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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开尽梨花-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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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就是!”那车夫立即附和道。两个车夫一面一唱一和,一面纷纷摞起了袖子来,叉起腰排在于太太面前。

    于太太见状。更是气愤不过,厉声道:

    “两个大男人倒来榨我们两个女人家的钱,你们也好意思!”

    “哎呀。太太,我们挣的可都是力气钱。哪比得上你们!”一个车夫立即还口道。

    “是呦!”另一个车夫随即插上来道,“让人摸一把就有大把大把的钞票拿。”一面说,一面还将一双黑豆眼睛不怀好意的瞄着一旁地于帛颜。

    “你们——”于太太气的嘴唇直哆嗦,说不出话来。

    “不拿钱来,想听好的。还有呢!”那车夫冷哼了一声,又恨恨地道。

    “姑妈,给他们钱,让他们走吧。”于帛颜苍白着脸,在于太太身后有气无力的道。

    不远处那辆汽车上,纪金始终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当他看见于帛颜原本憔悴的脸色已经苍白的不见丝毫的血色,那一刻,他坚实的心隐隐竟似被牵动了一下。

    于帛颜说完那一句,并不再多言。转过身沿着那条支路往里走去,走到一栋房子前,她停下来。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进屋去了。于太太板着脸拿了钱给了那两个车夫。也随后进了那栋房子里去了。

    那两个车夫从于太太手中如愿接到钱后。乐不可支,两个人拉起车。一面慢脚朝这边大马路上跑过来,一面还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似乎这般贬低着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可望而不可及的一个女人,是有着异样的乐趣的。

    却就在这两人正要从路边停着的那辆汽车边上跑过去的时候,纪金猛然一推车门,一身凛然走下车来。

    他不多迟疑,随即一只手当空一伸,正好将刚才那个对于帛颜出口不逊的车夫猝然给拦住了。旁边的另一个车夫比较机灵,见势不妙,赶快加紧了脚步,拉着车仓惶地溜走了。

    那个被单个拦下来的车夫,一瞅眼前这男人的架势,刚才那身嚣张地气势登时就软了下来,他把车子放下,勉强堆出一脸讨好的笑来,怯懦地道:

    “这位老板,您这是……”

    “我看你们挣钱也地确不容易,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一条挣钱的好路子。”纪金淡淡地说着,一面伸手去从怀里掏出一叠绿票子,从中抽出了一张来,向那车夫道:

    “你要是能自己打上自己两个耳光,这钱就是你的了。”

    “老板,这……这……”车夫脸色一僵,堆的满是讨好笑容的那一张脸顿时都变成了一张皱巴巴的苦瓜相。

    “怎么了?刚才看你向那两个女人要钱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嘛!”纪金接着淡淡的道。

    车夫这时才明白原来这半路冒出来的人原来是冲着刚才那个女人。他瞅了瞅那张钞票,又瞅了瞅纪金。常在外面跑,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是撞上什么人了,更是知道自己若是不打这两耳光,怕是很难能够脱得了身。车夫在心里暗骂一句:今天真是倒霉!出门没看黄历!,一面将心一横,抬手抽了自己俩嘴巴子。

    “连个响都听不到,也能叫打吗?”纪金却又淡淡的道。

    车夫暗自苦叹一声,只得又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下。打完了,也不敢要钱,拉起车便要走。纪金却是一伸手,把钱递到了他的眼面前。

    “我的爷,”车夫并不敢接钱,怯懦的道,“我哪敢要您的钱。”

    “嫌这钱烫了你的手吗?”纪金显得不耐烦了,冷着脸,厉声道,“说过给你的钱,你就给我乖乖拿着!”

