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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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欺负新来的,没门!我呀,看谁顺眼了,怎么着都行!”
她茫然地在炕角坐下来,看着高高的铁窗外的一点天光,肝胆俱裂。
那个女人笑道:“我叫郭萍,是因为在夜总会里打破了一个死货的头,才被关进来的。你呢?”她好象没听见,又好象听见了,只是茫然,两眼找不到焦点。“臭嘴花”在一旁耻笑道:“郭萍,别以为新来的,就都能和你一个鼻孔出气,这个臭娘们还不知道是个什么货色呢!”她还是茫然地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一言不发。
夜晚来临了,每个人都强占自己的位置躺下了,没有她的地方,她也不争辩,便坐到地上,还是郭萍向两边踹了踹,叫道:“他妈的,一个人还用占那么大的地?来,趁早给我倒出地来,小心我脾气不好…”旁边的人敢怒不敢言,有些怨懑地腾出一点地方来,郭萍一把将她拖了上去,道:“小姐,还没到世界末日,以后要熬的日子还长着呢,难道你一直都不睡觉吗?得保持好体力,才能对抗下去。”
幸而有这样侠义心肠的人在,她才在那拥挤的炕上占着了一席之地,也得小心翼翼地侧躺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却有泪水无声声滑下脸颊。只听得郭萍在身后轻轻翻动了一下,叹道:“睡吧…明天还要提审呢。”
夜,就那么悄悄地滑了过去,在那无望的等待中,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穷途末路。
新的一天开始了,大家都有工作做,制作绢花,工艺繁复,更需小心谨慎,她总是干砸,其实是心不在焉。“臭嘴花”不放过每一个显示自己是凤姐“大秘”的地位,难免会给她苦头吃…然而,身体上的一点痛楚已经算不得了什么了。
郭萍好象有什么心事,有些发愣,已经顾不上她了。
牢门突然被打开了,管教站在门口叫道:“石新竹,提审…”她有些茫然地站起身来,经过郭萍身边,郭萍带着些惊异的目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滞,半晌又笑了起来,道:“石新竹…你叫石新竹?不用担心,不就是过堂嘛…”
还是那一男一女的年轻警察,不过那个长相粗犷的警察也在提审室里,看见她进来,面无表情,淡淡地道:“听说你指名道姓要见靳局?”她点了点头,道:“他来了吗?”那警察略一沉吟,道:“我姓宋,是缉毒大队的副队长,这两位一位姓袁一位姓杨,是负责你案子的警官,有什么情况跟我们说也是一样的。”
她心中犹疑,依旧执着地道:“靳启华他为什么不来?”
宋副队长虽然站在一旁,却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这会儿却突然笑了起来,道:“石新竹…石新竹…张警官把你提出的奇怪要求向我反映了,本来这个案子已经准备移交检察院了…我们查了你的背景,你的丈夫是美籍华人,五星级酒店的CEO,执行董事,身家过亿…可是五年前你却离家出走…因为在夜总会里向未成年人卖摇头丸被拘留过,安分了一阵子故态复萌,又被劳动教养…因为表现还不错,所以提前放出来了…此后的几年都呆在一个山村的小学校里教书育人,今年为了给女儿治病,才到本市来的…现在问题在于…你和当年留存于劳教所档案里的石新竹,显然不是一个…不,准确的说,不是同一张脸孔…我们想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而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要见靳局?”
她突然沉默了下去,半晌才道:“我只想见靳启华。”
回到牢房里,人并不多,大概都被提审去了。好一会儿郭萍也回来了,仿佛心事重重的,她自顾不暇,更管不得了别人的闲事。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四周响起了轻微的酣声,外边万籁俱寂,整个世界象死了一般,她却清醒异常,回想着今天那个宋副队长说过的话,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也许…靳启华出事了…怪不得前些时候看他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
郭萍在身后翻来覆去的,她回过身去,低声道:“你还好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郭萍蹙着眉,额上冒着汗珠,轻声呻吟道:“我胃疼…”她也慌了神,急道:“你别着急…深呼吸…我替你去叫人来…”说完就跳下炕去,开了灯,拼命拍打着牢门。剧烈的声响把所有的人都给吵起来了,难免又是一番折腾。
好在郭萍只是有点胃痉挛,到了医务室吃了点止疼药就好多了。回来的时候,她坐在炕上等着,很关切地问道:“好一点了吧?”郭萍也不理她,翻身倒在炕上,用被子蒙上了头。她坐了一会儿,也缓缓地躺了下去,在黑夜之中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发愣。突然,在那黑暗之中,郭萍用细不可闻地声音一字一顿地道:“于老板让我问候你…”
她依旧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直向那无边的黑暗坠下去。
也许那个“于老板”是想让她不明不白地死在牢里,那么又何必这么费尽周章地把她送进牢里来呢?干脆找个人把她结果了不就得了?难道是要她在饱尝牢狱之灾受尽屈辱之后再走向死亡?这个疯子,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当然,那个时候,她并没有认真地想一想,于老板那么多,也许这两次提到的于老板,并不一定是同一个人。
天亮了。
刚过上班时间,她又要被提审了,经过郭萍的身边,只听郭萍冷冷地低声道:“机灵点,别傻乎乎的。”好象是恐吓,又好象是提醒。
来的人,是一男一女,不过这次却是律师。男律师很客气地说着开场白:“石新竹女士,我们是开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今天是受您丈夫张兆扬先生的之托而来…我姓方,这位是梁律师…由于现在还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以我们还只是在为你提供一些必要的法律帮助…噢,这是由张兆扬先生签署的委托书,他很担心你…”
她看了看那授权委托书上签名,龙飞凤舞,应该很委屈吧?平时这名字都是签署在重大合同或者其他文件上的,那是身份与经济的象征,不象现在,竟然出现在刑事案件的授权委托书上。她出了一会儿神,方道:“我女儿还好吗?”
