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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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却还是到了避无可避的僵局,她在竟然他的面前袒露了生命中最无奈最不堪最软弱的一面,也许是有些羞赧不尽的掩饰,也许是真的痛楚连绵,那本来已经止住了泪水又再度滂沱而下,惊动了那一向镇定自若的青年,一时之间,慌张地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缓缓地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心,喃喃道:“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咱们今天哭过了,事情就算揭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你不用害怕,有我在呢…”
其实,为什么扯上自己,也许他也不知道。只是她慢慢地靠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揪住他的T恤衫,将泪水尽数地洒到了他的胸前,汪洋一片。
他微微一怔,却没有推开,依旧是保持着原有的姿态,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心,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还开着,隐隐可以听见隆隆的雷声正在前赴后继地赶来。突然,一声巨响,不一会儿就有一条桔红色的火龙架着电光,气势汹汹地在窗前一闪,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咔嚓”,又是巨雷轰响,他不由得收紧了手臂,将她安全地圈圄在自己能控制的势力范围内,再也不敢松开。
好一会儿,只听得“哗“地一声,倾盆的大雨从天而降,窗外立时象刮起了漫天的水雾,仿佛有万千的水鞭在狠狠地抽打着人间万物,片刻也不得停歇。惟有他们头顶上的那盏蓝幽幽的电灯,静静地,散发着晕晕的光芒,笼住了紧紧相拥的两个人,隔绝了外面的战雨硝烟。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地推开了他,有些羞惭地侧身擦试着脸上的泪痕,半晌,又道:“哟…,好大的雨,窗户还没关呢…”说着便急步走了过去,带上了窗户。再回来,一边的臂膀却已经湿透了,他“呀”了一声,急忙去对面的卫生间里,拿着一条干毛巾出来递给她,道:“快擦擦吧,省地感冒了。”
她接了过来,低下了头,轻轻地擦起来,动作有些拘谨与僵硬,
他突然轻轻地“哼”了一声,淡淡地道:“那个…你根本不用太在意的…”她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他,他却转身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又转回身来,道:“我…自然知道不会比你多…况且,你也去过刑警队,也看见过我训人,应当知道我的心肠是最硬的。我靳启华…会同情人?那倒真成了笑话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在唇边绽了一个美丽的弧线:“你看似粗鲁又蛮暴,可是心底却是很柔软的,你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他呆了一呆,道:“你又知道?怎么个柔软法?”说完,仿佛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意味望着她。
她故意想了一想,才道:“嗯…好象牛皮糖,又软又有嚼劲,但是那柔软却并不是毫无原则的…以我目前所知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他终于也笑了起来,推开自己的房门,高大的身影,一闪而没。她却还呆立在长长的走廊上,看着玻璃窗外白花花的连天雨幕,轻轻地低叹了一声,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阳台的那盏白炽电灯从白色巨网之中夺出一条生路,依然顽强地放着晕黄的光芒。然而,隔壁的那一盏,却已经偃旗息鼓了。
五
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是阳光普照,温暖的光影映满了整个床铺,被单上的并蒂双蕙,隐隐约约在光影中缓缓移动,更加娇艳。一只幼小的麻雀在窗口蹦蹦跳跳地溜达着,很是欢快的样子。洁白的玉兰花在绿如翠玉的叶子环绕之中,晶莹剔透,冰雕雪砌,原是天成。
她不禁有些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可是梦境?
歪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糟了”,竟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急忙坐起身来,却好象又发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看床头柜上,一个半大的手提纸袋,袋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留言纸,连忙拿了过来,倒是极生疏的字体,有些僚草的几行字:
“虽然我们现在才认识,但我早就知道有你这个人的存在了,所以,你在我的面前,根本无须有半点的别扭与不安。现在,我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从某种程度上也算上得上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还有什么可别扭的呢?
初次见面,我是应当送你一件见面礼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送什么才恰当…想了想…还是给你买了一部手机…想来你应当用地上…靳启华”
打开了纸袋里的盒子,是一款最新式的手机,她缓缓地抚摸着那黑色幽亮的光滑外壳,怔怔地出了神,“无须别扭与不安”,他待她这样亲近这样自然,也许仅仅是因为与赵国辉之间的亲近,便自然而然地将她也罗列了在内…
她梳洗完毕,又去隔壁房间看了看,空无一人,只得匆匆地跑下楼去,却见吴奶奶闭着眼睛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便道:“吴奶奶,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呢?”
吴奶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今天早上起来就不太舒服,刚刚我在院子里晾衣服,眼前竟然是金星乱冒,头晕地厉害,赶紧回屋来歇歇…”
她看着吴奶奶煞白的脸色和痛苦的表情,心知并不那么简单,便道:“那个…叔叔和靳启华…都不在家吗?”
