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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圣宠不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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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历川跟着皇帝在正殿前厅用了早膳,同寝而睡的事都经历了,同桌而食也就没再给他带来更大压力,所幸前厅里林光秀和几名宫女还随侍在旁,皇帝只是为他添饭布菜,没再像昨晚那样喂他。

    皇帝发现薛历川放松下来和犯困迷糊时最好摆弄,虽然清醒时一本正经的戒备着,但想让他放松和迷糊却并不难,找到了入手方法,皇帝心情大好,也有功夫去天牢清算旧账了。

    皇帝走时,还是把林光秀留下了,嘱咐他好好侍候薛历川,他要是想往哪里走动,便跟着他去,正午时记得回昭德殿用膳就行。

    薛历川以为皇帝不会允许他出殿门,在他走后,先是无所事事的在院子里走动了会。他是孤儿,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宫入了侍卫营,前面十几年勤学武艺,后来跟在皇帝身边时刻警戒着皇帝的安全,除了有长时间轮休时在外游玩,他这些年在宫里,还从没这么悠闲过。

    其实他也并非不觉得皇帝怪异,只是他习惯了听令行事,虽然在江湖上接触了些洒然侠士,很多事上都有了自己的见解,但宫里不比江湖,这宫里诡谲之事何其之多,照着自己揣度心思行事,往往会死的不明不白,还不如听从命令,走一步算一步,皇帝下的令,就算会有错,也比其它的风险小些。

    今日又是晴朗天气,昨日院子里积雪都清扫干净了,经过一天烘晒,这会儿青石板面干燥透亮,看的人心情也跟着爽快起来。但是看久了也就没意思了,院子里除了三四棵枯着的林兰树,其它没什么摆设,薛历川站在殿前回廊下,不知道该把目光聚焦在哪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见他这样,林光秀便上前提点,说是皇帝允了他可以四处走动的,要是想去哪里,由他跟着就好。

    虽然有皇帝近身内侍跟着多少会不方便,但是总比待在这里发呆的好。薛历川在宫里没其他相熟的人,能去的地方也只有一个,听了林光秀的话,立刻拜托他跟着自己回了侍卫营。

    林光秀也知道自己身份不便,到了侍卫营只留在营门外,让薛历川记着时间正午便回,就让他一个人进去了。

    侍卫营除了有两个相对较远的院落专门用来训练,其它院落里都住着现役侍卫,因为大多都是城中官宦富豪人家送来的子弟,这会儿当值的都不在,不当值的便都出城回了家,唯有副侍卫长易俊还窝在他的厢房里。

    薛历川站在房门外唤了声:“易俊。”

    听到声音,里面的人立马开门出来,激动的抱拳行礼:“大人,您回来了。”

    “进去说吧。”

    易俊马上侧身把薛历川让了进去,边往里走边还不停抱怨:“大人您那天早上突然就不见了,仁王说是您已经被圣上接回宫里,可是等我和兄弟们赶回来还是没见着您,我连惩戒营都去探过,可也没消息,行止那小子明明比我们都先回宫,问他也是一问三不知,我又不敢去问圣上,这两天都快急死了。”

    “抱歉。”薛历川跟侍卫营这些兄弟感情深厚,宫中危险,大家随时都可能性命不保,平日无事的时候,便尽量互相照应,但是如今留宿皇帝寝殿的事,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说出来,就只有对替他担惊受怕的易俊道一声抱歉了。

    易俊倒是摆摆手,不甚在意的样子,把人让到屋中桌旁坐下,又动手给他倒了杯茶:“这又不是大人您的错。只是大人您这次的事可大可小,失职的事还算小,就算圣上不追究了,但赶在这风口浪尖上,万一被有心人怀疑您也是被十六王爷收买,故意坏事,那可就是大麻烦了,所以我才会这么担心。不过,看您现在样子,气色挺好,应该是没受到为难吧。”