方律师也是一怔,半晌才笑道:“看我这记性,张总还特意嘱咐过的,他让我告诉你,顺顺非常好,张总告诉她你暂时是回永安村去了…”
幸而她之前给顺顺打过预防针,不想它的功效却发生在这样的情况下。
方律师道:“石新竹女士,你能把事发的情况详细地给我们说一遍吗?”
郭萍的话言犹在耳,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儿当口想起来,沉吟了半晌,还是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方律师听地很认真,微微一笑道:“事情还是很复杂的…不过我们一定会去调查清楚的…张总说过,要不惜一切代价,为你洗脱罪名。”
突然停顿了下来,那片刻的宁静,仿佛是要格外突出那“不惜一切代价”的力度,她虽然有些麻木了,却也能清楚地衡量出那其中的斤两。
方律师看了看她突然有些触动的表情,似乎很满意这效果,继续道:“但还是还有一件事,警方这两天还找张总核实过你的身份,张总已经跟警方表示过了,你就是他的太太,石新竹…现在外面的情况也很复杂,本来公安方面是不同意我们这么快就来会见你的,也是张总动用了各方面的关系…往后一段时间,你可能还会呆在这里,情况会比想象中要困难一些,但是张总他要我告诉你,他绝对不会放弃,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保留石新竹的身份,还是有一定好处的,美籍华人的妻子,含有涉外因素,总是比较敏感,草率不得。其实,她曾经想过要不要跟警方实话实说,可是就象方律师所说,情况很复杂,她已经噤若寒蝉,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面前这两个律师,谁会知道是不是和“于老板”也是有些牵连的,反正她无法做正确的思考,除了靳启华,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
两个律师离开了,她被通知还要继续留在审讯室里,因为还有下一拨人要见她。
倒是有些意外的,竟然是已经康复的李进强,还有之前的那个年轻女警察,好象是姓杨的,依旧带着审慎的态度,打量着无语相对的两个人,好一会儿才道:“李进强,我们的时间有限…”一句话提醒了李进强,也顾不上缅怀过去,略沉吟了片刻,方道:“靳局现在不方便来见你…”
她大概已经知道了事态有些严重,但还是勉强镇定着,缓缓地道:“他出什么事情了?我要知道真相…”
李进强知道拗不过她,便道:“前不久由头儿负责的一件案子,有个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在抓捕过程中被当场击毙了,后来开案件分析会议时,结论是那个开枪的同事…噢,是我们刑警队的老同事…有利用职务之便杀人灭口的嫌疑…但是头儿却替那个同事说了几句话,认为现场情况比较危急也比较复杂,没有能在短时间内作出正确判断也是有情可原的…于是就有人拿三年前于胜军的那件案子开始说事,说是头儿‘早有前科’…还说那时候头儿使用的特情被犯罪分子腐蚀了,但是头儿却一意孤行地拼力保全,难保其中没有私情…正是头儿的这种纵容,才屡次出现这种情况,他们非说头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省厅已经派了调查组下来,连带着开始复查三年前的案子…所以,头儿现在被停职了…其实,主要是有人想跟靳书记过不去,所以才先拿头儿说事…”
她喃喃道:“被犯罪分子腐蚀的特情?”
李进强仿佛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急忙解释道:“你不用担心…头儿让我来告诉你,他虽然不能进来看你,但是他现在也没闲着,一直在找证据替你洗脱不白之冤,只是现在来看,进展比较缓慢。今天我来,是想让你再回忆一下,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是你还没想起来的呢?”
杨苗警官一直默默地旁观着,此刻插言道:“其实,我们按照你说的线索去过麦当劳,有一个服务员还记得当天晚上你丢失女儿的事情…但我们也去了向阳路上的佛具用品店,那里根本没有你说的女店主,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年人,而且左邻右舍也证明一直都是这个老人独自经营佛具用品店。这个老人说那天晚上是他在看守店铺,却没有客人来买过任何东西…至于你的女儿…她根本记不得了是谁带她离开的麦当劳…你家里的保姆说是有人给她打的电话,你女儿就昏倒在你家小区的花园里,但是这个电话,还有你提到的电话,都使用的是无须登记的电话卡,所以根本无法核查来源…一切情况,都对你很不利…”
她还没有任何反应,李进强却一拳捶到墙上,骂道:“这帮混蛋,倒是设想地周全…”
杨苗沉吟了片刻,方道:“石新竹,尽管我…和李进强…关系不错,但是仅仅关系不错,不足以让我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带他见来你…但是…你所说的情况的确有蹊跷之处,一切过程难免太凑巧了…我想其中也许另有隐情…我见了你几次,很清楚你对我们抱有戒心…但是,你若不把一切都坦白相告,我们也帮不了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天给你打电话的那个男人…”
突然想起靳启华数落她姑息敌人时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东郭先生的下场早有古训,是她太过天真,总是想给“他”留有最后一丝余地,现在想想其实应有此报,她应当为当初的一念之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