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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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是以这种好似‘欺骗’性的面貌,面对我从小的朋友…我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卑鄙与背叛,我是在出卖着他,出卖着从小养育他的人…尽管我知道,这是工作…可是每当我看见他,心底便充满了罪恶感…尤其是大半年来,这工作根本是一无所获…”
他静静地望着她,周围的夜也变地寂静下来,轮船上的彩灯在一点一点地收尽了光辉,突然暗淡下来的天空,将她也紧紧地掩藏了起来,但她却分明感受到了无形之中渐渐逼来的强大的压迫,吓噤住了,急忙住了口,头脑里乱纷纷的,浑沌不堪。
然而,他只淡淡地道:“那么…你是想放弃了?因为他是你青梅竹马的朋友,你觉得对不住他,所以…你想放弃了?还是…你以为我是为了破案,所以才巴巴地不远千里地跑到省城去用点小恩小惠去…求你回来?难道你以为离了你,我们就破不了案了?难道你以为,你是我们破案的唯一希望?”
她的脸孔变地苍白,或许仅仅是她自己的感觉,身体里有一点冷寂的寒流,在缓缓地蠕动着,然而泛到身体之上来,却是麻木木的。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么重要,我知道自己不过是这盘棋局当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小棋子,我的临阵脱逃,应当不足以影响到大局。靳启华…我永远都不是多么重要的人…这一次的特殊工作…使我觉得对于叔叔…对于你,我突然变成了有用的人…我真的非常高兴,可是我想不到会遇见他…他生长在富贵中,可是他与那个家庭却…却是充满隔膜的…也许他在从前的生活里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可是他对我说,从今以后,他想要认真地生活…他对于我…是抱着很大的诚意…而我…不能总是这样欺骗着他…”
他也许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了这种局面,感情的放任自流,感情的无法收拾…怎么会忽视了人本是感情动物?她根本不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与侦查对象相处久了,难免也会产生感情,何况是她?年纪轻轻,心肠又软。当初将她置这个位置上去,不过是权宜之计…他没有那样的经历,没有受过感情的煎熬,更没有面临大是大非面前的痛苦抉择,所以只会说一些大道理。
于是,他尽量收敛了一切的个人情绪,只是作为一个刑警队长的语气,恳切地道:“连楚嘉,你别嫌我啰唆,也别觉得我是存着偏见…老实说,尽管你的学历很高,却是涉世不深,没有与人角斗的经验,也分不清在这个社会里各种各样的面孔之后究竟隐藏了什么…你不要被那小子的花言巧语所蒙蔽,更不要被他的…所谓感情攻势冲混了头脑…就算你们从小就认识,可是毕竟分开了这十几年了,这些年来,他都受了什么样的教育做了什么样的事,你都知道吗?你足够了解他吗?连楚嘉,我是为你好…工作可以放弃,但是你却不要…把自己给搭进去…”
何必这么多费唇舌,他了解多少?他分明是存了偏见,他分明是不喜欢她和林韦辰走地太近,他分明是惧怕她和林韦辰的感情愈来愈好,何必那么装腔作势!可是,她浑身的神经却惊叹地颤栗起来,因为他的偏见,因为他的偏见,因为他的不喜欢…
突然,一阵心酸,一阵茫然,她爱上他,不过是在那耀眼的阳光里,他对她展开了温暖的微笑,不过是那开口一唤:“小豆芽菜…”然而,并不对…是她的感情投错了方向走上了歧途?还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她其实已经先遇上了林韦辰,只是没有认出来罢了…后来…才遇上的他…若说,爱情是先来后到的顺序,她爱上他,难道只是个错觉下的误会?那么,如今一切可以回归到本位了,为什么却是这样地痛楚?因为,她很清楚,绝对不是错误,尽管是由那样的微妙地开始,可是她最后还是会爱上他,尽管她…可能…永远也得不到他…这一段感情,只能是个空…
几乎是鬼使神差般地驱使,她突然将脸凑了上去,一字一顿地道:“靳启华,你是不是有一点点不高兴呢?并不仅仅因为是那个人…而是不管…任何人…靳启华,分明是你撒了谎…你还是有一点喜欢我的,是吧?”
月亮在缓缓地移动着,正照上了她的脸,轻纱掩映,眸光泻水,那一种娇憨的神情,充满了无尽的依恋,一切仿佛是那么地单纯而自然…
却不知为什么还在耿耿于怀?为什么还要挑起事端?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就是他曾经有过短暂的心猿意马,也不可能做出离经叛道的事来,他是那么一个传统正道的男人;明明知道她自己并不是有勇气来做“第三者”的人,伤害了别人,抢来的爱情,总是不够名正言顺。可是,尽管她知道这一切厉害关系,尽管她知道…也说不出究竟是怎么了,就在这一瞬间,她忍不住就想一意孤行…
轻柔的呼吸,近在咫尺。他不禁呆了一呆,半晌突然抬手将她的脸推向了另一边,道:“往那边看,别随便乱看…”
可她又转了过来,一双妙目,莹光流转,他只得背转身去,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转回身来,凶神恶煞地叫道:“你这个小豆芽菜,怎么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不服管教了,我对你说的可是肺腑之言,将来吃了亏可别怨我…”
她却仿佛仍是一头雾水似的,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又惹恼了他,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右脚轻轻地在地上画着圆圈。
他一愣,慌乱中低下头来抚上她的肩,急道:“连楚嘉,你生气了吗?是我的态度不好,太激动太粗暴了,我跟你道歉…你怎么不禁逗了呢?连楚嘉…好好,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吼了,你要怎么罚我,都随你…”
她微微颤动着双肩,再也忍耐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他方知自己被戏弄了,却是无可奈何。
然而,她在那一瞬间,突然抬起头来,唇边绽开了一个仿佛有些羞涩的笑容,柔声道:“你可要记得你刚刚说过的话,以后都不能再吼我,也不能不理我,这一生一世…都是这样…”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一般,呆在了那里。
那震惊,其实早就经历过的…有人在不经意间擅自闯进了已经设定好程序的正常生活里来,搅动了一个天翻地覆,是那么地不可思议,生生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独立,改变了原有的心无旁骛。事情在潜移默化间发生,一旦意识到时,似乎已经为时已晚,一切都已深入到骨隋中流淌在血液里,与呼吸同在。
是烦恼,是欣喜,是忐忑,是彷徨…
突如其来的寂静,仿佛岩浆迸发前那一刻的寂静,噤住了惶恐不安的两个人…她亦收敛了茫然的心理,只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情愫汹涌扑来,迅速地令她分不清真假,只那么怔怔地望着…怔怔地流下泪来,低声道:“靳启华,你就要结婚了…你结婚以后…就不可能再属于我一个人的了…那个时候,我要是想你…该怎么办呢?”
