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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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果然又出现了,裹着那领大衣,闯进院来,院里几只母鸡立刻跟随了他。他说:“说中了,人家没意见。就是妮儿她姥娘有点嫌远,恁可能不知道,这几个孩子都是她姥姥带大的。人家家都想洪义能不能调回来?”我就说:“以前是行,现在我爷老了。”三爷说:“这我知道。”又说:“这边的情况我都跟他们讲了,人家能理解。”然后又冲向我的奶奶和父亲说:“人家看上洪义了。”父亲笑着说:“看上就好嘛,还请三叔多费心。”奶说:“俺又差啥?找俺的人多着哩。”三爷嘿嘿地笑了。我有一些满足,但这不是斗气。三爷又转向了我说:“人家还要求见面。我给你定在今天晚上了,让你去她家,她爹妈晚上都不在家,在村里打麻将着哩。”我心头一喜,但是我说:“今晚不行,我还有事。二爷那边找我有事。”三爷说:“不行我再去说说?”他有些不想去了,我忙又恭敬地递上一支烟,他起了身说:“中啊,我再给你说说去,定在明晚中不中?”我说:“可以,就明晚吧。”
三爷走后,我哈哈地笑了。奶说:“要找就好好找,别嘻嘻哈哈的,叫人看了没个规矩。”父亲也说:“在厂里找不上,这是一次机会。找好了领回银川,也能帮助你妈。”我就说,“我要放在这儿,照顾我爷奶。”奶就说:“只要你们过得好,照顾不照顾无所谓。我这不定哪天就不在了。”奶说的“你们”,肯定也包括了我的父亲那班人马,即我们。老人永远是仁爱慈祥的,不肖的永远是后代子孙。这时我忽然想起那姑娘的模样来了。也想起了那手对我眼睛的感觉,我现在决定明晚一定要摸摸那双玉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九节
第九节
今天初四,明天初五。在这里初五叫“破五”,我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也不知道有什么讲究。但在我们那里,这已是新年的最后一天。可这里不一样,忙了一年的农村人还没有尽兴呢,他们要一直把春节过到正月十五,把鞭炮放到正月十五,把亲戚走到正月十五,把肉和馍吃到正月十五。我不知道现在故乡过年还是不是这样,但从前是这样的。现在社会的快速文明已带进古老的乡情里面许多崭新的因素,它无形中已使那特有的浓烈的乡情变淡了。我在腊月二十八踏上故土甚至在踏上河南的时候,就用五官感觉到了这种变化。这也是我的一种无奈么?我是个城里人,又是个青年,我应该能够从容面对这一切才对。那么现在算我有些乡愁罢了。但今年却最不应该有乡愁的。﹙1﹚我回到了阔别十年的故乡﹙2﹚我即将得到一位美丽的姑娘。
第二天晚上我散着步赴约前往,四野和前方佘镇的鞭炮为我铺设开鸣响的天地。那特有的火硝的香气,我在铺满冬麦的田间路上就能闻到。我爱了二十八年这种味道,在以后的生命的时光里,我仍一如既往地爱下去。因为在我的人生里,我始终亲爱着这个世界,爱着我身边的故乡和我那遥远的城市。这份爱,除了有众人相似的生命的需求外,更有一个诗人的纯真和已被人类文明濡染过的理性的纯粹。
我再次闯入这个院落的时候,恰是黄昏。那片黑青的竹林正挡住东屋的视线,我轻唤了一声“小红”,那姑娘温柔地应声而出。还是那件蓝蓝的衣衫,婷婷地立在我面前。多么亲切,像前世的某个姐妹。我说,“我踏着炮声应约而来。”她说,我这儿又不是前线。我说,不是前线胜似前线。她说,“去我东屋吧。我爸妈都在。”我说,垒长城了。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我会算的。她说,你还真能。我说,当然,但得有知音。几款碎语之后,我俩进了她的东间。灯影中她又坐到原来的位置上,而我的位置,那把木椅已经被动过了,离她近了些。
