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尽梨花-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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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柳顿住了心神,她不能让自己这样沉溺下去。转过脸,她地目光落在了床头边柜子上地那盏台灯上,轻轻走过去,伸手去捻过了灯。直起身,她正要转身准备出去,腰上却突然一紧,当低下脸看见搂在自己腰上地他的手臂,韵柳的心里猛然一抹浓浓地酸楚,那一刻她的心无法克制的瘫软下去。直到他把她拉到床上,压在了她的身上,她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像是一摊化了冻的水,管不住的流了去,只剩下一颗有些痛的心,——那颗心瘫软不堪,同时却又一丝留存的理智在戳痛着她。
“你在哭?”他正吻着她的脸,却忽然在她的脸上吻到了湿湿的,咸咸的泪水。他的心被深深触动了一下。
冰冷的眼泪贴在脸上,那抹凉意让韵柳寻回了理智。
“请你别碰我,”她沉下心,缓缓说,“我有未婚夫,他还等着我回去,和他结婚。”
虽然没有看他,不过依然能感受到她的话让他受到的极大触动。良久,他一声不出,他仿佛是僵住了。韵柳感觉到他的静默使身周围的空气也一起僵冷了下去,冰着她的心。
她只想赶快逃离。刚挣扎着要起来,他的两手却忽然伸来按住了她的双肩,将她牢牢按在了床上。他两手按着她,撑着双臂,直直看着身下的她,不做一声,只有浓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借着微明的月色,韵柳不能完全看清他的眼神,却能感觉到那双逼视着自己的眼睛里噙满着极深的痛苦,像是眼泪一样在他眼睛里闪着光。她忽然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可是,他的眼神却出现在她的心眼里,更为清楚了。
韵柳忽然有一些喘不上气,那莫名的恨又来了。
“咝——”张启良深深倒吸了一口冷气。胳膊上被她咬过的地方隐隐痛着。他怔怔看着韵柳,难以置信她会这样对自己,感觉胳膊上的伤处莫名的越来越痛,越来越痛,一直痛到了他的心里去。
他慢慢放开了她。她立即逃似的推开他,下了床。两脚猛然一着地,却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差点就要重又坐到床上去。她竭力支撑着,才站定住了。
“你能为他守住自己的身子,那你的心呢?”韵柳刚抬脚挪动开一步,忽然听见身后的张启良低沉的嗓音道,“你守住了吗?”
韵柳的身子不知怎么猛的僵住了。
“我不用守,我的心就是他的。”她沉声说。
“是吗?”静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沉沉反问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屋子,直到拿手去关上门,才感觉到自己两只手凉的像冰一样,不止手,她全身都没有了一丝的暖度。站在过廊上,被初春凝冷的夜风一吹,她全身止不住的抖了起来。她用自己的双臂去抱住自己,缓缓转过身去,微微一抬脸,她又看见了那轮清冷的月牙儿。孤单单,残缺的月牙儿,有些像是她的心。
“太太,”耳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韵柳回过心神,转过脸去,看见从黑影子里转出一个佣人来,手里端着的漆盘子上捧着一个汤碗,怯生生的走了过来,“这是老太太吩咐给大爷炖的汤,说是让大爷喝了再睡。”
看这佣人的神气,估计过来也有一会儿,刚才屋里的情形怕是多少撞上了一些。韵柳看她那副难做的样子,知道她恨不能赶快脱身,只是手上还有一碗汤没能送掉。
“端走吧,他已经睡了。”韵柳说。
“这……大爷好像在咳嗽。”
韵柳随即也听见了屋里的张启良寒咳的声音。
“太太,”那佣人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声,“汤快凉了。”
韵柳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给我吧。”她去接过了漆盘子。走进屋,把汤碗放在桌子上,她转身就要走,却还是不自主的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去朝床上的他看了一眼。他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像是已经睡着了,只是间或又咳嗽了几声,一面翻了个身,面朝里睡了。
过了一会儿,见他没再动一动,韵柳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那扇开敞着的窗子给轻轻关合。
“你有个弱点,”静悄悄的屋子里,忽然听见身后他深沉的嗓音,“就是心太软。”
募地听见他的声音,韵柳的心重重的颤动了一下。
“决定走了,就应该彻底放下,”她怔怔僵在那里,听见身后他接着说,“以后我活也好,死也好,你都不应该再挂心。”他顿了顿,沉下了声音,“不然对你会是一种折磨,知道吗?”
