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驸马-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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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鼓声如雷!
战阵之中,薛绍深呼吸了几口,双手扶了扶兜鍪将其端正,再一次将太乙宝刀挥将起来,“我的袍泽弟兄们!——那是我们的鼓声!!——凯旋的鼓声!”
“诺!!——”
“建功立业,只在今日!!”
“杀——啊!!”
隆隆的战鼓,震‘荡’苍野!
滚滚的铁蹄,跳破厚土!
薛绍再一次率领麾下的骑兵,冲进了战团之中……
日落西山,夕阳独照。
‘激’战了一整天的朔州大战场,终于慢慢的归于了沉寂。成千上万的突厥人,抱头跪地当了俘虏。
鲜血如溪映着残阳,一片刺眼的红。地上随处可见残肢断骸与血‘肉’模糊的尸首,疲惫的战马甩着尾巴,在孤独而仓皇的四下游走。残破的战旗早已被鲜血浸透,七零八落的斜‘插’在尸堆之中。晚风吹起战旗轻扬,静静的叙说着这一场惨烈大战的惊心动魄。
薛绍手中的太乙宝马仍未归鞘,斜斜的拖在手上,血珠缓缓的从刀尖滴落,落入这一片荒凉的尘土之中。
“薛少帅!!”
前方奔来一小队人马,薛绍扭头一看,来人全身是血几乎已经辨不清面目,就连那匹白马也几乎快要变成了一匹红马,脖间的五‘花’鬃‘毛’已经快要凝结成了五块板砖。他就是像一个,刚刚从血池里面走出来的阿修罗。
“来者何人?”薛家部曲非常警惕的上前一步,挡住了来人。
“朔州守将薛讷,前来拜见薛少帅!”来人连忙跳身下马,并且自觉的将兵器解下‘交’给了身后的随从,孤身步行上前。
“慎言兄?”薛绍还没有完全没从‘激’烈的战斗当中回过神。他习惯‘性’的深呼吸了几口,吸入的全是带着黄沙烟尘和浓烈血腥味‘混’浊空气,不由得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少帅……无恙乎?”薛讷在三步之外站定,担忧的问请。
薛绍一边咳嗽一边将刀子扔给了部曲,翻身下马之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少帅!!”
薛讷和部曲们惊叫一声,一同上前搀扶。
“都别动!!”薛绍大喝一声,自己站稳了。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的体力已是透支得何等厉害。前世今生那么多次艰难的行军和艰苦的战斗,全都没有一次的厉害!
其他人全都心有余悸,无比担忧的看着薛绍。他们全都知道,如今薛绍的存在是何等的重要。
“请少帅入城暂歇!”薛讷看到薛绍累成了这样,马上就联想到了自己的五弟薛楚‘玉’,不由得心中一阵酸楚。
薛绍剧烈的咳嗽了好一阵,一直在摆手示意不用。待咳嗽完了,他一脸通红的走到薛讷身边一把捉住他的手腕,“五郎何在?!”
薛讷也是一个厮杀战场的硬汉,但此刻都有一点被薛绍这股子血腥而霸道气势给镇住了,喃喃的道:“愚弟助我守城力战两个昼夜,心衰力竭……生死不知!”
薛绍如同遭受了一记重击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当场表情呆滞的愣住了半晌,突然嘶声一记爆吼,“何谓生死不知?何谓生死不知!——你回答我,何谓生死不知?!”
薛讷完全被吼愣了,瞪着眼睛张圆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唐休璟带着一拨人拍马过来,眼见此景连忙滚鞍下马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薛绍大声劝道:“少帅,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薛绍斗然全身发力,双臂爆展将唐休璟给震得倒退五步险些摔倒!
唐休璟目瞪口呆,好霸道的力气!……真想不到,一向文志彬彬的薛少帅,竟有如此神力!
“少帅,你听我说……”薛讷一向不善言辞,慌不择言的连忙说道,“五弟在战场之上力竭晕厥,已经被人救下城头。此后我出城助战,不知五弟现况如何。因此才说……生死不知!”
唐休璟一听险些气岔,快跑几步上前来,几乎是指着薛讷的鼻子痛骂道:“薛讷,你还真是人如其名,木讷得像个呆子!——你且不知少帅是何等的牵挂‘玉’冠将军,还尽说些让人提心吊胆的疯言蠢话?”
“我、我……”薛讷这下真的不知该要如何说话了,索‘性’抡起手掌狠狠的甩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怨我嘴笨!怨我嘴笨!”
“都给我闭嘴!”薛绍大喝一声,“唐休璟,授你全权战场善后。薛讷,速速领我进城!”
“是!”
薛讷马上翻身上前朝前引路,一行数百骑,望朔州城而去。
薛绍看着朔州血迹斑驳的城墙和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首,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之感,哪怕他转战千里,就是为了来解朔州之危。此时此刻,他甚至愿意用一座城池,来换薛楚‘玉’的平安无恙。
男人的情感,有时就是这么奇怪……;……46261+dsuaahhh+25693665……>;
第625章 仇人头
朔州,狼烟滚滚,血火河山!
薛楚‘玉’手绰一把硬弓,看着源源不断攀着云梯朝城关之上涌上来的突厥人,咬牙切齿目如喷火。……
从清晨到日落,再从黑夜到黎明,突厥人的攻势从不断绝,竟让守卫朔州的唐军将士们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薛楚‘玉’从第一脚踏进朔州开始,就再也没有放下过手中的弓箭。到现在他已经不记得亲手‘射’杀了多少敌人,双臂早已发麻,虎口早已破裂流血。
习惯‘性’的伸手‘摸’向身后的箭壶,空了!