我又看她,她也看我,我等待着她的提问。同时我又寻找那窝白亮的鱼群,却没有了,她把它们藏进肥大的棉袖里了。给我只留下一个蓝白的意象。我笑笑,她问,你笑啥?我说,我因快乐而笑。她因此也笑了。我说,“你的虎牙真美。”她因此又不笑了。我不能因此再说,你的脸颊真美,你的手真美,你的耳下的皮肤,你的。我还是没估测出她的乳房。她说,“我还有苹果,我给你洗一个去。”我这才感到我的肺腑很热。怎么会这么热呢?她刚拿了苹果走到门口,又拐了回来,说,“用刀削吧,我有小刀呢。”我说,好的。我又在灯影下看她的手,她似乎有些察觉了,有意把手又遮了一下。我削苹果开始有些笨拙了,果皮也连不成圈儿。我发现她又把手拿出来了,又在胸前玩弄那有短辫意味的布穗。这时候任由我来看,但我的脏腑已经白炽化,感不到热了。
看着她那副不当意的样子,我决定抓住这双手,但必须在都吃过苹果之后。我说,“玉红”她没有吭声,我又叫,“玉红”,她抬起头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叫玉红?”我说,“当然知道,因为你姐叫玉双。”这时我的眼睛热烈地看着她,她有些慌乱了。我就在这时抓住了那只手,还有另一只。我仿佛又捕到了儿时那银亮的鱼。它们跳跃不止,对我的手掌形成压力,但是没有用了。我紧紧地握住了我心仪的姑娘的手,随后我把她搂在怀里了。我的身心第一次充满了异性的感觉。它丰满、柔软,还有一种凉意,这真是一种娱人身心的感觉。同时我感觉到了玉红胸口顶住我的两团坚硬又柔软的物质。而且我的玉红的体香与她姐姐玉双一样,同等温馨。
玉红只管在我的宽大的胸怀中慌乱,像宇宙间一颗慌乱的星球。我沉稳而坚定,并且有胜者的自信。她低低地喊叫,“快放开,小傻瓜儿,来人了。”我说,“谁来都不怕。”然后我亲吻了她的唇、她的脸颊、她的眉眼还有耳根,她款款地松弛下来,羞红了整张的脸并且紧锁了眉眼儿,不再说话。我再次热烈地亲她的唇,我发现那唇红润而柔软。我发现她还有一颗小巧的鼻头。这都是在二十八年个体的男性生活之后猛然发现的,我发现做为人类另一半的女性真的很优美。他们的美好胜过男性。当我把手袭上姑娘的胸口的时候,就被她的手紧紧地卡住了。那群银鱼对我的侵略之掌进行了啮咬。我笑了笑,放开了她,起得身来。她也直起身来,开始整理衣裳。脸庞仍然是羞红的,那份生动和鲜艳,胜过桃花。她嗔怒道,“你真坏。”我不置可否。我仍在感动着我二十八年后青春的勃发。
我们的关系迅速地自然地亲近了,开始无话不说。我们因此又在新关系下谈过了许多话。我时而仔细地摸索着她的素手,时而又轻轻地把我的五指插进她的短发。这是一个自然而清纯的姑娘,她乖巧而妩媚,知情而心慧,我已经真正地爱着她了。她坚定地为我寂寞的青春填补了空白,使我的生命也将因为她而焕发出光彩了。还有我的家庭,也将因为她的闯入,而使那垂老且衰落的家园,多了最新的鲜活的因素。我的心灵开始欢娱了。如破开冰封的河流,如几日前倾扬的飞雪,如院中那紫红之后即将爆绽的柳枝。我是很晚才从她家出来的,出来时仍有炮的零星之响。我看不见月亮。半路上,我的*的锦囊突然暴涨,让我苦笑着,一时疼得直不起腰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节
第十节