吴奶奶又摇了摇头,道:“启华今天早上接到他队里孙钢的电话,说是沈阳的一个什么教授出国访问回来了,他们急着要去请教一个技术上的问题…而你叔叔去广州开会了,本来是李副局长去的,可是李副局长却被启华他们拉着一起去沈阳了,所以你叔叔才去了广州…”说着说着,竟然一头载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
她不曾有过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匆忙之下只得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幸而那救护车很是迅速,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就来了,急救人员帮着她将吴奶奶送到最近的市立医院急诊室。
急诊室里急救病号还真不少,大夫却只有那么寥寥的几个,幸而吴奶奶醒了过来,人也渐渐地恢复了意识,似乎状况没有那么危险了。一个年轻的大夫简单地诊查了一番,就开了各项的化验单据,把她们推了出去。
她是跑上跑下,化价交费找轮椅子再推着吴奶奶去化验,CT室里更是可怕,只有一价冰冷的仪器立在当中,那个检查的大夫在另一个房间里透过玻璃窗有些不耐烦地道:“快点…快点…把病号扶上去,这外面还有那么多病号在等着呢,你们动作快一点好不好?”
吴奶奶的身体臃肿,也是第一次做这么高精密的检查,有些摸不着南北,动作有些僵硬,她也不敢随便乱动,好不容易将吴奶奶在检查床上安置好了,自己站到一边去,却不敢看,微微侧过身去,只听得那仪器操作的响声,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大夫冷冰冰地道:“好了,下来吧。”
她急忙又将吴奶奶扶下床来,这会儿似乎找了一点窍门,顺利多了。那大夫从一旁的小门出来,那了一张临时报告单给她,道:“就是脑部有一点栓塞,不是很严重。”
她根本不能相信那冰冷的态度背后,有多少技术含量值得信任,连忙推着吴奶奶回了急诊室,这次接待她们的是一个上了些年纪的男大夫,她很仔细地观察了白色医生袍上的胸牌,“神经内科主任医师 马华东”,仿佛心安了不少,并不是偏见,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年龄是代表医术精湛的唯一判断标准。
马医生很耐心地询问了病发前的情况,又看了看那杂七杂八的检查报告,很温和地道:“就是脑部有一点栓塞,不过不是很严重,老太太已经七十岁了,但是身体的其他各项指标也还算不错…”她也顾不得莽撞,急道:“医生,您看该怎么办呢?”马医生仍然是不急不慢地道:“虽然老太太的身体各项指标还算不错,但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是能住院治疗,好好地调理一下…”
吴奶奶一听住院,连忙摆了摆手,道:“我可不住院…我可不住院…住院即花钱又耽误事…我家里还有好多事等着呢…况且这一住院,孩子们也分心…我不住院…”
她堆满了笑容,道:“医生,您别听我奶奶的,我们住院治疗,请您尽快给我们安排吧。”
马医生向上推了推眼镜,道:“但是…现在住院…床位还有些紧张…这样吧,我先开药,你们先在急诊室打着点滴,等打完了,再来找我,看到时候能不能给你们安排上床位。”
可是,等她们打完了点滴,马医生也不见了踪影,她向一个脸快抻地上的护士询问着,可是那护士忙地却没有半点停顿的功夫,根本没有时间敷衍她。倒是旁边一个陪着病号打针的家属,好心地告诉她:“马主任去了住院部,好象是去参加一个专家会诊,不如你去神经内科的住院部去找找吧…但是看样子挺困难的,刚刚也有几个病号要住院,都说是没有床位了,这不都在地下一层的急诊室病房等着呢…”
吴奶奶一看这种情况,正对了脾气,拉着她的手,念叨着:“嘉嘉,咱们回去吧,刚刚那个大夫不是说不要紧吗?咱们不住院,天天来打针还不行吗?”
她却俨然一副大人的肃然态度,道:“您看您这身体虚弱的…连站地气力都没有…还想回家…人家大夫让住院咱就得住院,要是回了家万一再不好…咱们不是还得回来吗?叔叔和靳启华也不在…您得听我的…”
市立医院真的是好气派,住院部好象是坐落在公园似的,树木葱笼,花香鸟语,她转来转去,差一点儿迷了路。好在有个清洁的大婶给指了条捷径,神经科的住院部在D座的七楼上,电梯正忙,她等不及便径自跑楼梯上去,晕头花眼,气喘吁吁,在七楼楼梯的拐弯处正撞在一个人的身上,力量还挺冲,直撞地那个人“哎哟”了一声,她很自觉地跟人鞠着躬,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没想到那人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高声叫道:“连楚嘉…是你吗?”
她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背了,总是遇到这个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勉强笑道:“林先生,真是巧…”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衫,整个人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棱角分明,倒是温和了许多。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才道:“你…也是来看探望病人的?”
她有些没好气地道:“林韦辰先生,我可没有功夫在这儿跟你磨牙…我是来找大夫的…我奶奶要住院却没有床位只能呆在急诊室里,我这急都急死了…”
不禁有急迫,还有些许委屈与担忧,她真怕万一有个什么事,无法跟赵国辉交代。可是那两个人现在恐怕是在飞机上,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想要越过他,直接冲进住院部病房去,却被他一把拦了下来,她有些不高兴,待要发作,他却笑道:“大概…床位已经没有了…我刚刚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听见护士长跟马主任在请示病房安排的事…”她急地仿佛要哭出声来,叫道:“人家急地要命,你却幸灾乐祸地一脸坏笑…”
他笑道:“我不把情况说地严重些,怎么让你承我的情呢?连楚嘉,你不用担心,病房的事我来安排,你先去陪着你奶奶吧,一会儿我去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号码是…”她只得很老实地道:“只有手机,还没有号码…”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