突然,他近前吻上了她,一切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有些笨拙地,好象在尝试着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然而心中苦涩倾倒,也明知道这是一次极度危险的旅程,他们谁也没有退路。这样不甚协调的相逢,相逢在这嘈杂的人海中,只叫那本应该最最单纯的情感,蒙上了灰尘。
手机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惊醒了梦中人,他促不及防地推开了她,呼吸急促地几欲窒息,而她的双颊布满了红晕,眼中盈盈欲滴,霞飞云散,仿若雨后盛放的海棠,说不尽的妩媚动人,倒让他的目光半点也离不开了。
可是那电话铃仍在不解人意地响个没完,他只得接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道:“噢…是方璇呀…那个…我…正在办案,不方便说话,一会儿…我再打给你…”他为什么象是心怀鬼胎地磕巴着,语无伦次地说着谎话,他分明看见她的脸孔在那一瞬间变地煞白,慌乱之中只想得到伸出手去,然而却抓了一个空
她有些凄凉地道:“靳启华,我们不该这样的,是不是?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总是要结婚的,是不是…”话音刚落,突然想起那天方璇在电话里所说的话:“连楚嘉,是我小看了你…我早该挑明了的,只是因为那强烈的自尊心在作祟,我是那样的自信,以为凭我的实力应当是万无一失的…想不到终有一失…可是我不会放弃的…因为你的存在,才使我知道他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我有多么地爱他…我绝对不会放弃的…”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曾经受了警诫的,不想到了最后,她还是做不到…还是没能管住自己…
遥遥地,船上的灯光又亮了起来,借着水波,泼泼洒洒地荡漾着,姹紫嫣红的缤纷闪烁,由雾里看去,别有一种缥缈的艳丽,醺醺带上了醉意。反而,围栏另一端的幽长小径,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有一种扼住人的咽喉的慌乱与鬼魅,不胜惊恐的。
他看着她渐渐地黯下去的脸,一直蹙着眉,眉峰慢慢地纠成了结,半晌才道:“…是…是…不该这样…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对不起,我不该那么鲁莽的,是我太失礼了…”
然而却有些赌气似的的绝望,她看他回答地这样轻松,这样客气,还以为象《围城》里的那样,“都是月亮惹的祸”,而她不过是又一个可怜的“苏文纨”,他这样待她,不过是偶然间的情至所动,并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慕与眷恋。
好一会儿,她才道:“其实刚刚我一路跟着项振灏出去…他的临阵脱逃,不过是为了一个女孩子…他似乎是和那个女孩子发生了点争执还是误会什么的,他跟她赌了气…不过他在酒会上却一直耿耿于怀着,最终还是忍不住去见她…可惜那个女孩子仿佛已经另有所爱…为什么,在这世上,让你爱上的人也深深爱你,是那么地难…即便握有富贵与权势,似乎也不能全遂人愿…我回来的路上,告诉我自己,一切不能强求…靳启华,我放弃了…过一段时间,我想回省城去了,因为我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温习功课,我准备报考比较法学的博士研究生…我想我还是比较适合学校生活的,也许以后毕了业教个书什么的…而不是做名不副实的警察…”
月光如水,淡幽幽的青辉泼洒在她的身上,只勾勒出一个伤心绝望的转身离去的背影,而他只是留在原地,缓缓地伸出手来,终于还是唤道:“连楚嘉…”
她的肩膀有些瑟缩地抖动着,只微微侧了侧脸,淡淡的一个侧影,有些哀伤地向他道:“靳启华,为什么…我遇上你…这样晚?倘若是我先遇上你,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一定不会放你走,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狠下心来去毁掉另一个人的幸福…”
他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清凉的月光下,只有他一个人的人影,孤独而漫长。
终生不能忘记的一刻,他却只能这样任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渐行渐远…
十四
周一的工作历来都是很忙碌的,她几乎没有时间来考虑应当怎样递出辞呈才是最妥当的,似乎应当先与林韦辰打个招呼,毕竟是托了他的关系。可是工地那里出了点问题,距离规划好的小区不远的地方是一间旧药厂的废址,本来并没有觉得会产生冲突,可能是清理土石方的承包工头为了图省事,竟然吩咐工人把建筑垃圾倾倒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