初六的黄昏再次来到的时候,使已想了整天玉红的我,倍感犹豫。昨天忙于冲动而忘了将今日约定,今日我又将如何度过?而且昨日之香,今日也未曾留下任何芬芳。人的世界细品起来,真的过于平常。首先缺了神仙鬼怪,就已不是立体的世界,偏又人的脑际只会留下回想,而不能存取图像。这让初患上相思的我,如何一个愁字了得。我想这可怎么办呀,贸然前去过于唐突,不去又何时才能去。正在此时,有人敲响了院门。开时,不见人影,再看路上站着两个小姑娘。一个就说:“有人让俺俩送来个纸条。”我猛的心中窃喜,忙说:“拿来。”两个姑娘便同时向我一指,我一扭身,见那张纸贴在门上。我说,你们怎么能用唾沫粘在门上呢?她们就嬉笑着跑掉了。
纸条上写着:“见字如见人,我在西北地等你。”我又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个大姑娘,真是聪慧绝顶,颇知我心。我饭也不吃了,兴冲冲地跑到村外,便见低云下,西北的麦地里,立着个姑娘。她的衣色在已无夕阳的天光里,是一团美意的墨蓝。我一路上还想入非非,待到她的面前,我却不敢拥抱她。我怕身后的村里的人们看见。我只是拉起她的手,相依着往西走。我们迎着朝我们逼近着降临着的黑暗,心灵倍感神圣。其实我这种人,有爱情指引,是义无反顾的;没爱情指引,我将踯躅不前。在路上,我用手搭在她的肩上,我谈到了我的苦难、我的艰难和我的现状。我还告诉了她,我的真实的年龄。我说,六五年,属蛇的。蛇都特别神秘、特别善良,尤其是我们诞生的那一年,据说女性都特别漂亮。夜幕随着我们铺开,但在我的意象里,那是细碎无边的且缤纷缜密的白昼的花。
玉红说:“我不在乎过去的你,也不在乎你会怎样,我只看重现在的你。”而对年龄,她又说:“我不管你比我大多少,只要你爱我。”我说:“你真的不怕么?”她说:“不怕。”随后她警觉起来:“我们犯相?”我得意地说:“蛇吃鼠。”她便轻轻地“唉”了一声。这声用语言无法描绘的凄美,如风缕如热流如子弹穿透我的肺腑,使我的热血、情意、自信甚至深潜的性意骤起,我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了。我再次于四野的夜幕中,狂吻了我心爱的知我情意的姑娘。我同时感到那只遒劲的根儿,如吸盘般刺贴在她的腹部。这才是我的女人,她已经有妻的情意了。
故乡冬天的夜晚宁静而深邃,月牙重新升起来,像只停泊夜海的小船。而那夜海无边无际,布满了繁星的光泽。我搂着我心爱的姑娘坐在旧麦场上,她肉体、气息和头发的芳香沁我心脾。我用一只手罩在她的乳房上,她无声无息。我时刻感受到她胸前的布质和这布质之下那两颗坚实饱满的乳房回馈的美感。我如痴如醉。她的眉脸儿是冰凉的,脸颊只有细摸,才会发现有火一般的热烫。风姿绰约的姑娘呵,她正羞愧难当。
不觉之间,银梭飞逝,已是晚上十一点半了。我的手表是这次归乡刚买的表,表盘非常独特。我说:“妹,我走了,这块表就留给你。”她搬着我的手腕看着说:“我不要,你比我更有用。”然后用她的玉白的手指玩弄着我的手指。我说,“这是信物,不许不要。”我们在这个晚上说了许多话,交流了许多思想。我们的情感融合了,我们共同构想了未来。甚至说到“玉红”这个名字,我说这个名字有点俗,哥给你改成“红玉”吧。随口又给她讲起《聊斋》上的那个红玉。她说,“等我将来到银川,你再给我改吧。”这时候,似乎听见有人喊,她忽然翻起身来,说:“我妈来了。”我这才清醒地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辨出了东边的路面上有个人影。我们踏着冬麦朝那个人影走去。玉红的母亲就等在那里。她见到我仍然很客气,也没有责备玉红,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