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尘中遥望-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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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们有缘啊。”
“是啊是啊!”
两人又碰了一杯。
“那你家里人呢?到了上海还是在老家?”
“不瞒蔚总,我现在是单身。”郭东低下头,“一年前我辞职来上海,我老婆坚决不同意,她跟我离了。小孩还小,由她带着。”
蔚韦微微有点意外,马上又说:“就为这点而离?何必这么极端呢?”
“也不光光是为来不来上海这点事。”
“这离,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蔚总,许多感情上的事是说不清楚的。也许,我和她的缘就只有这么点吧。”
“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蔚韦关切地问。
“母亲,她命苦啊。”郭东刚才说着离婚的事时像是说着跟自己无关的事,而一提起自己的母亲,眼圈就发红潮湿了。
蔚韦不知道,郭东幼年丧父,他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对儿子过分溺爱和家中没有父亲的缘故,自幼自幼凝结成了他深深的恋母情结。在读初中以前,他还是跟母亲同床而眠的,直到这引来了小伙伴们的取笑,十三岁那年才开始自己单睡。到读初二时,少年性意识朦胧萌动,他暗恋上了语文教师。到了高中,他对同班的女生仍然一点也没感觉,把自己的性幻想都投射到班里所有任课的女教师身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母亲挽亲托友为自己的宝贝儿子介绍对象,姑娘像走马灯似地换,有几个姑娘看上了他,他却一点都没有心动。而看到邻家的嫂子抱着孩子喂奶,他却会看得心跳脸红。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的迟迟没有结婚,急得他母亲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最后,还是在母亲以死相挟的威胁下,他才无奈跟一个母亲的小姐妹介绍的小护士结了婚。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有着恋母情结的他婚后与小护士的日子总是别别扭扭、格格不入。后来终于分手……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蔚韦这样想着,心里又为那位山东女子可惜……
“蔚总,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说这些事了。来,我再敬你一杯。”
……几杯干下来,一瓶红酒一会儿就完了。侍者过来,弯着腰问是否再要一瓶酒。有半瓶酒下去,蔚韦有了点兴奋,叫侍者再开一瓶。郭东连连摆手,说自己不能再多喝了。看着他这副样子,她觉得蛮开心,再说她也小看他的酒量,坚持要再来一瓶,并且慷慨地承诺自己喝大半瓶,允许他喝小半瓶。
也许是这几天操心过度,喝着喝着,蔚韦感觉酒气上头,意识开始有点涣散。看对面郭东的脸,也朦胧起来…… 。 想看书来
第二章(6)
6
宏成从淮海路出来,驾车回到浦东高档社区云间绿大地的家时,已是晚上快八点了。云间绿大地地处世纪公园、高尔夫球场、城市景观河道、城市绿化带等生态环境,一幢幢英式、法式、西班牙式别墅星罗棋布,室外超高的绿化率,超低的容积率,高低落差的缓坡造型,前*院私家大草坪,多功能休息檐廊、外墙防腐实木装饰,显示着不同凡响的气派。他和蔚韦居住的是一幢英式别墅。这幢别墅室内挑高米的宽大客厅,大面积观景露台,屋顶前后天窗等设计,使他很满意。当年蔚韦和他不约而同地选中了它作为自己在上海的家,也是他们到上海后难得意见相同的一次。
蔚韦还没有回到家,这在宏成的意料之中。作为沪上一个不算小的企业家,并且还兼着个她所在省份在沪企业家联谊会的副会长一职,应酬多是难免的了。而她似乎又是架不肯停息的机器,对社交乐此不疲。但人总归不是机器,她把风风火火留给了外面的世界,回到家后则常常只剩下一身疲惫了。
小保姆在客厅里看那家长里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庸俗韩剧,这也在宏成的意料之中。
不知怎的,刚跨进家门的宏成,忽然有些刹那间的不知所措。看来,在淮海路红房子里的逗留还不足以调节他的心情。见蔚韦还没有回家,惶惑中不觉又升起一丝歉疚,于是鬼使神差地给她打过去一个电话。电话听筒里传来咖啡厅、茶楼里的那种背景音乐,她在电话里有点嫌烦地告诉他,她这会正忙应酬,要迟些回来。
蔚韦在电话里的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不耐烦口气,使宏成心里的那一丝负疚感彻底烟消云散了。他微微叹了口气,便到自己的卧室里去睡了。
由于蔚韦的作息时间不太固定,夜里有时会很晚才归家。但是她有一大优点,就是一挨到枕头就能呼呼入睡,所以次日仍然精神焕发。而宏成的睡眠一直不大好,进入睡眠所花的时间长,睡着后又警醒得很,一受干扰醒来就往往辗转反侧。因而两人间也产生些日常小纠葛,在到上海后的一年后两人就分房睡了。
躺到床上,宏成的脑海里又浮上蓝珊的一颦一笑。过去,他们在网络上敞开胸怀,天上地下,天南海北,几乎无话不说,无所不谈,相同处一起共鸣同乐,相异处互相尊重启迪,但独独在个人感情话题和个人隐私上从来不曾涉及。在网下相见之前,各自都从不打听对方的实际年龄、所从事的工作、家庭状况等等。也不曾开过视频,因而也不知道对方长得是什么模样,等等。因为这一切在别人看来是重要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他们在网上相遇了、认识了,并且谈得拢、合得来,这就够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这样做,倒不是他们一点也不想谈谈各自的感情,也不是对对方的好感还不够多。恰恰相反,他们聊着聊着常常会生起一种想把双方的关系推进一步的莫名冲动。但是,他们都害怕这冲动稍一不慎可能会毁了他们原有的相知相谐。因为爱情这东西远比友情更娇嫩、敏感、自尊,因而也更自私。他们太珍惜这份已有的情谊了,太在乎对方的感觉了,所以反而刻意回避它了。然而这次南京的相遇却是这样的融洽,甚至于相见恨晚。在一对从未谋面的男女之间竟会有这样奇妙、这样激动人心的邂逅,这是他所没有想到的。此刻,他有一种强烈的意愿:希望此刻自己还身在南京……
7
后半夜,蔚韦迷迷糊糊地醒来,看着亮着夜灯的房间就好像是一架夜航飞机里的座舱,使她有一种晕眩、迷茫、不着边际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片白蒙蒙的雾气裹住了她,使她感觉不到世界的存在。她弄不清楚此刻是什么时候,自己又身处何方,只是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费劲地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慢慢地,蔚韦才意识到自己是喝得多了,也就是说醉了。但她依然弄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喝醉的?是在哪里喝醉的?又是跟谁在一起喝醉的?昏头昏脑地醒了一会,又昏头昏脑地迷糊了过去。等到再一次醒来,她感觉到口渴,本能地想起床去倒水喝时,身体突然碰到另一个软绵绵的温热身体,猛地一个激灵,酒就醒了大半。她惊得一动也不敢再动:身边还躺着一个人!惊吓使她猛然想起,昨晚她是跟郭东一起在香格里拉喝酒的!这时,她一下子醒悟过来:这里应该是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客房,与自己同床而躺的人应该是郭东!
