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10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地方,一尾尾的羽毛,披披洒洒地,好象千堆雪。余下来的地方,只是大片大片的黑,映着那富丽堂皇的灯光,影影绰绰,布满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她站在那里,不费吹灰之力,便从那模糊的人影里分出了他们。她本应当学会在公众场合,不,应当是任何地方,遇见他们,都镇定自若的,因为这是她以后,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然而,却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方璇倒是很留意地看了看林韦辰搭在她肩上的手,她尚愣怔着浑不在意,直到靳启华有些冷咧的目光射了过来,她才觉着了,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轻轻地向外挣脱着身体,刚刚离开了有半寸的距离,立刻被林韦辰兜了回来,不露声色地揽住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得忍住了,可又不甘心,似乎是在旁人疏忽的当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是他只是顽皮地笑着。任谁看见了,都会觉得那笑容的甜蜜。等她将注意力又移回到众人里面,却发现原来每个人都看见了,因为每个人的表情,各有千秋。
突然,靳启华淡淡地道:“林律师,是不是最近都不接刑事案子做了?我可是好久都没有在办公室与林大律师有过会面了…”
方璇仿佛有些嗔怪的意思,伸出手来握住了靳启华的,却向其他人抱怨道:“他可真是个工作狂…这三句话过去,又开始谈工作了…哎,我怎么这么命苦,怎么找了这个爱工作的男朋友,好不容易忙里抽闲来参加一个朋友间的聚会,却还是要听你们谈工作…尤其是碰上林律师…”
林韦辰面不改色,依旧气定神闲地道:“所以,我才改行了…已经不再做刑事业务了,转做非诉讼了,省得和靳队变地越来越水火不相容…是不是,靳队?”
项振灏旁观着这一场眉目官司,仿佛从那玩笑式的言语机峰里察觉到了什么,笑道:“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公司多次想聘请林律师都被婉言谢绝了呢?难道我和靳队一样,都被列入了林律师的黑名单里?林律师…该不是因为…我们前不久抢了鸿远房地产的一单小生意吧…”
这回轮到靳启华袖手旁观了,冷冷地望着林韦辰的表情,林韦辰倒也踏实,只淡淡地道:“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是自由惯了的,从来不过问公司的事情…哪象你,凡事都亲力亲为…我大哥几次说起来,都是感叹不已的,如今象你这样拿地起放地下视金钱与权力如粪土的人,似乎是不太多见了…”
本是平淡无奇的讥讽,却象暗含着重重机关,她不由得装做很无意地望向靳启华,正遇那复杂的目光,似惊诧似疑问似揣摩似不屑,在她静静地逼视下渐渐地收敛了起来,微微“哼”了一声,道:“方璇,为什么你认识的朋友,都有一个毛病,总喜欢面对面地相互吹捧…害地我这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方璇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一眼,项振灏却“哈哈”大笑起来,道:“靳队果然是快人快语,怪不得靳博士常对人说什么疑难杂症都不怕,就是怕自己这个弟弟的犟脾气…”方璇才又拽了拽他的手,嗔道:“我看…是你又犯老毛病了才对!振灏说的一点都没错,靳博士可是我爸爸最得意的学生,那样好的一个人,也对你意见多多,可见你有多恶劣了…
这样熟络的口吻,那靳博士应当指的就是在省立医院做心脏外科医生的,靳启华的大哥…方璇的父亲是省立医院的院长兼医学院教授…名门望族里,千丝万缕的联系,自然而然建立了友情,爱情,成为锦上添花的余庆,理所当然。她突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隔膜,心里涌起淡淡的厌倦,厌倦这虚伪的谈笑风生的场合,那富贵荣华的背后,忽隐忽现的强大力量,是她冲不破的网牢。以网为界,分出泾渭,她根本高攀不起。
又有搭讪的人过来,这几个世家子弟的交游可真空阔,不一会儿的工夫,她就落了单。林韦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准确地说,是她想远远地避开,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这种场合,这种本领是后天锻炼不来的。
她从洗手间出来,忽然看见项振灏的身影在电梯间一闪,便不见了。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作为特殊的主人,却突然不声不响地提早离席,除非是发生了重大的事情…尽管她不知道那事情的本来面目是什么,也许是她太无聊了,实在不愿意继续耗下去,反正她就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根本忽略了倘若真的如靳启华所料,等待她的可能是意想不到的凶险。
外面的世界已经是灯火辉煌,那些高大楼宇装典在七彩霓虹之中,仿佛披上了一层最坚实的盔甲,以一个局外人的姿态超然地观望着世间的喜怒哀乐。她看着那个人上了一辆奔驰跑车,急忙也拦了一辆出租,只跟出租车司机说了一句话:“大哥,请帮忙跟上那辆奔驰车。”此地的出租车大哥都是极为热情的,一声令下,哪有不依的,一路上还跟她调侃:“姑娘,是不是在追查男朋友的行踪呀?这男人呀,就得看紧点,稍一放松就有给别人抢走的危险,尤其还是开奔驰的主,更是得看紧喽。”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她也不好接碴,只尴尬地笑了笑。幸而奔驰车开地并不快,仿佛有些犹豫的样子,踽踽前行着,出租车跟地并不吃力。大约在街上闲逛了半个多小时的光景,奔驰车驶入了一个住宅小区,在距离小区大门还有一段路程的树下停了下来,她赶紧示意出租车司机也悄悄地熄了火,停靠在另一棵树下,静静地窥视着那一切。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个刚刚在宴会厅有过一面之缘的素衣女子,正沿着花坛一边的小路渐渐地走近了,幽幽的一盏路灯孤独地立在街边,照耀着同样孤独的人。突然,从那路灯后闪出一个人来拦住了去路,倒吓了她一跳。荧光绿的衬衫,布满破洞的牛仔裤,绚丽耀眼的颜色,跳跃在昏黄的灯光下,影影绰绰,晃晃悠悠,一种难言的诡异与惊诧。
