花言巧语所蒙蔽，做出一些不体面的事情来哟。要是这些丑事被传扬到四土那边，甚至传到了草地我兄弟那里，不但使你脸上无光，就连整个官寨都感到无色。”说话的是次仁达瓦，她看上去神色有点不对，黑黝黝的脸孔上挂着道道泪痕，阳光照射下的五官看上去有点狞歪，苍白的鬓角还挂着几丝乱发。
“哦呀！阿姐指点有理，益西知道了。”益西嘉措将求情的话吞咽下去，黑着脸回应着妻子的话。管家拉鲁不仅是他的宠臣，也是自己的知己，他能把自己的心思摸得清清楚楚，自己不便说的话不便做的事，他都能做得滴水不漏，办得圆圆满满。甚至连自己女人也奉送给土司老爷，口中说着：这是菩萨的旨意，是小人的荣幸！我益西嘉措这样对他，是否违背了神灵的旨意呢？益西嘉措眼神忽明忽暗，将眼睛的余光偷偷瞄向了人群中的央金，传递着无奈和歉意。
书记官捧起手中的法典，高声朗读：“嘉绒法规第八条规定，凡官寨奴隶以下犯上者，欺瞒主人，对主人不敬者，割去其舌挖其眼，以儆效尤！”听到这里，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管家的老婆央金在人群中昏厥过去，
“这。。。。。。。”益西嘉措惊讶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他并不知道先祖制定的嘉绒法律中居然有如此恶毒的条例，本以为随便抽拉鲁几鞭子，走走过场，就算完事，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突然有一个声音从益西嘉措心中涌起：“身为卓斯甲官寨的土司，你居然能忍受这样的羞辱，整个官寨上上下下都亲眼目睹了你的无能，连木尔多神山都听见你的懦弱之声，嘉绒神庙的英雄们在耻笑你，为你感到羞愧！你这神鸟的后裔，连一个奴才都救不了，可悲啊！可叹啊！”
益西嘉措怒火冲天，准备站立起身。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杀鸡给猴看
“坐下！”次仁达瓦的怒吼让益西安份地坐了下来，“瞅你这点出息，为了个低贱的丫鬟，竟然无视自己土司身份，我看被绑缚在下面受皮鞭抽打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他！老爷，我们康巴人有句俗语，叫‘没有惧怕也要有羞涩’，我知道嘉绒人个个勇猛无比，毫无畏惧之心，不过英雄是最看重名节的！”听了妻子的讽刺，益西嘉措吸着闷烟，胆怯地望着比自己年长的康巴女子次仁达瓦。心里如打桶一样，七上八下，很不是滋味。
书记官说：“自古道‘喝了此地的水，就要守此地的规矩’。本该重罚拉鲁，但夫人念在管家拉鲁平日办事麻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夫人说，‘一个地方的人，一座雪山的水。’免去割舌挖眼之罚，改为鞭刑三十，另加赞拉尔布余下之三十鞭罚，共计六十下！土兵队长占堆杰布，履行菩萨赋予你的权利。”
听到这里，益西嘉措长缓一口粗气：感谢菩萨啊！
被绑缚在木桩上的拉鲁，完全乱了分寸，他鼓动着金鱼眼，脸色青黯苍白，不停地摇晃着自己的身躯，拼命地冲着楼上的主人嘶喊着：“拉鲁冤枉啊，拉鲁冤枉啊！奴才所说的皆为实情，没有半点假话啊。菩萨在上，拉鲁没有撒谎啊！”
没等拉鲁说完，占堆杰布一鞭子就抽了下去。
“哎哟。。。。。。。我的阿妈啊！”拉鲁疼得大叫一声，黄色的尿液顺着裤缝流淌下来。他依旧在木桩上疯狂挣扎，口中一阵干嚎：“央金！央金！替我求求情啊！救救我啊！啊……不。。。。。。。菩萨啊。。。。。。。央金。。。。。。。”
拉鲁的呼救声变得惊恐颤栗，让四周的人听了，心里一阵阵发慎。
次仁达瓦勃然大怒：“给我往死里打！打死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