    “以后嘴巴里给我放干净一些,”他又放低下声音道,“……尤其是对女士。”

    车夫“嗳,嗳,”的附和着,一面颤悠悠伸手去接了钱,又诺诺的说着:“多谢老板,多谢老板,”一面拉起车,逃也似的拉着车跑了。

    天色渐渐暗下去了。

    纪金转过脸去,默然朝于帛颜的那栋房子深深望了一眼。

    那栋房子里还没有亮灯。

    并不再多留,他随即转过了身,很快上了车。

    车子快速驶过,旋起道旁片片梧桐落叶,轻轻舞动



………【十二、纠结,真真假假】………

    那个令她深深记了这许多年的男人就在眼前这幢房子里了。

    铁门边墙上亮着一盏灯,洒着昏黄的灯光,在那灯光下,林韵柳便站在秦潇席的身旁。

    潇席刚刚掀了铃,一个佣人正匆匆跑来开门,布鞋底踏在煤屑地面上发出的嚓嚓嚓的声响在这静夜里听得尤为的清晰,每一步却都像是冷硬的踏在了韵柳的心上。……她冰凉的两只手微微有些虚颤。

    韵柳抬起手来,隔着衣服轻触到自己胸前挂着的那个翠玉戒指,——

    她母亲的在天之灵能否知道,也许是命运使然,如今,又让她遇到了那个人。

    “蓉欣,”

    潇席的一声轻唤,让韵柳回过了心神来。她抬起脸看向他,暗淡的灯光下,依然可见他温柔似水的柔和目光。“进去吧。”他轻声对她说。

    韵柳把目光从他脸上撇开,暗自轻轻吸了一口气,竭力定住心神,她举步迈进盘花铁门里去,一只手依然是轻按在胸前,手指轻触到衣服下的戒指上,——她多希望,她地下的母亲也能感应到此时这一切。

    客室里亮着灯,隔着玻璃门,已经看见沙发上对面坐着一男一女,女的正是这家的女主人秦太太,而那个男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是背向着门,看不见面貌。两人看起来是在谈论着什么,不过,韵柳和潇席已经走到门前了,依然只听得见隐隐有低语声,听不真切具体在谈论的内容。

    “哎呀!”韵柳一踏进门来。秦太太就一眼瞧见了,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满面堆笑的嚷道:

    “这不是蓉欣嘛!”口中说着。秦太太已经喜气洋洋的迎了上去,亲热的捞起韵柳地手来。

    “唉呦。这手怎么这么凉,人也瘦了。真是让人心疼,大学功课很累吧。”秦太太喋喋不休的亲热着。

    被秦太太那热乎乎的手包缠着,韵柳越发感觉到自己地手冰凉的厉害。然而站在这个女人面前,贴着她潮湿地手心。那黏嗒嗒的亲热,却只有让韵柳感觉到自己全身更冰凉到了骨子里去。不知怎么的,她不自禁的就想起了她母亲去世的那一个寒冷地晚上——那冷得像是浸着冷水的屋子,还有她母亲渐渐冰凉下去的手……

    韵柳竭力克制着。

    “您什么时候到上海来了?”一旁的潇席忽然带着几分惊喜开口道。

    韵柳微微一怔,不由得循着潇席欣喜的目光转眼看了过去,沙发上刚才只见背身的那个男人这时也已经站了起来,转身面向着他们——不过,并不是秦世梵,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韵柳迟疑的看着这个人。

    “舅舅。”却听她身旁的潇席称呼那个中年男人道,“您不是一直都在南京,怎么来了上海?我可是已经好久没见过您了。”

    这男人正是秦太太地兄长。在当时国民政府部门当职的苏逸鸣。

    “我是来上海公干,”苏逸鸣笑着道。“前两天就到了。一直忙没时间过来。”说着,他已经将目光又转向了一旁的韵柳——

    苏逸鸣脸上地笑忽然稍稍一凝。当他的目光最初落在林韵柳脸上地时候。

    他地眉头不知为何也微微皱了一皱,神情中似有一丝惊讶,更似有一丝疑惑。

    他只是迟疑的怔怔看着韵柳。zZz。电脑站.zZz.

