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婚-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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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又一遍,除了那个机械的女声,那边,并无她想像中的应答。她的心跳得更快,她催促着司机:“师傅,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儿,麻烦您快点。”
没等车停稳,苏挽云就扔了张100元的钞票给司机。
“不用找了。”
慌忙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跑。
“慕天……”
大门一打开,她便声撕力竭起来。回答她的,只有静默。
“慕天……”她一边叫着,一边迅速推开卧室、书房、客房的门。
没有,她的慕天不在家!
触目所及,那碗糖醋排骨依然静静地放在餐桌上,满满一大碗,金灿灿黄澄澄。除此之外,便是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她迷茫地看着那碗排骨,脚一软,摇晃着坐在餐椅上。呆坐了不到一分钟,又匆匆拿出手机,拨了萧慕天事务所的办公室电话。
“嘟嘟……”电话只响了两声,便发出“嘀”的一声叫:“对不起,我现在不在,有事请留言。”
还是那个机械的女声,刺得苏挽云的眼皮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拿着电话一阵猛翻,终于找到了萧慕天助理的号码,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按了通话键。
“萧律师啊……”助理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含糊:“他早上有个案子……现在……在法庭上。夫人如果有事,一会儿我告诉萧律师,让他打给您?”
“好的,谢谢。”她如释重负,缓缓地挂上电话。
看来昨夜他是忙自己的案子去了。他一贯是那么工作狂的人……
还好,还好……
她轻舒一口气,摸着自己微凸的小腹,忽地笑了。
宝宝,这一次,妈妈,真的要全心全意地好好爱你的爸爸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正在犹豫后面的要不要放上来,要不要,要不要?
☆、73记者
“砰砰……”
“进来。”
“萧律师;夫人刚刚来电话,问您什么时候下庭;我该怎么回答?”
“就按我教你的话继续说。”萧慕天甚至没有转身,低沉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中静静地回响。
“那……好的……”助理有些瑟缩地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悄悄退了出去。
萧慕天继续望着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一天太阳都很大。可是;现在是下午5点多了;再好的太阳也开始西沉,天空渐渐地开始变得暗淡。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原来;这世间万物,最鼎盛最美好的时刻,都是它的末期。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便是由盛及衰。譬如,华丽的家族,譬如,华丽的爱情!
指间的明明暗暗亮了又熄,熄了又亮,却始终没能往前一步。他只是不停地点烟,燃烧,熄灭,再点燃,却没有如往日般往自己的嘴边送。天知道他有多想,那袅袅上升的烟如今便是一剂猛药,吸下去,所有烦恼忧愁便能暂时忘却,天知道他有多想。
可是,他不能!既能了然心中对指尖的渴望,便当明暸自己对这指尖之物已开始重又上瘾。可是,他不想!
从懂事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这也就表示,以后一些常人会拥有的东西,他,可能更难取得。所以,和着吃饭穿衣一样必须学会的,是忍耐与克制。再喜再爱的东西,他也要学会克制。而这三十多年走来,他一直做得很好,除了,香烟和爱情。
前者对身体有害,后者对精神有害。他曾发誓,要克制。可是,到最终,这两种洪水猛兽,还是冲破了他自以为牢不可破的坚守底线,前者俘虏了他的身,后者俘虏了他的心。
戒烟这苦,几年前他曾经尝试,现在不想再尝试,所以,到如今,即便浑身上下难受得要死,他也要死咬了唇,看那青烟袅袅。
他是萧慕天,不是么?内心强大的萧慕天,可以抵抗一切诱惑的萧慕天,打不倒的萧慕天!
时至今日,他能绝了那份身体上的渴望,到明日,他也一定能除了那份心理上的鸩毒!
是的,爱情之于他,其实是鸦片!初时接触,好奇难耐;吸食上身,欲罢不能;彻底戒除,身痛心痛!
“砰砰……”快而急速的敲门声。
“进来!”萧慕天猛地灭掉手中的烟,转过轮椅,脸如二月寒冰。
“我说过……”
“萧律师,外面来了好多记者……”助理根本来不及看他的脸色,上气不接下气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什么事?”他的脸和声音同时恢复正常。
“他们说,说……”
“请问萧律师,王大龙案是否另有隐情?”一个记者趁着这当儿,迫不及待地 ,拉开助理扒着大门的手,硬是挤了进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慕天的眉头不经意地蹙了下,瞬间又恢复平静。
“请问萧律师,”另一个记者也挤了进来,“你一贯标榜公平正义,为维护这个名声,甚至不惜在3年前亲手逼死自己的丈人。可是,3年后,面对自己的父亲升迁路上最有力的帮扶者,萧律师一贯信奉的原则怎么就偏差了呢?”