竟然,是简明晖。
简明晖似乎是伸出手来摸了摸那女子的额头,仿佛被拒绝了,两个人在争执着,可惜她听不见,只能看见那两个人的嘴唇在上下蠕动着,早知道有今天这一遭,她就应该连唇语也一并学习了,省的干着急。月光底下,她只看地见那女子呈现出的不可思议的美丽,只看地见简明晖满脸的怜惜与思念,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仿佛挑弦上索的胡琴,已经绷到了急限,只等那锣鼓一鸣,就开幕上戏。然而那鼓总也不响,只让她的心悬在半空,兀自彷徨着,着不了岸。
乱了,一切都乱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突然,简明晖竟然上前一步将那女子紧紧地拥进怀里,好一会儿,才挣脱了开来。急鼓鸣锣,那胡琴终于大幅度地拉弹起来,完全失去了平常里“咿咿呀呀”式的缓慢流长,只一路倾泻下去,根本没有重心。好一会儿,她才想起那最初的目的,向另一旁的奔驰车里望去,有一点幽蓝的火苗腾空而起,忽明忽暗,恍惚间有一缕青烟扶摇直上,盘旋在那车厢里,久久不肯散去。
郑子珊与林韦辰,是家族的选择,天作之合,只要他们愿意…但,似乎郑子珊心有旁属…本来,她以为,简明晖与郑子珊之间,才是情之所钟…但,似乎简明晖亦是心有所属…她突然想起于胜军的话,“为什么项振灏会突然临阵放弃?”也许,那突失常态从宴会上逃走的人,只是为了给自己心爱的人提供一方安稳?可是,此情此景,似乎又不尽然…那个女子也是心有所旁属…
为什么自己爱的人,与爱自己的人,总是阴差阳错。因为某种牵引而相遇,却因为某种缘由而错过,也许会刻骨铭心,也许不过是在短暂浪漫后渐渐淡去…
她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却久久不能平静,心在大开大阖间地来回奔腾着,因为她也陷在阴差阳错织就的乱网迷途中,无法自拔。
偏偏,手机响了起来,是林韦辰打来的:“连楚嘉,你跑到哪儿去了?”
她能跑到哪儿去?命运已经预先铺好了路途,她逃也逃不了那手掌心。
她忽然心生倦意,从未有过的忐忑与惶恐,似乎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了,只想回到原先自己平静的生活里去。
简单地聊了两句,扣上了电话,她便向出租车司机道:“大哥,你拉我去玉泉广场吧。”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到那里去,她只是想找一个地方安静地想一想。
阴历九月上旬的月亮,总是有些变化多端的,由海上望过去又是别样的风味,仿佛荡着水悠悠的波,银蓝的天幕,干净清爽,在那波光粼粼的移动里,更显示出温柔的况味。港湾里静止的轮船餐厅,灯光已经渐渐地昏沉,远远望去,雾里的虚无缥缈,是童话里的琼楼玉宇。
已经很晚了,广场上冷清清地,她缓缓地走近了那张固定的长椅,有一团黑漆漆的影子,绻曲在那里,好象两个挤在一起却不能再挤的恋人,又仿佛旁边的花圃里突然伸出来的枝繁叶茂。站定了,静静地望着,心里一阵恍惚,几乎是不能相信的,那黑影子伸展了开来,月光清明之下,只看到那温柔地注目,似乎也是不胜惊诧地…两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并不是相约的时间,却一同出现在相约地点。
好一会儿,他突然掉转身走到沿海围栏边,向着大海长吁了一口气,再回首时,她就在身边,停顿了半晌,方道:“连楚嘉,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她的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反问道:“靳启华,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又在向她行着注目礼,炯炯的目光里仿佛含着琥珀的华彩,半晌左顾而言他,道:“你和他…感情好象越来越好了…”没有责备,没有埋怨,只是无奈。
她无法再赌气,也不想再隐瞒下去,轻声道:“不是你想地那样…原来他…竟是我小时候一起在孤儿院里的朋友…那个时候我的境况并不太好,他的到来使我免除了许多无妄之灾…尽管我们分开了,可是久别重逢,却使我们…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
最让人惊恐的,只有那最后一句,“这是上天的恩赐”…
有夜风从海上吹过来,吹地月光也抖了一抖,簌簌地落下许多银渍,跌在他们的肩头。轮船餐厅上的人渐渐离去,只留下一对情侣在那里喁喁细语着,四周陪伴的只有悬吊在半空中的烛火,粉红色的荷叶底托,托住了爱情里的无限浪漫,并没有人来打扰。或许本来就是包了下来,什么时候结束?早早晚晚,都是一样。
他却仿佛被淋漓的月光恍了眼,半眯了起来,道:“你干脆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不就得了…倒是巧地很嘛…”声音好象从遥远地方传了来,路程太长,听到耳里有些沙哑的惶恐。
她的心神渐渐地恍惚了,仿佛也是不能相信的,真的是太巧了。隔壁的桂花阴里呜呜咽咽地流淌着风行的声音,却把那幽幽的香带了过来,沁人心脾的香,心猿意马的香,整个人浸透在那香海里,渐渐地好象醉了一样,只想将压抑在心底深处的堵塞一吐为快。
一会儿,她才道:“那个…其实上次回省城的时候,若不是你来请我一起去看梁静茹的演唱会,也许我是无法再回到这个城市来的,尤其是以这种好似‘欺骗’性的面貌,面对我从小的朋友…我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卑鄙与背叛,我是在出卖着他,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