    “这一位你还没见过吧,”一旁地秦太太见状,立即笑着介绍道,“这是方小姐,也就是潇席现在所在的华泰医院方院长的千金。”

    苏逸鸣听见秦太太的这番介绍,又定定的看了韵柳几眼。

    “原来是方小姐。”他的神色渐渐淡定了下去。

    “果然是大家闺秀,”他微微颔首,由衷赞道,“这神态气韵,一眼看上去就很不一样啊。”一面说,他一面又转眼去笑看了看潇席。潇席只是微笑着低下了脸去。

    苏逸鸣捋开一点衣袖,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脸色沉定了下去,他转而向秦太太道:

    “我就不坐了,还要连夜坐火车赶回南京去。”

    “你不等世梵回来了?”秦太太随即问道。

    “我就不等他了,事情我都跟你说了,你转告给世梵也是一样的。”他转身去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公事包,走到秦太太跟前,又低声嘱咐了一句:“让他务必尽快给我办妥。”

    秦太太点头应允着。苏逸鸣跟潇席道了别,便一刻不多留的要走,秦太太便道:“我叫家里的汽车送你去火车站。”一面送他出去。潇席随后也要送,苏逸鸣却转过身来,笑着向他道:

    “你还是陪着方小姐吧。”这样说着,他又转眼去深望了韵柳一眼,探究的眼神中却似有一些思索。直到韵柳还他淡淡一笑,他方收回目光。

    秦太太一路送着苏逸鸣出去,这时苏逸鸣才跟秦太太道:

    “这位方小姐,我开始看着就觉得有些眼熟,像是之前在哪里见过。”

    “那也不奇怪,”秦太太道,“之前蓉欣常是来我们家里的,说不定你之前碰见过一次。”

    “不,”苏逸鸣轻摇了摇头,道,“我开始也是这样想,不过,刚才我才忽然想起来,这位方小姐长得很像我见过的另外一个人。”说着,又喃喃自语似的道:

    “真的是非常的相像。”

    秦太太倒是怔了一下,停了一会儿,方直直问道:

    “是吗?竟会有这样巧的事么?那你说的是谁呀?就是在上海么?”

    “不,是在南京,”苏逸鸣应道。“那个人年纪和这位方小姐倒也相当,不过,已经是贵为军长夫人了。我也只是在一次庆功酒会上偶然见过一面。”

    “哦?那她叫什么?”秦太太随口便问。

    “都是称呼她军长夫人,谁会知道她叫什么呢。”说着苏逸鸣又淡淡一笑。道:“总不至于也是叫方蓉欣吧。”他稍顿了一下,又接着道:

    “不过,虽然长相相似,神态举止上差别却很大,南京的那一位军长夫人在韵致上并不像这位方小姐这样沉静娴雅。”

    秦太太听见这一句。心中猛然间似有什么疑虑,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一转念间,秦太太却又紧闭上了嘴,沉沉默然了下去。

    “当晚的酒会就是为嘉奖她丈夫——第七军军长举办地,”苏逸鸣又接着有自顾自的慨叹道:“那位军长倒着实是一位青年才俊,不过三十出头,就已经坐到了一军之长的位子。实在是不简单哪。”

    “不过,”苏逸鸣忽然转而又向秦太太,道。“这些话我也只是和你随便说说,你也不必去告诉那位方小姐。人家毕竟是名门闺秀。说不定会忌讳这些。”

    秦太太默默点头答应着。

    潇席虽然没有送出去,也站在门口。眼望着她母亲和苏逸鸣走出去地身影。韵柳在一旁默默看了他一会儿,缓步走到他身边去,轻声道:

    “潇席,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

    “嗯?什么事?”潇席随即转身向她,一面轻声问道。

    “我刚刚才想起来今晚会有一个同学要到我家去跟我接几本书。”韵柳低垂着眼道。

    潇席迟疑了一下,道,“那怎么办呢?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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