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粉冈-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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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子可真会为儿孙们着想啊,象你这么有心计,就是活到一百岁我想儿孙们也不会嫌弃你。”
“花儿婶婶真会说话!”
“啊,对了伯伯。说到小孩子上学,我听说东村那春红妹妹还未上学呢。前几天她的老师不是来家访了?”
“上学了,上学了,她班主任老师不是叫贺老师吗?那可是个好老师啊!春红那妹子不是到城里打工了吗?他可是楞是找到了城里,将孩子劝了回来。孩子的爸妈说贺老师还为孩子在学校里争取到了减免伙食费呢。真是好老师!”
“是啊,一个年轻人,就这么有热情。”
“是个好老师,只可惜咱那叶珊妹子。没有福气!”
“这是怎么说呢,伯伯?怎么就扯到叶珊姑姑来了?”花儿婶婶明知故问。
“他们曾经谈过恋爱的啊,就在这片林子里。现在想来该有十年了。贺老师经常踩着单车到这片相思林来找叶珊,那时我也一直在这里放牛。我看着他们却是很般配的一对儿。”
“那后来呢?现在他们却不是一对儿。”
“哎,说起来可真是话长。。。。。。”
第十二章 不速之客
“将近有十年时间了,和现在一样,那时我经常在这片林地的相思江边放牛。当时我就经常看到一辆四四方方的很漂亮很干净的灰白色的象白馒头般的车子从这片林子走过。你知道,咱村这条道子不是很大又偏僻了点,所以象这样的车子走这条道的比较少见。每逢那车子走过,小孩子都要从老远的地方跑来看的,村里人也很羡煞那车,觉得开这样车子的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牛伯象讲一个神秘故事一般说开了当年那些与叶珊姑姑有着密切联系的故事。但花儿婶婶也不是井底之蛙。她知道牛伯说的当年从这里走过的那辆车,无非就是那种面包车而已。但听说是与叶珊姑姑有关的事儿,花儿婶婶还是很认真地听起来。
“那‘白馒头’经常是很快的从林子中开过去。”牛伯不知道那叫面包车,就索性将它叫做“白馒头”。“孩子们跑来了,它却走开了。孩子们只能远远的追着它的屁股跑,很让人有一种新奇感。”
一天“白馒头”在牛伯身边“嘎”的一声停下了。牛伯很有点意外,便认真地看了一下“白馒头”,远处的孩子们也跑了过来。
只见车门轻轻地打开,接着从车上走下一位高大威猛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留着平头,一身笔挺的西服,皮鞋锃亮,五官端正得让谁都会产生好感。
年轻人紧步走到牛伯身边。
牛伯正在抽着一个“喇叭筒”烟叶,从他的两个鼻孔中很有节奏地喷出浓浓的烟圈儿来。
年轻人就从西服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精致的盒烟,然后递给牛伯一根。
年轻人道:“老伯子,对不起,忘了带火了,想向你借个火。”
看到年轻人那么有礼貌,牛伯便很利索地伸手向口袋里摸火柴。
然而年轻人却止住牛伯道:“不用浪费火柴,凑着您的烟卷点上就行。”于是他从牛伯手中接过烟卷吸起来。
这举动让牛伯觉得年轻人既斯文又随便,牛伯很快对年轻人产生了好感。
趁着年轻人借火点烟的机会,牛伯认真地看了年轻人的车子,他看到车里还坐着几个人呢。
年轻人告诉牛伯,他们是到东升镇跑生意的,走这条路就近多了。
牛伯想想也是,从西兴镇去东升镇,得走十字路北路口那条道去南梧二级公路然后再往东拐,有六十多里路。若走兴隆村这条路呢,路子窄了点,但少走一半路程,能赶时间。
牛伯跟年轻人说话,几个孩子跑了过来用小手不停地摸着车子,有的小孩还用小棍子在车上画来画去。牛伯就喝住了乱画的孩子。但年轻人却不恼孩子,他很和蔼地用粗大的手掌摩挲孩子的光头。
孩子画了车子,年轻人不愠不恼,反而爱惜孩子,这让年轻人在牛伯的心里又多了几分好感。
年轻人果然是个落落大方的年轻人。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年轻人每逢从这条路上走过,看到牛伯在相思林边放牛时,也不管牛伯要不要,他总要停下车来递给牛伯一包精制的香烟。牛伯认得字,那是一包挺贵的“红塔山”。
牛伯回来后毫不吝惜地将烟分给村上人抽,并一个劲地夸年轻人的好处,于是差不多一村子人都对年轻人有好感。
后来,年轻人告诉牛伯,他就是龙头峰村的,叫石碾。这几年做生意比较顺,所以就买了车子。
牛伯想,真是人如其名啊,长得象石碾子般壮实。
那一天,石碾又在江边停车。石碾对牛伯说:“大伯子,这片林子真好,我们索性在这里歇一歇,抽根烟再走。”
石碾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开启过的“红塔山”,然后麻利地打开烟盒,双手递给牛伯一根,自己叨了一根,又掏出一个精制的打火机先为牛伯点上烟然后才给自己点上。最后石碾将那包烟一起送给了牛伯。
石碾对牛伯的恭敬让牛伯感动得两只长满茧子的手都颤抖起来。
石碾指着树林深处那一排长长的楼房问,那里是哪户人家?那样长的二层楼房。
牛伯说,那是学校啊!
