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狗-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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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好还是先走吧。”他暗示说。
他站起身,她陪他走到门口。
有10秒钟时间,她站在黑暗里看着他走进大厅,背后传来音乐和交谈声。当他的脑袋消失在楼梯下面,她转身进了门并上了锁,房间里的光线马上显得亮了一些,说话声也清楚了。
汤姆·麦金尼斯正在谈关于《帕普警士》,好像是说这首歌刚问世时他才三十出头。凯茨很快给他做了个总结:这首歌刚唱红时她才2岁,可是现在这首歌怎么好像属于她这代人呢?“这可不是《维尔像册》。”他口齿不清地说,“这是那些‘幸福啊,甜蜜啊’的玩意。”
“我不愿把你们俩分开。”凯茨说,笑一笑,又冲克莱尔点点头,“但我得和探长待上一会儿,马上。”汤姆转过身点点头,凯茨对彼得说:“如果局长来了,让他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会让他进来。”
“没问题。”彼得说,“你有左轮吗?”
他们走进凯茨的卧室,麦金尼斯走路摇摇晃晃的。她站在那儿,他坐在她的床上,身子下面的床单是淡蓝色的。那是不久前为她的乔迁之喜他送她的礼物。
她吸了口气,“汤姆,你是否从别的角度想过?”
“当然。”他说,“想过五六次呢。”
“从警察这个角度呢?”
“三四次。”
“有多正经?”
“唉,这根本不是谋杀。”
“但你根据什么这么说呢?”凯茨说。
“我顶着脑袋呢,这就是根据。”麦金尼斯说。他现在说话已经找不准重音了。“那本书绝不是根据,就是这么回事。你得跟着你的感觉走,你的内心告诉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凯茨最后似乎弄懂了些什么事,她说谢谢,碰了碰探长的手臂。他抬起头来,眼睛湿湿的,像一双老人的眼睛。
“得做个好的抉择,小姑娘。”他说。“我一直这么做。”
他站起身要离开卧室。
“汤姆?”
他走到门口站住了,手拉着门把手,“他是个好警察,凯茨,他只是犯了个错误,仅此而已。”
“谢谢,汤姆。”她说。
探长出去了。她坐在床边上,俯下身,臂肘支在腿上,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站起身,穿过套间的门,能看见浴室的镜子里自己的影像。她走进去,向前倾着身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绿眼睛有些扁,金黄色的头发有些暗,但还不是灰色。她看自己的时候样子有些恶狠狠的,她想起了瓦尔,不免有些动摇,但她很快又想起克莱尔·布伦除了一本诗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河上那具无名女尸;还有皮克西·沃尔特斯。
她洗了洗脸,水很凉,皮肤有刺激感。她再照镜子时,脸色红扑扑的。她张开双手梳理头发,把它们扎成一个马尾,揪着发梢直至发根疼痛。当她这样注视着自己时,看到她的瞳孔很窄很黑。她松开手走回客厅。麦金尼斯和克莱尔坐在一起,他在翻看她的书。她刚说句什么,微微笑着,他也答了一句:
“啊,小姐,自由和威士忌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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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壳虫乐队唱到“这儿,那儿,到处”这句时局长就到了。凯茨下楼去给他开门,很高兴自己来到楼下,这样就可以说说话。布莱克赛看起来要把门廊都塞满了。门厅的灯照出他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这样做最好,弗拉德!”他说。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又停下两辆车,车灯照在他俩身上。“那又是谁?”
“穆尔普佐,长官。我还要了一个女警员。”
他们等着警官从车里出来,然后冒雨跑过来。另一辆车停在路对面,下来的是哈里·迪恩斯和朱莉亚·琼斯。他们身上是干的,凯茨猜他们准是轮着值班来着。她等他们都进了门廊,就把他们都送上楼。她对警佐所做的就是很快笑了一下,而他可以把这一笑理解为任何含义,她最后一个上了楼。如果能体半天假,她得把门厅打扫一下。
彼得·梅森本来能表现得好点,但他没有。他还没关上CD机,诺曼·布莱克赛就走了进来,正好听见《黄色潜水艇》的合唱部分。警佐赶快走过去关上CD机,但错误已经铸成了。更糟的是,汤姆·麦金尼斯正对着烂醉如泥的克莱尔·布伦引用更多彭斯的话。他看见布莱克赛时刚好举起杯子。局长怒目而视。
凯茨一头扎了进来,“你能等一会吗,长官?”
她转过身去,让朱莉亚带克莱尔进卧室去。探长放下手中的杯子,很有风度地帮她站起来。克莱尔一走出这间屋子,布莱克赛就炸了:
“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呢,汤姆?”
麦金尼斯咧着嘴傻笑,“这是弗拉德警探的派对,诺曼。”
“弗拉德?”
