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泥马--漂流时代-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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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锷贤返刂鳌R小⒁贫堤⒊欣锩婕仿艘怨何铩⑾盐迕夥殉肆沟娜恕S惺焙虼蟀滋炀陀腥酥淮┝�*跳到护城河里,一身肥肉在水里浮来荡去,把自己想象成菲尔普斯。
下午会好一些,太阳不再愤怒了,所有的栏杆、石头、柏油路却又开始燃烧起来,不敢碰。这座号称唯一进入中国四大火炉行列的北方城市,给人的感觉好似整个世界只有夏天。
今天的晚报说由于前些天连续降雨,趵突泉水位迅速上升,出现“‘趵突腾空’的胜景”。这些年来,每当泉水水位下降了,很多人就站出来为人们的生活质量担忧,说环境越来越差了,人心不古;每当水位上升,人们便开始歌颂国泰民安,人民安居乐业。下几场雨就国泰民安了,就像某某地方蛟龙再世、麒麟复出等现象一样,成了衡量盛世的标准。
走在大街上,时不时就有种巨大的游离感,没有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每一个人。有时候看见一个长腿细腰的美女,定定地跟在后面,拐过一个路口,又拐过一个路口,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就恨恨地回到自己原来的路上去。大街上时常看见“大而强,富而美”的标语,标语旁边是一幅巨大的城市全貌图,分外鲜亮。锅头曾说过,这座城市有500万人,但是有几个是真正的土著呢?每个人都生活在别人的城市里。
锅头曾写过一首诗,很多年之后,我还能背诵其中的一些段落:
走在别人的路上,遇见别人的
妻子,别人的公交车为我停靠下来
别人的衣服,穿在我身上
别人的思想,被我整天引用
别人的呻吟,别人的欲望和猥亵
别人的身体装在我的身体里
别人的笑容定格在我脸上
别人的广场和护城河、泉城公园
别人的女人,别人的年龄
一部横向的社会史,在别人的描绘里
我重于泰山轻于鸿毛
整个身体的高度
超不过一夜简单的偷情
——锅头《别人的》
经过护城河的时候,我照例看见一块肥肥的、白白的肉在水里游来游去,岸上一个长发几乎扫到屁股的女人抱着一叠衣服,朝水里的男人大呼小叫。我顿时有种想上前踹女人一脚的冲动,女人一下子扑到水里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2、要黄片,还是要工作
毕业后,徐达和女朋友刘雅倩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室一厅,当别人都工作了或者忙于找工作的时候,小两口没有顾及其他,而是日日狂欢。徐达的叔叔是这座城市某个衙门的一把手,离毕业还有半年就为他找好了后路——省内某著名晚报记者。可是徐达干了不到半个月就再也不去了,“记者就是民工,”徐达说。
让徐达不齿的是,毕业后我无可奈何,只好进了比某著名晚报差十万八千里的一家小报,整天盯着“原配落井,小三下石”、“结婚七年,无知夫妇不懂性生活”之类的*绯闻,有如蚊虫般叮完了这个叮那个,贪婪地吞噬别人的伤疤。
毕业前几个月,徐达整天坐在宿舍里的电脑前,打完了游戏下*片,下完了*片打游戏。到了饭点,刘雅倩就会在宿舍楼下高喊他的名字。徐达充耳不闻,整座宿舍楼的人都为徐达着急。有一次刘雅倩甚至冲进宿舍楼,一脚踹开我们的宿舍门,直奔电脑前的徐达。锅头有裸睡的习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他还没来得及捂住*,就被一脸怒容的刘雅倩吓得呆住了,如被性骚扰的女人一般“啊”的一声。刘雅倩对锅头充耳不闻,揪着徐达的耳朵朝门外走去,一直把他揪到餐厅才罢手。徐达涨红了脸瞪着刘雅倩,刘雅倩胸脯一挺,嘴唇一噘,继而眼圈发红,哭起来。徐达赶紧手忙脚乱,脸憋得通红,想尽办法哄刘雅倩高兴。
徐达对于“无冕之王”的天然鄙视,不但没有让叔叔伤心,反而让那位大腹便便的官老爷觉得这孩儿是可造之材,于是搭上血本,动用所有的人际关系,几乎把城市里最好的工作奉献给徐达。可是徐达这个干几天,那个干几天,不管月薪三千四千,甚至有一个月薪达到了七千,徐达还是没有兴趣。月薪七千的那个老板派人开着小车到学校接徐达,点头哈腰,好似徐达成为了他叔叔的化身一般。徐达打发走了老板,对我们说,他是在舔我叔叔的*,跟我没关系。
叔叔终于绝望了,发誓从此不再管徐达的事。
可是,不工作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毕业之后一个星期,一觉醒来的刘雅倩心中充满了绝望。她顾不得穿衣服,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身子,掀起徐达身上的被子。徐达正在一柱擎天。刘雅倩一巴掌拍在他的下身,接着把茫然睁开眼睛捂着下身呲牙咧嘴的徐达踹到床下。
你疯了?徐达说。
“找不到工作,你就别回来。”刘雅倩把徐达的衣服扔给他,让他赶紧穿衣服。他看见两滴泪珠顺着刘雅倩的腮帮子滑落下去。徐达叹一口气,说我现在就出去找。
其实对于叔叔介绍的工作,徐达不是不满意,相反,他其实早已经欣喜若狂了。“但是那不是我自己找的。”徐达很悲伤地对我们说。
他应该足够悲伤,因为他自己去找工作的时候,几乎从来没有进过面试,人家只是看一眼他的简历就微笑着说回去等吧。刚开始徐达满心欢喜地在家里等,左等右等就是没通知,打电话过去,那边的人说新员工早就上岗一个月了,没他的份。
当然了,对于徐达所谓的自恃清高,我们充满了鄙视。尤其是我,怎么着不都是工作吗,至于这样?如今谁不想有个官僚叔叔、舅舅啥的亲戚?就业如此困难,谁能给我一个工作,当牛做马干什么都愿意。
我找不到工作,只要是像样一点儿的工作就不会轮到我,这我有自知之名。在那些为工作愁得眉毛发绿的日子里,我想我是不是一个废物?
