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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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有人真的来要红塔山,才被母亲发现上当。她当时惊慌得大叫起来,吓得我和父亲都从南北两间房里赶了过来。这才发现每条烟都用宁夏最次的雪茄烟“塞外”,夹着铰好的硬纸片填边伪装而成。忙又拆看另两条,也是如此。我们三人就回想这几条烟的流通过程,立刻断定不是批发部所为,而是出自这几个毛贼。但这事又无处可讲,只好自认倒霉。甚至还得封闭消息,不能让旁边的商店知道,以免他们幸灾乐祸。但是我家的商店,从此元气大伤,最主要的还不是那几百块钱,而是我们经营此店的信心已经没有了。货也懒得备,资金也懒得再投入,过一天算一天而已。
不想过完春节没几天,来了一个壮汉。他说他是新城某派出所的警察,还随手亮了亮他的一个红本。我接过来一看,眼花缭乱看不懂,我以前从未看过警察的证件。他开门见山说来调查香烟掉包的事。我心头一喜,心想警察这么好,没报案他也主动来调查。当时父亲不在,我就喊来母亲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对他讲了。不想讲完了,他又说,“噢,原来我走错门了,还不是你们这一家。”然后他对我们说,“那几个人在新城作案时已经抓住了,现在就在派出所关着,你们这几家也是他们供出来的。”我这才恍然大悟。他又说,“那你们也在刚才的口录上签个字。”母亲就签了字,那警察就收进他的小黑包里了。完了又说,“那边还有几家,我过去再调查一下,你们就等消息吧。”母亲忙问,“我们那几条烟?”那人又说,“这事完了再说,只要还在会还给你们的。”等他走了,我对母亲埋怨说,“人给你抓住就不错了,还想烟呢。”母亲也说,“就是。可没有烟抓住人又有什么用?”我说,“你这是什么逻辑?”
当晚,北边的商店的女老板也过来了,她与母亲从前还有过节,现在也不嫌乎这些了。她说了她们那边的事,她的损失比我们小一点。但我想,她可能故意说小了损失。因为她们的店大,又打了居委会社区服务的旗号,货也比我们多,怎么过年的烟只有几条呢?但这些都不是我在意的,我现在在意的是,那个警察是不是也是个假的?他们连闹这么多商店,怕我们报案,故意在得手之后,再派出个假警察过来,就说案破了,让我们等结果吧。这样不就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么?经我这么一说,那小老板还真坐不住了,她说,“我明天也得看看去。”果然她就去了那个派出所,我见她早晨从我门前骑车过去了。然后等到下午,我母亲就去问,她学派出所民警的话说,“像你们想的那样,那可真复杂了。这几个人都招了,你们那片儿还有好多地方都是他们干的,这个案子马上就要结了。”然后她又问那烟,民警又说,“烟都没有了,他们都卖了吸毒了。”看来这事也就这样了。不想她后来隔段时间又去一次,还真见了那个搞调查的警察,那警察埋怨说,现在他们所里的同事都管他叫假警察。我这边听了,也忍俊不禁。我对母亲说,“你看他的相貌还真像个假警察。”但母亲又说的情况,让我也有些为之惋惜。她说,就是那个主犯,在派出所二楼关着,不知怎的警察没有看好,人就跳楼了,把腿摔断了。这时我就极力回想那副英雄般的相貌,却再也想不清楚了。
我们不但处在这个年代中商店出事,每月的那几间出租出去的房子也经常出事。不是屋里的水龙头漏了,就是该交租金的前一天,租户跑了。往常父亲提出先交一部分押金,但几乎所有的住户都不同意,他们甚至住一月一交,连两个月的租金都不肯交。话又说回来,不租出去吧,那院门又不严实,锁还是明锁,几天不去看,就有人撬开锁跑进屋里了。再说不租出去,缺少每月的几十块钱不说,更主要的是,房屋没人住,屋内空气不流通就会很潮湿,尤其是冬天,水管冻裂可是件很麻烦的事。因此年年春天,外地人来银川时,我们都赶紧把那几间房子想办法租出去,哪怕先住上人再交房租都行,怕的就是上面的那些情况发生。但这些人每年都像候鸟一样,冬天一没活儿,尤其在每年的春节前,都是要回家的。他们退了房子,那房子就空了下来,只等来年再租。这让我的父母还有我,为此烦心不少。。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五章 第三节
那几间房屋刚盖的时候,本是为我结婚用的。在我们现住的这几间房子的西边,有三百米,而且过了马路。我的婚事由于拖到现在这个年龄也没有结成,那套房子也因此空闲了这么多年。有时我真觉得自己很无能,家业创下来都不能守成,我这样只会写几句诗的男人,真的很没用。现在我还动不动嫌弃人家刘楠不漂亮,不解风情,实际上我还真不如人家会来事儿,了解社会行情。我曾一度把眼光也转向这几间房屋,想好好地翻盖一番,以期用财富生出更多的财富。但我的父母不同意,怕花了钱不见效益,何况目前当务之急是供养几个兄弟读书,他们眼展就要大学毕业了。他们又要走入社会,那时还需要花很多钱。因此,父母不同意,我也白瞪眼,没有其他办法。我的若干年的工作,为我带来的只有辛苦和困顿,我是没有积蓄的。当然我的几个朋友也没有积蓄下来钱。我的母亲总对我说,我的某某朋友,工作几年应该攒下了不少钱。她的言下之意是我不及我的朋友聪明,我把钱都花在无用当中了。我说那都是谎言,然后我就给她分析我那朋友的状况。最后我说,在这种濒临倒灶的企业里工作,怎能攒下钱呢?而且我说倒闭时总说成倒灶,因为这的确关系到工人的饭碗。我现在不正是如此么?