    薛历川之前倒是没想过还有这一层,如今看来,也许正解释了皇帝把他留在寝殿的原因。怪不得昨日会问他有没有看清袭击的人是谁,晚间又让他讲些江湖趣事,大概就是想知道他平日跟哪些人来往,有没有可疑吧。

    其实这事细推敲根本站不住脚,若是跟十六王爷这事扯上关系了,皇帝那是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早就直接把人关进大牢受审了,哪会好吃好喝供在自己身边。

    但是薛历川宁愿相信这个说法,也不愿去深究其它原因。想着既然皇帝是想查清他有无谋逆之心,他问心无愧,反倒可以在昭德殿安心住下去,好让皇帝可以借机调查清楚。
7转变
    刑部尚书何盛渊这两日可谓是忙的焦头烂额,跟着丞相严展玉一拨拨的拿人过堂问审,还要归纳物证整理卷宗,忙到三更半夜干脆就住在了府衙里,下人来禀报皇帝要进天牢提审犯人时,他正衣衫邋遢面容不洁的趴在书案上补眠,得了消息立刻将自己收拾干净去天牢门口恭候皇帝。

    皇帝只带着几个侍卫,并不见平日跟在身边的林光秀,脸上神色似笑非笑的,看起来心情不错,不像是来寻人晦气的模样。但何盛渊仍然不敢怠慢,天威难测,保不齐一把火就烧到自己头上,还是小心为上。

    天牢里光线昏暗,偶尔起风从天窗小孔里灌进来时便会呜呜作响,虽然并不像其它地字号大牢那样潮湿憋闷,里面也听不见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但走在过道里,还是会觉得阴沉沉的有些恕�

    何盛渊恭谨的在前面带路,心底祈祷着千万别这时候出什么纰漏来,等皇帝安稳的坐到了刑讯室里,他才悄悄松了口气,正理所当然的想着去把十六王爷提过来,皇帝却发了话。

    “把袁连凯带上来。”

    “臣遵旨。”

    虽然觉得怪异,皇帝的心思却不敢妄加揣测,何盛渊应了声,立刻去牢房提人,没多久便把人带到了圣驾前。

    “罪臣叩见圣上。”

    袁连凯跪下时身上手链脚铐叮当作响,他面容枯槁,不复之前健朗威严的模样,恭恭敬敬叩伏在地上,却还是昔日忠臣良将的姿态。

    刑讯室里火把闪烁,各类刑具摆放森然,有些上面还沾着干涸血迹,在火光映照下更显阴森可怖。皇帝就坐在这恍若阎罗冥殿的上端,俯视着脚边的佝偻残躯,他面上并未动怒,只是暗沉沉的分辨不出情绪,语调也不紧不慢,喜怒不明。

    “玉玺是你交到十六王爷手中?”

    “是。”

    当日袁连凯遵照皇帝旨意抽调了部分兵马回京,悄悄驻扎在城南外效一处山坳里,才不过几天就被十六王爷发现了行踪。

    “罪臣家中老小都在城内,十六王爷以此相挟,罪臣一时情急心切,便犯了糊涂。罪臣自知死不足惜,还望圣上念在臣家两代为国浴血沙场的份上,饶了臣的家人。”

    袁家百年世家,一门皆忠烈,从来跪在君主面前,都是为了请战卫国或拜领君主恩赏,如今袁连凯将额头触地砸的‘咚咚’山响,却是为了保全受自己谋逆牵连的家人,想到日后牌位无法入袁家宗祠,愧对祖上以及自己侍奉的君王,这份羞辱激的他面上通红,连连咳嗽起来。

    撞击的声音沉闷,硬石板上很快见了红,粘稠一片看着很是惊心。皇帝冷眼旁观并不阻止,对他提的请求也不予理睬,只是问:“派人袭击薛历川的,可是你?”