“请坐,长官。”
她一把把那只粉色小猪从沙发上推了下去,抖抖坐垫。布莱克赛坐在那儿,粗大的手臂搭在靠背上。鲍勃·穆尔从厨房拉过一把餐椅,倒着骑在上面。
“好啦。”凯茨说,“首先,我为把你们都弄到这儿来而道歉。我本应去约翰街的,但这有一个受了点刺激的女人。她需要我,她有点醉了,没法去警局。”
她看得出布莱克赛仍在努力板着脸。
“这位女士名叫克莱尔·库克·布伦。星期五那天她丈夫来说她失踪了,但星期天她又回家了。布伦夫人和我是私人交情,长官。今晚她来看我,对我讲了这个周末发生的事。她所提供的情况使今早我们在阿道找到的G28看起来非常像一桩奸杀案。”她感觉到在场的人都坐直了身子。她喘了口气:“我认为这个杀人犯现在至少还囚禁着一个女人,他现在控制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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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库克·布伦星期五下午从在汉格尔顿的家里出来做长跑,有人跟踪她。她朝肖哈姆南部那个小岛方向前进,但到铁索桥下停下来小便,这之后很快她就被袭击并被制服了。根据她的描述,她很可能被注射了毒品。”
“布伦夫人醒来时认为自己是在一条船的腹舱中。然后那个绑架者用一种最残忍的剥夺人感官的方法来恐吓她,强迫她与之性交并进行其它性行为。布伦夫人在被迫的情况下不得不表现出对这些行为抱主动态度,而这一切都被录了下来。袭击她的人不停地播放那盘带。由于这一点,我不敢保证能说服布伦夫人在法庭上作证。”
“经过各种各样的性行为之后,布伦夫人的袭击者似乎满足了。他对她几乎变得友好了。然后布伦夫人又被击昏了,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离阿道不远的淤泥里。她从河里爬出来,到附近的朋友家去寻求帮助。”
她直接对布莱克赛说:“很显然,长官,这个动机是可能造成今早这样的G28的。一个被淹死了,另一个得以逃生。我认为我们要抓的这个人心理变态,很严重,是个很恶心的人。”
凯茨还没说完,但局长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再说了,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找到值班的警察,下达了几道命令。他要12个警员,6个刑警,让他们一个小时内到达。从肖哈姆出发的所有航运停止。现在,控制ACC——他们最好封锁纽黑文,至少到早上。
“好了,弗拉德!”他一边放下电话一边说:“还有什么?”
“剩下的部分还不确定,长官。但我有理由相信住在肖哈姆某一条船屋里的人可能跟这事有关,甚至可能就是那个强奸犯。昨天我去查过那些船并和一个叫蒂姆·哈希特的谈过,他是布伦夫人的一个好朋友。我还和另一个人说过话,那是个IC…1男性,大约30岁,很瘦,短发,颜色有些发红。他说他叫弗雷德,布伦夫人认识他,但只知道他叫杰克,长官,而且今早女警员琼斯跟他说过话,那时他在哈希特的船上,并说他自己是蒂姆·哈希特。”
哈里·迪恩斯咕哝着说:“一家一家搜,长官,我们根据那具女尸找线索。”
“我想这个杰克或弗雷德是被警察吓着了,说他自己是哈希特只是想把警察打发走。”
“我们事先没法知道……”哈里张嘴说。
鲍勃·穆尔是话最少的,他叨咕说:“算了吧,哈里。”
凯茨往那边扫了一眼,哈里的脸有些红,她接着说:“布伦夫人和哈希特先生有一段婚外恋,长官。今晚我又到过那些船。哈希特不见了,他的衣服都被拿走了,但我说不准他是不是逃走了。”
“为什么可能不是他自己逃跑了呢?”
“他很喜爱诗歌,长官,但他把他的书都留下了。他打球却把球拍也扔下了。我上过他的船,他也没锁门,这很可疑,没什么只言片语留下,什么也没有。有一本诗集被留在外面,是翻开的,是艾米莉·狄金森的诗。但那并不是‘我走了’那类的诗,而是跟克莱尔的问题更有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
“克莱尔正拿着这本诗集,长官。它是以‘剧烈的痛楚’开头的。她说那正是她对被强暴这件事的感觉。她说那也可能是在说如果蒂姆离开她,她将会痛苦地想死。但她说她知道蒂姆不会为她留下这本书。她还说他没有狄金森的诗。她说他本应给她留下某首罗塞蒂的诗。”
“当我离去时,请记住我。”麦金尼斯说,声音大小刚好能让她听到。布莱克赛的头没转动但眼睛也往那边闪了一下,然后又重新看着凯茨。
“我想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发生了恶性事件,长官。我想很可能是蒂姆·哈希特出了什么事。”
“这家伙为什么要害蒂姆呢?”布莱克赛问。
“他是丹尼尔·库克的一个好朋友,长官。丹尼尔·库克是克莱尔·库克·布伦的丈夫。我相信是他向库克先生告发了库克先生的妻子和哈希特的关系。库克先生希望这场婚外恋结束,并不想引起公众的注意。这里面有复杂的关系金钱的问题。这笔钱多到值得干掉哈希特先生的程度。”
“是多少,弗拉德?”
“150万或300万镑,长官。这取决于你怎样看这笔钱。”
“天哪!”梅森脱口道。
“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去搜那些船吗,长官?”
“是的。”布莱克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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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再回到那些船上时已经有了十二分的勇气。她还带着手电筒,12个警员,以及他们发出的噪音,和一辆准备做紧急救援的卡车停在下面。他们靠近那个美国人的船的同时6个警员迅速占领了哈希特的船屋。4个警员,局长和梅森警佐去找那个美国佬,凯茨同鲍勃·穆尔及4个警员去搜贝兹号。他们把汤姆·麦金尼斯扔在家里沙发上了,克莱尔·布伦平躺在凯茨的床上,朱莉亚·琼斯留下照顾她俩,听着斯门的歌,想着尼克·贝利,这可是凯茨帮了大忙才做到的。
哈希特的船上仍是凯茨早已经历过的那种怪异可怖,没人居住的感觉。但是这一次,打开了所有的灯,周围又有十几个人走来走去,凯茨觉得胆子大得出奇,比上一次无法控制的害怕心情好得多了。
没有什么新线索,没有哈希特在或不在的迹像。警佐对凯茨咕噜了一声他们就下楼了,分别留了两个人在舵手室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