薛楚‘玉’怒声大喝,“箭呢?!”
“少将军,没箭了!”身后负责搬运守城器械的士兵,大声喊道。
薛楚‘玉’一咬牙将弓扔掉,拔出了腰间的天官宝刀冲向了一拨刚刚爬上城头的突厥士兵!
“五弟退下!”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
薛楚‘玉’早已冲进了一群突厥人当中,哪里还有空暇回身答话。
薛讷率领一批刚刚从百姓当中征集来的生力新军冲上城头,看到薛楚‘玉’几乎是孤身一人闯进了敌群之中,大惊失‘色’。他连忙率领人手冲杀过来,想要解救薛楚‘玉’。
不料,薛楚‘玉’就像是一枚扎进了敌人‘肉’身当中的箭矢,根本没有回头之意。他一人一刀,专挑敌人多的地方冲杀进去。所到之处无人可挡,手中宝刀削铁如泥衣甲平过,如同虎入羊群!
薛讷和薛楚‘玉’做了二十多年兄弟,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弟弟出手杀人。震惊与欣慰之余他也相当的担忧:五弟已经在城头之上亲自督战了两天两夜,在此之前他还身先士卒的冲出城关,护送一名斥侯去给薛绍报信,由此在突厥骑兵敌群之中杀了个通透来回——他再如何勇悍也终究是‘肉’体凡胎气力有限。照他现在这个打法,分明已是誓死如归!
“嗖——”
忽然一记冷箭飞来,被五人缠斗的薛楚‘玉’紧急闪避,仍是被‘射’中了头上盔甲,直接就将盔缨给削去了!
好险!
薛纳亲眼见到这一幕,瞬间有种魂飞天外恍然失神之感。情急之下,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的杀向薛楚‘玉’,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兄弟二人背靠背的站在了一起。
“兄长身为守城大将,岂能恋战?”薛楚‘玉’大喝道,“还不退下城头,主持大局?”
“朔州一切,已全在城上!”薛讷咬牙挥刀砍翻一名突厥人,大声道,“今日之事,只剩我兄弟二人共赴黄泉!”
“上天待我不薄!!”薛楚‘玉’宛如虎吼大喝一声,翻飞一脚踢中了一名突厥人的脖子。那人如同被千金重锤击中,肩颈骨骼咔嚓作响如劈柴一般,当场轰然瘫倒在地连挣扎都没有一下,双眼瞪出眼眶直接咽了气。
薛讷也红了眼睛,喉间发出的怒吼有如野兽一般狂野与狰狞,“杀!——”
城关之下,突厥的士兵如同饥饿的狼群,凶悍而狂野的源源不断冲向城头。
现在,无论是突厥人还是唐军,全都已经杀红了眼。除非有一方全部死光,否则这一场战斗就永远不会停止!
这已经无关利益、荣誉和仇恨。
战争的可怕,就在于战场之上的血腥与杀戮,像是邪恶的诅咒一样能让人头脑发热‘迷’失本‘性’,变得像野兽一样悍不畏死凶残无极,从而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死敌人!
与此同时,代州的情形与朔州几乎没有差别。代州守将周道务曾是营州都督,曾一同参与了上次裴行俭统帅的北伐之战。在程务‘挺’被调回京城任职之后,薛仁贵走马上任代州都督,周道务也从营州征调而来成为了薛仁贵的臂膀。
现如今,年过半百的周道务就如同薛讷与薛楚‘玉’一样,身先士卒的在代州城头督战,情况同样万分危急!
云州陷落,朔代二州岌岌可危。但是身为朔代二州最高军事统帅的薛仁贵,则是在数日前就被并州大都督府差人前来,紧急唤到了并州商讨要事,至今未见放回。
朔州城头的战斗,仍在惨烈的进行。
薛楚‘玉’生平第一次,有了力不从心之感。他开始大口喘息眼冒金星,双臂麻木到有如断去,几乎没了多少知觉。放眼看去,四周全是突厥兵。哪怕他们站着不动让自己挥刀斩杀,怕是一天一夜也杀不干净!
身边的袍泽,在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双臂仍在机械的砍杀,头脑之中却已是一片空灵。薛楚‘玉’,仿佛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父亲——”鬼使神差的,薛楚‘玉’突然嘶声大吼。
薛讷一惊,下意识的看向身后——莫非是父亲大人来救援朔州了?
没有啊!
他再一转头看向薛楚‘玉’,居然见他流泪了!
泪水夹着血水在他脸上流下,如同淌下了两行血泪。
触目惊心!
“五弟!!”薛讷大惊失‘色’的叫喊——没人能杀死他,但他眼看就要活活累死了!
“啊——”
薛楚‘玉’嘶声怒吼有如将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悲鸣,随后纵身跳起抱住一个刚刚从云梯上爬起来的突厥兵,往城下跳去。
薛讷大惊失‘色’,不顾一切的跳起身来拼死抱住薛楚‘玉’。无奈薛楚‘玉’实在跳得太猛,薛讷也被带着一起往城墙之下坠去。
万分凶险急中生智,薛讷狂吼一声将手中的横刀卡在了‘女’墙的缺孔之中,兄弟二人抱着那个突厥兵,居然空悬在了墙头之上!
那个突厥兵早已吓得魂飞天外,薛楚‘玉’一拳下去直中他的太阳‘穴’,当场血浆飞溅死于非命,尸身落到了城头之下摔了个血‘肉’模糊。
“五弟,快……起来!为兄,支撑不住了!”薛讷咬牙大喊,却发现薛楚‘玉’没了回应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