天哪!蔚韦脑袋一阵嗡鸣,便挣扎着想起床来,可身体却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软软的不听意识的使唤,并且稍一动就感到天转地旋。她只好继续无力而昏眩地躺着不动。而同衾而眠的郭东,此时正睡得像是一头死猪。
午夜的路灯射过窗帘缝隙,投数条暧昧纷乱的光影在天花板上,风轻轻拂动窗纱,使光影在天花板板上跳起寂寞的舞蹈……蔚韦的思绪比刚才清晰了点。她竭力想回忆起昨晚所发生的一切细节,但除了昨晚怎样进咖啡苑与郭东喝酒的,接下来的一切,特别是那开了第二瓶红酒后的情形好似透过毛糙的玻璃窗所能望到的影影绰绰,若隐若现,若有若无。至于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则更是无从知道了,更要命的是她和他怎么开房的,怎么进房的,怎么和他睡在一起的,一概没有印象。还有,自己昨晚这样喝喝怎么也会喝醉?难道是因为竞标的成功而兴奋过了头而过量了,还是因为这几天精神和体力都太疲惫,以致不胜酒力?她真记不清自己在开了第二瓶酒后又喝了多少……不一会儿,醉意再次袭来,她又昏沉沉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当房间窗帘缝隙透进几缕灰白的天光来,随着一声嘟哝,郭东翻了个身,一条光光的大腿压到了蔚韦的身上。她的脑袋嗡地一响,又醒了过来。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力气,狠狠地把那条该死的大腿踢开,一骨碌下了床,气急败坏地寻找自己的衣服。
郭东醒了。他顺手打开了床灯,打了个呵欠,看着手忙脚乱的蔚韦,一脸无辜地傻笑。
如果这时候的郭东是一脸惊慌和失措,蔚韦的心里也许会好受些,男人偶犯“酒后的错误”,也不是一定不可原谅的。但他竟对她笑得如此平静——这说明他对昨晚的行为是清楚、清醒的,说不定还是动过一番心思的!
蔚韦不由得勃然大怒。她一边穿衣,厉声责问:
“郭东,你搞的什么名堂?”
“蔚总,别误会,我……”半醉中的郭东没料到蔚韦会这样动怒,慌张地在床上坐直了身子。
蔚韦穿完衣服,一步步走近床边。
郭东由慌张而变为恐惧,说话也结巴了:“蔚总,你、你……”
蔚韦伸手就是“啪”地一声,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在了郭东呆若木鸡的脸上。
郭东立时捂脸,龇牙咧嘴。
蔚韦怒气冲天地摔门而去。
凌晨的街路空旷寂然,有着几分醉意更多几分激愤的蔚韦简直是以飙车的速度驾车向家狂奔。进门的时候,她却是少有的蹑手蹑脚,生怕惊醒了宏成,也生怕惊醒了小保姆,以防被他或她看出什么破绽来。当她把自己严严地关进浴室,随着水龙头里发烫的水哗哗地冲刷到自己的身上时,泪水便再也无法控制,如滂沱大雨滚滚落下,失声抽泣起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1)
第三章
真奇怪啊,冬天为什么不冷
为什么,一份联想永不能被割断
——林泠(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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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作为一个旅游城市,一向以沿长江的“三山”——金山、焦山、北固山而著名,自诩“京口三山甲东南”。正在镇江参加一个行业会议的宏成对此颇不以为然。
如果没有《白蛇传》里“水漫金山”的传说,没有《三国演义》里刘备在北固山甘露寺招亲的故事,还有宋真宗对焦山的改名传说,像金山、焦山、北固山这样海拔不过数十米的三个小山包,要称“甲东南”,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中国人的风景,很多就是文化的风景,谁叫我们是个五千年文明古国呢。
镇江的风景不能羁绊住宏成的心。他的心早已向西,飞向了南京、飞向了蓝珊。
冬来秋往。距上次在南京与蓝珊的邂逅,已过去一个季节了吧?
去不去南京?去不去见她?与前一次将到南京时突然想去见蓝珊的心血来潮不同,在镇江这几天,宏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