其实刘楠的工作也不好。虽然在背后说她,她听不到,但当面我也敢这么说。我就曾上个星期委婉地说过她,她当时还不屑一顾地说,“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的情况我知道。”我还说,“你别光看眼前,你得居安思危呀。”她说,“我怎么不居安思危了?我整天这么辛苦,为了什么?”我说,“你现在怎么辛苦了?我看你在你们单位满悠闲的。”她不满地说,“我怎么悠闲了?我当年不比你苦。”我马上说,“不提当年,现在已顾不上当年。”她赌气说,“不提就不提,反正我当年很苦。现在就不能让我消停一下?”我说,“还是悠闲了不是?”她咧开虎盆大嘴乐了,“对,我就是悠闲,怎么了?是我辛苦换来的。你也闲个我看?”我气气地不再搭理她。其实我的本意是,她应该趁现在这份单位不管不问的闲差,自己再干点什么。我虽然不懂经商之道,但我也有我的别人无法匹敌的聪明才智,比如统筹比如预测比如审美,我相信这世上许多商人还不如我。我缺的只是得有个师傅领我进门,或者说我缺的只是投入商海的最初的勇气,当然也包括资金和投资方向。
不过刘楠温顺的时候,也会谈到她的工作,完了她说,她现在很忧虑。我说,“要不你出钱,咱们把那几间房子翻盖翻盖,到时候你要租金,我们要房子。”她马上说,“我们家才不会那样做呢。”我心里说,你们不过就是小农意识,知富即安而已,还真以为多聪明吗?看来我得另想办法。但至少我已经开始关注到这件事了,已看到它是一笔巨大的潜藏的财富。如果我看到潜藏的财富仍无动于衷,那么我就不是这个追求财富的时代培养的头脑。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把房间租完,现在已虚靡着二分之一。四间房空了两间,这是不少的损失。但这个时节,租房的人的确很少。好容易前些天找了一个做松花蛋的,却没住几天就出了事。他和他的老婆做的是松花鹅蛋,然后两口子一起出去卖。有一天,就在大白天,而且院里有人的情况下,铁路的地痞就踢坏门进去抱走两筐,还扬言说,这两口欠了他们的租金。这两口回来,说啥都不住了,说你这院子太偏僻。我除了没收上租金,还白搭上一扇屋门。我一气之下,又把另两家数落了一顿。那两家却说,他们也没让我们给他看家,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有啥关系。后来实在找不来人,又只好空了下来。不想有群孩子要租,一看各个灰头土脸,就知是一群流浪之人。本不想租给他们,但他们说的又很可怜,这让我感觉租给他们反而是一场善举,就少收近一半的租金让他们暂住。同时也告诫这六七个孩子,不得在附近行鸡鸣狗盗之事,以免惊扰四邻。孩子们果然白日里只在城中流浪,并不妨害四邻。但是不出半月,仍有极好事的快嘴妇人发现这窝孩子,便四处宣扬,同时又告知我的父母。我恨恨地说,这长舌妇真是多管闲事,你见人家做贼了?但我的父母仍然主张将这帮孩子赶走,以求四邻的心理安宁。
我的父亲一个夏天总感觉胸闷,我的母亲说,可能天热之故。父亲说,不是,雨天也是如此。我说,守着医院这么近,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结果父亲终于过去让大夫检查,查出的结果是冠心病。我的祖父当初就是这样的病。这个上午和这个下午,父母和我都非常郁闷。母亲先开始埋怨父亲平时的饮食起居毫不在乎,哪像人家老人每日散步打拳何等悠闲。父亲也开始埋怨,他哪有这份清福?孩子到现在都让他的负担特别重,他能有这种心情?我最后也投入埋怨,我说,你老人家一生反思过没有?有没有好的生活习惯?哪怕早晨没有牛奶只喝杯开水,每天有屎没屎排次大便?你做到了没有?老年人不能多吃糖,你偏偏就爱吃糖,你做到了没有?我爷的病你又犯,上辈的教训你汲取了没有?你又如何给下代做榜样?母亲说,“看看你这儿子像审贼一样,看你今后注意不注意?”父亲说,“我就爱吃糖,年轻时养成的习惯。你说喝水,我还偏不爱喝水。你说拉屎,我肚子里没货,怎么拉屎?不像有的人,肚子里没诗﹙屎﹚,偏要整天拉屎拉屎,那不肚疼才怪哩。”瞧瞧这辛辣的语言,我家老爷子,你说幽默不幽默。
第五章 第四节
关于我的父亲爱吃糖,是这么一回事。他年轻的时候在铁路工程队。当时修铁路非常辛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往往干上一天,走上几十里都没有人烟。而且活又苦又累,汗流浃背,往往还吃不上菜。工地食堂就蒸上糖包子,让工人靠那点糖水当菜吃。后来我的父亲终不堪重负落下大病,两年吃下三百服中草药才保住性命。但同时也落下了爱吃糖的毛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