“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有权保留对你诽谤的控告权!”萧慕天狠狠地盯了一眼发问的那个记者,淡淡地说。
“哼,萧律师,我们都知道今天的采访对象是谁,你难道还认为我们没有准备?套用你们法律界的一句话,你现在有权不说话;不过,你以后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我们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如实记录的内容!”那个记者显然是其中准备最充分的一位,他再度冷笑了下,继续发问:“当年你的丈人难道不是死在信誓旦旦要保他周全的好女婿你的手上。你萧律师是因此而名声大震了,可怜你的丈人在狱中都死不瞑目……”
“啊……”人群中有人发出讶异声。
“我还听说,当年他老婆就是因为他的所谓誓言才被迫与初恋情人分手嫁给他的,他答应护他丈人周全的……”
“真的啊,看不出来他都这样的人了,心还恁狠?”
“要不咋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
记者连同事务所的工作人员俱都喧闹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门内坐着的那个人。他面无表情,脸色苍白。
“安静!”问题最尖锐的那个记者把手一挥,继续冲着萧慕天问:“萧律师,既然你这样大公无私了,为什以这次要接王家这么一个案情清楚证据确凿的案子呢?难道我们的萧律师真的是未卜先知,料定这个案子必定能够在‘李代桃僵’的前提下成功翻案?”
“啊,这个案子的内情是这样的?平时真看不出啊,教育我们的时候说得多么义正言辞……”
“简直是律师界的败类……”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太可怕了……”
喧嚣再度,可是,那个话题中的主角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笑不说不发一言。除了脸色更白了些,他几乎跟平时无异。
“萧律师,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要告我诽谤吗?说实话,我还真想跟您打这么一场官司,真想看看大名鼎鼎的萧律师是如何在众目睽暌之下继续保持您那道貌岸然的谦谦君子形象的?”
“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本来就是谦谦君子!”
一个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不高,却分外清晰。
苏挽云拨开众人,艰难地挤了进来。
“我是萧慕天的老婆苏挽云!”
面对着次第闪亮的镁灯,苏挽云的声音依然不高,却字字清晰!
与萧慕天结婚一年了,想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坦承自己的这个身份。而这一刻,她说得那么流畅而自然。
他猛地抬起头,望着她。她站在众人面前,望着他,淡笑。一如当年,他们初见的当年!
人生,若是如初见——
可是,回不去了……
他轻轻地扭开头,任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这一刻,即便你的温暖,也再难熔合它!
我没有能力,再护你周全!
我们,回不去了!
☆、74离婚
室内因苏挽云的突然到来安静了几分钟;可立刻,有备而来的各路媒体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围到了苏挽云身边。
“苏小姐……”还是那个最尖锐的记者最先开口。
“请称呼我萧太太;谢谢。”苏挽云淡笑,不紧不慢地打断。
“苏……萧……太太”记者嗫嚅了下,问题却依然尖锐:“那么当年;就是您被逼无奈嫁给了我们萧大律师?我想请问;当年;我们萧大律师都答应过你什么?”
“萧太太,看您今天这么着急地赶来;这么义正言辞地维护您的丈夫;不知是不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现象在您身上反应了呢?”
“萧太太,您知不知道前段时间轰动一时的‘王氏兄弟案’是您丈夫的律师事务所打的最漂亮的一个案子啊?漂亮到真凶至今逍遥法外,您伟大的丈夫还在这儿高谈公平正义……”
“萧太太;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您公公他老人家在电视报纸上露面了,您婆婆也在日前突然身亡,现在世面上传闻很多,请问您怎么看?”
“请问萧太太……”
“请问萧太太……”
“…………”
一时之间,记者把苏挽云围了个水泄不通,千奇百怪的问题铺天盖地般地向她砸过来,她只觉大脑一阵阵发晕,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你们别为难她。很多事她都不知道,有什么,你们尽可以冲着我,和我的家庭来。”远端蓦然响起的声音惊得众人纷纷转头。虽然刚刚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苏挽云身上,可萧慕天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成功地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请问萧大律师,什么叫冲着你,和你的家庭来,难道苏挽云不是你的妻子,你们不是一个家庭?”
场中不知是谁立刻抛出了个“重磅炸弹”。刚刚室内的喧嚣因着这个问题也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
“我们……”他望了一眼她,她盯着他,满眼的惊惶,唇在抖,身体也在。他垂眸,顿了片刻,再抬眼时,已不再望向她。只是,声音更加镇定。
“谢谢大家关心,我们,很快就不是一家人了。我正在准备和她,协议离婚!”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宁静宽阔的空间里淡淡回响,在现场每个人的心中轰轰烈烈。只是一瞬,宁静的空间便炸了锅。
“啊……”
“怎么回事……”
“萧家的新闻真的是有得挖……”
“啧啧,这富贵之家真是……”
“…………”
天黑了。宽敞的办公区域终于安静了下来。
记者和众人是何时散的,为什么散的,苏挽云统统不知道。从萧慕天那句话出口开始,她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被巫师突然点中的那一个,彻底石化。她似乎被人拉过,推过,扶过,问过……但她都没有动没有闻没有见,她一概看不到听不到动不了了!
她的世界中,只有那一人——
而今坐在轮椅上再也不曾望过她一眼的那一人!
曾经,只要有她在,眼光就不曾离开过她的那一人;
曾经,握着她冰冷的手,告诉她,只要有他在,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