她呆呆的立在那里,直到感觉到自己冰凉的手被他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的握住了,她也才发觉自己脸上已经湿漉漉的附满了冰凉的眼泪水。
“我知道你放不下。”他说。
心一牵一牵的痛着,她深深的闭上了眼睛,竭力将所有的疼痛压进心底。
“放手。”她漠声道,“我们才认识多久,你真得以为你已经看透了我吗?我告诉你,我并不是一个心软的女人。对你这样一个男人,我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说着,她猛地用力去甩开了他的手。
“啊!你……”当韵柳一转身,紧步从他床边走过时,却不想被他一把拽住了一只胳膊。
“是你自己回来的,我是不会再放手的。”他无视韵柳冷冷的目光,重又在床上躺了下去,一只手却牢牢抓着她的手腕,毫不放松,“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我可能会不客气的。”
这一夜,他一直就这样把她的手抓着,不知道他什么睡着的,或者究竟有没有睡着。靠在床架子上,韵柳却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真得很累,身累,心也累。睡梦中,朦朦胧胧感觉到像是有人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还似有一个凄伤的低沉嗓音就在她耳边,“对不起,委屈你了,……”她隐隐约约似乎听见这说话声,却又像是在做梦……
明亮的天光刺着她的眼睛,韵柳猛地醒了过来,天已经大亮了。
当发觉自己是躺在床上,脑子里嗡!的一声震响,她的意识一下子就清明了过来。
心惊胆颤的将脸一转,却看见自己身旁并没有人,没有他的身影。
………【下篇 三十八、离分(上)】………
沈新南走下火车,车厢外初春凝冷的寒意扑面袭来,他把大衣领竖起来遮挡一点寒气,深深长吐出了一口气。沉定下心,他迈着极快的步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往火车站外走去。
“沈先生,您到了。”一走出南京火车站的出口,立即有人迎了上来。
“林小姐已经回张府了?”沈新南脚下步子丝毫不作停顿,一面低声问道。
“回去了,昨天晚上刚回去的。沈先生,您放心,林小姐一切都好。”接他的人紧步跟在他身旁,走到停侯在不远处的一辆汽车旁时,一面很快去将车门打开了。
“去张府。”沈新南一刻不缓很快钻进了车里,一面沉沉一声,道。
看见屋子里也没有张启良的身影,韵柳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下去,她刚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妈妈,妈妈,”是小宝,蹬蹬蹬直奔床边来了,摇摇还坐在床上的韵柳的肘,低声说,“妈妈,我要你给我做小老鼠。”
韵柳看着小宝稚嫩的脸,微微笑了笑,心里却是一丝凄然。若是早知道这孩子如今会这样的依赖她,真的把她当做了真正的妈妈放在他小小的心里,她真的宁愿没有发生之前的种种。转而,她忍不住细细叹了一声,不知道等到自己走了之后。这小小地孩子能不能平滑无事的渡过去。
“好的,”抬起手去抚摸着他软软的头发,她低声说,“妈妈这就给你做。”
一面她就去掏手绢出来,小宝要她做的小老鼠是用手绢做的,把手绢对折卷起来,两头再各打一个结,一边作尾巴。一边做成两只耳朵模样。那还是她小时候,她母亲常会给她做的小玩意,现在倒轮到她自己给别的小孩子做了,生命地脚步匆匆不语,推移的可真是快。
韵柳去摸身上随身带着的手绢,才想起来自己那条手绢昨天已经用来给小宝做了一只小老鼠,这会儿怕是被这小鬼不知道丢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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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韵柳只得低下脸去和床边的小宝轻声商量,“等我起来。先去找一条手绢,才能给你做小老鼠。”正说着,忽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用我这条吧。”
韵柳的心不禁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一抬眼,先看见他的手执着一方手帕已经递到了自己面前来。
韵柳脸上的神情立即严冷了下去,她撇下了脸,并不理会他递来的手帕。
“妈妈,妈妈。快做呀。我要小老鼠。小老鼠。”小宝地两只小手却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抓起了他爸爸手上的手帕,塞到韵柳手边,接着又去不停摇着她的手央求着。
这样被小宝不停地摇着她的手。央求着,韵柳心里幽幽一声低叹,一面一转脸,目光落在了那条手帕上,她略显迟缓的去把它拿了起来。韵柳低着脸,默不作声,那条手帕在她的指间很快变成了一只小老鼠的模样。
“好了,小宝,出去玩吧。”张启良把拿到小老鼠地小宝从韵柳身边拉开了,一面转脸示意门外地奶妈进来把小宝带出去。
小宝被领了出去,张启良一直默不作声看着小宝地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背对着床上的韵柳,紧绷的背身像是背负着某种极深地痛苦。剩下他和韵柳两个人在的屋子里,一时间静默的像是空气也一起凝住了,只有透过窗子射进屋子里来的一束初春的暖阳,凄迷稀薄,静静的照亮了窗前高几上摆着的一盆兰花草的几片叶子。
“早知道这孩子现在这样依赖你,我真是后悔之前把他交给你。电脑小说站
zZz。com”他依然背对着她,低低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此刻屋子里这深沉的静默,却让韵柳的心更沉重了几分,“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母亲,你却还要他失去第二次。”
一滴眼泪从韵柳眼里滚了出来,嗒!的一声落在了她还盖在身上的被子上。
浓绿织锦的被面,像是一片夏天的池塘,飘着一层浓绿的浮萍,红丝线、黄丝线绣出的鸳鸯结伴游戏于水面上,……韵柳的心里忽然莫名的又是一阵酸楚。她拿自己冰凉的手指悄悄地去抹掉了眼角的那一抹湿润,没有作声。
“当初,我娶蓉欣,也是希望小宝身边能有个伴,”他接着低声道,“现在蓉欣走了,你又要走,孩子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牵连到孩子,是我始料未及的。”韵柳低着脸,低声道,“对不起,真得很抱歉。”
“我看得出你对小宝是有感情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留下呢?——”
“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一定要走的。”韵柳打断了他,“要是想伤害不再继续下去,你就快点让我走吧。”
张启良听见她的这一句话,忽然像是忍不可忍一般猛地转过了身,急迈两步走到了床前去,没让韵柳有任何时间做出防备,他很快伸出一手去,紧紧捏住了韵柳的腮帮子,强行将她的脸扳向他。
他灼灼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像是尖针扎着她,那种痛直蔓延进心里去。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张启良看着韵柳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