    袁连凯停下动作直起身,抬起血肉模糊的头,他怔了下,才反应过来皇帝是想问什么。“罪臣是雇了些江湖人去阻拦当晚送虎符的人,但送虎符来的人是谁罪臣并不清楚。”

    皇帝又问:“为什么?”

    袁连凯苦笑,皇帝应该比他更清楚这是为什么。这些年皇帝唯才是用,又擅笼络人心,临邦边境虽然一直是他在带兵,军营里对皇帝忠心的人可比他的亲信要多。

    “罪臣手下兵将,都是先忠君然后才服从臣,若是虎符送来,他们必会听令行事。十六王爷也知道这点,罪臣要是加入十六王爷攻占皇城,怕是还没行动便要先经历兵变了,所以他才只是拿了玉玺,让臣拖住军队不进城增援即可。”

    “你雇的那些江湖人都有谁?”

    “只知道是个杀手组织,其它罪臣并不清楚。”袁连凯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对这些感兴趣,除了第一句问话定下他的罪,接下来根本没打算对他谋逆的事多加过问,不安在心底渐渐扩大,他不禁又颤抖着声音向皇帝乞求:“罪臣甘愿千刀万剐,求圣上开恩,饶了臣的家人吧。”

    见再问不出其他,皇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的说:“十六王爷其实心肠最软,皇室狩猎都从不愿参加,他跟你家长子袁烈又素有交情。无论你听不听从他,他都不会把你家人怎样。”

    “是…是罪臣糊涂。”不知道皇帝所言真假,但这些都为时已晚,袁连凯此时只求能保全一门老小。

    皇帝走到他面前停下,突然俯身盯着他的眼睛,语调森然的补上一句:“但是朕会!”

    闻言袁连凯立时惊慌失态,不敢置信的大叫了一声:“圣上!”

    皇帝不再看他,直起身从他身边走过,冷声对站在一旁的何盛渊吩咐:“从明日起,将袁家满门无论亲疏,拉到东门菜市口问斩,每天一人,全部杀光为止。记着把人头带过来送给袁将军作伴。”

    “臣领旨。”

    还在腊月里,本来是要忌血腥,并非是动刀的好时机。袁连凯虽然亲口认了罪,文书方面的程序还是要走,并且全族无论老幼都要问斩,未免太过残忍,皇帝这一道令誓必会引来御史大夫的参奏。但是这旨意现在必须得接下,看皇帝面色,何盛渊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不照办,皇帝会连他也砍了。

    皇帝下了令便不再耽搁,天牢里没有光线,无法感知时辰,不知道这会赶回去,还能不能来得及陪薛历川一起用膳。

    身后袁连凯发了疯似的,膝行着追过来,声嘶力竭的大吼:“圣上…求圣上开恩…求圣上开恩…臣来生愿做牛做马报答圣上的大恩,求圣上饶了他们吧…求您了……”

    以袁家昔日荣耀,若是放在平时求这点恩典,皇帝必然会应允,但袁连凯自己运气不好,伤了不该伤的人,他越是想保全的,皇帝越要摧毁了放在他面前,等他崩溃发疯,再一刀刀活剐了他。

    “何卿,给朕看好他,袁家其他人没死绝前,不能让他有半点差池,否则朕拿你是问。”

    “圣上放心,臣明白。”

    皇帝一点没有停留的往外走,大概是绝望了,袁连凯‘豁’的站起身就要扑过去,被五六个侍卫架住才动弹不得,只腥红着眼破口大骂:“暴君无道,枉我袁家不顾性命为你守着这片江山。狗皇帝你记着,袁家满族要是死了任何一个,你都要拿命来偿,你给我记着!”

    皇帝不为所动,倒是何盛渊赶紧命人将袁连凯掌掴到满嘴鲜血说不出话,然后拉回了牢房。

    出了天牢,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皇帝心底暗道了声可惜,理智来说薛历川的吃相就只是一般,算不上优雅养眼,但是皇帝看着喜欢,在他嚼着食物嘴巴鼓动的时候,就觉得可爱,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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