我自嘲说大学四年,没获得过来自官方的任何荣誉。
有一次,因为我发表的那些文章,学期末的量化分比班长还高,据说能评上单项奖学金。那些天我走路都是一跳一跳的,想终于可以得到官方肯定了,被招安了,以后一定好好拍辅导员团委书记院长们的马屁。
可是等到别人的奖学金发下来了,快挥霍光了,我的奖学金还是迟迟不见踪影。我鼓足勇气给辅导员打电话。辅导员只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学习成绩在前百分之七十吗?”然后很不屑地挂了电话。听着话筒里嘟嘟的忙音,我蔫了,原来我早就没戏了。
那时候什么都离不开“前百分之七十”,评奖学金、三好学生、入党、优秀毕业生,大多数人都不必在意的问题,在我这里成了永恒的未知数。我是不是一个异类?我经常这样问自己。
记得第一次走进招聘会是大四下学期刚开学,我、徐达、锅头和隔壁宿舍的几个哥们,每个人穿着廉价的或者借来的廉价的西服,手捧简历,早早赶到位于经十路的招聘会现场。这次招聘会是某区教育局专门为所属的学校召开的,招聘中学小学幼儿园各科老师。我曾经说过的,我很不幸地学了中文,更不幸的是,我学的还是师范。
刚刚八点半,招聘会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几个保安立在门口,拦住所有人。顺着门缝望进去,里面已经黑压压一片人,喧闹不止。每当里面出来一个人,保安会放一个人进去。
穿着西服,很有为人师表的样子的我们不得不排进了队伍里面。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进去了,还要排队。里面的队伍更长,每个摊位前都挤成了肉团。我们只得排成一排,站在一个最短的队伍后面。“你们谁也别跟我竞争,这个职位我势在必得。”锅头回过头来朝我们嚷嚷。
徐达说:你说咱们是自相残杀呢,还是先把锅头揍晕之后剩下的公平竞争?
我说:你们两个先自相残杀,我坐山观虎斗。
锅头说:还是我们把你揍晕之后再说吧。
徐达说:好。
于是他们列开架式向我拳打脚踢,我没有还手之力。这边闹得正欢,队伍纹丝不动,人们几乎都是手捧简历状,凝眸沉思。
两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了最前面的锅头。锅头敛了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递上简历,说:“老师您好,请您审阅我的简历,请您提出宝贵意见或建议,请您接受我。”
负责招聘的老师朝锅头嫣然一笑,用手指着身后的宣传版,说:“我们不招男生。”
我们同时望过去,原来是一家幼儿园,而且只招女生。
锅头一愣,随即说:“老师我有力气,什么粗活累活都能干,拖地扫地搬纯净水我全包了,并且负责幼儿园的保卫工作,绝对能保证全园的妇女儿童的安全。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老师扑哧笑了,一边笑着,一边说:“下一位,”看见锅头身后的我和徐达,嘟囔道,“怎么又是男的?”
接着,老师大喊一声:请男生离开!
我们只得退了出去,这时候其他的队伍依旧排得蛇一般七扭八拐。不一会儿,负责招聘的老师们一个个从人群里钻出来,夺路而逃。一边逃一边说:够了够了,不收简历了,这些就够我们挑的了,你们再到别处去吧,你们都很有希望,很有前途。
我们走出招聘现场,站在马路边。天空一碧如洗,很蓝。
徐达说:附近有一家迅雷网吧,我们去联机打CS吧。
锅头说:走。
那天我们在网吧里从下午一点呆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三个人联手,一个在前面进攻,一个跟在后面掩护,一个殿后,横行无敌,鼠辈们一个个倒在我们的枪下,尸堆成山。打到尽兴处,锅头回过头来朝我嘟嘟打了一梭子,电脑里的我和电脑前的我都一阵颤抖。之后我们三个人开始互相残杀,最后的战绩是锅头死亡247次,我死亡178次,徐达死亡179次,锅头认输,请我们每人一碗豆腐脑,外加十根油条。
第一次穿的西服被网吧里的烟气笼罩,回去后很多天烟气不散,穿着走在路上,旁边的人纷纷掩鼻躲避。
我们怀着为祖国教育事业奉献终生的伟大抱负穿上西服,怀着互相残杀的无比*脱下来。很多年后我早已经适应了穿西服的感觉,可是关于第一件西服,关于网吧里的CS枪战,我忘不了。
我们抱怨大学盲目扩招,尤其以师范学校扩招为甚,我们抱怨国家重视教育,导致是个人就想当老师,是个官老爷就有亲戚想进某某学校,幕后操作太多。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参加招聘会留下了阴影,后来我们都没有成为老师。
锅头指着我的鼻子说:如果你当了老师,岂不是祸害了一大批祖国的花骨朵,花骨朵们长成了毒玫瑰,再去祸害小草,子子孙孙无穷溃,你的罪过太大了。主啊。
我说:也是,要是将来你的女儿投在我的门下,我一个把持不住,岂不是罪过。阿门。
他们不知道,其实我很想当老师。育人子弟该是多么神圣的职业啊,虽然机会渺茫,但是我一直矢志不渝。
一年之后的某一天,该教育局再次招聘。已经在媒体潜规则的肥沃土壤里茁壮成长的我,找到主任,请假说女朋友要流产,不抓紧办了,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