石碾说,怪不得这会儿不见孩子来看车了,原来在上课呢。
石碾边说边向林子深处走去,又回头向着车子喊道:“你们几个在车上好了,我看看去。”
牛伯知道,石碾的车上总会有人的。
石碾转着转着就转到学校来。石碾看到学校里有个蛮大的操场,校园里讲究个布局,全种了果树。这会子刚刚下了课,学生蹦蹦跳跳的正玩得欢,小孩子们竟不理会这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对于孩子们来说,石碾远没有他的车子有吸引力。
石碾看到操场里全是孩子,便在操场里转了一圈,转啊转就转到校园东面的办公室来。
老师们正在办公,突然看到走进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全都吃了一惊。但很快所有的老师就能凭着自己的直觉判断这位不速之客不会是上级下来检查工作的领导。于是大家又埋头做起自己的事来。
看到老师们不理会自己,石碾倒大方,只见他迅速的掏出香烟给男老师们敬起烟来。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些老师竟没有一个抽烟。这样一来二去的就多少让他有点难堪。
石碾仍不失风度的自我介绍起来。说自己是到东升镇做生意的,是龙头峰村人,经常跑这条路。说他跟牛伯就很熟。
石碾最后说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要急着算一个数目。听牛伯说这里有学校,于是就走进来想借个计算器用用。
一说到计算器,老师们就觉得这年轻人是一个正经生意人。于是坐在桌边一直都没说话的叶珊老师便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个计算器递给了石碾。
石碾双手接过计算器并认真的看了叶珊一下,同时道了声:“谢谢!”
石碾在叶珊对面的桌旁坐下来,然后用计算器很专心的算起来。一会儿他算好了,然后再将计算器又双手递给叶珊,同时不忘向叶珊再道一声谢谢。
石碾这些细微的举止言行让人感觉他是一个既有修养又很精明的人。
办公室的老师们看到石碾高大潇洒又彬彬有礼办事认真,就顿时对这位年轻人产生了好感。
一位中年老师道:“龙头峰人?你说你经常从我们这儿去东升镇做生意,还认得牛伯伯,难道你是石碾?”
“正是。”石碾道。
“啊,牛伯伯很是夸你呢,说你很绅士,说你是个很有能耐的年轻人。”
“没有没有,我因为经常从这走过,牛伯伯又常在这里放牛,一来二去的就熟识起来了。哪有什么值得夸的呢?”石碾显得很谦虚。
“喔,对了。年轻人,你经常从这里去东升镇,我们有事也常到东升镇去的,如果哪次方便了,能否让你的车顺路捎我们一程?”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举手之劳罢了。不要说顺便,要是有事了只一个电话,我就将车开来了。我常走你们这路子,按照老趟的规矩还得留下买路钱呢。你说我这是应该不应该?”
石碾幽默诙谐的样子竟逗得老师们全都笑了起来。
坐在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叶珊便说:“这是我们的叶校长。”
“原来是校长啊?失敬失敬。”石碾于是毕恭毕敬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很精致的钢笔,又让叶珊帮忙从办公桌上找来一张信纸,然后将几个数字抄下递给了叶校长道:“校长,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尽管找我,用车办办事,小意思而已。”
刚说完,石碾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石碾还有手机!大家对他真是刮目相看。
石碾从腰间拿下手机看了看道:“叶校长,各位老师,有人找我了。本来还想跟各位聊一聊,这不,急着呢!以后有事尽管找我。”边说边走了出来。
石碾走后,叶校长和老师们先是夸了石碾一番,然后又为今天的意外收获高兴了一下。因为一学期间老师们无论公事私事的跑东升镇的机会实在太多了。要是能搭上石碾的车那就又方便又省时间了。
后来过不了几天,学校就真的有事找上石碾了。
那天早晨,叶校长刚来到学校就接到镇中心校的电话,说是今天早上九点钟在东升镇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校长去参加。
叶校长一看办公室墙上的大挂钟就拍着大腿跟中心校的人喊道:“这会子都八点过了。现在从学校赶到西兴镇上搭班车到东升镇,这前前后后少说也有一个半小时。你们为什么不提前通知,这个时候可怎么赶?”叶校长一气之下便说,“不去算了,反正开什么会也不少一个人。”
电话那头中心校的人就急了,说这是个“两基”工作会议,县政府组织的,重要着呢,教育局要求不得迟到、不得缺席。电话早两天就有人给你们打过的,但打了几次总没人接,后来或许就忘了再打。今天想到这个会议重要,所以就重新核查看各位校长去了没有,想不到你们竟还不知道。电话那头最后说,叶校长那你想办法吧,“两基”这工作你也知道,不去怎么行?不去怎么知道工作怎么做?
放下电话,叶校长边拍大腿边忿忿的道:“明明是你们疏忽通知不到人,这会子叫人怎么想办法?”
看着叶校长那个着急的劲儿,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也替他急得团团转。
叶珊便出主意说,到村上找人用摩托车送去吧。
有老师便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空,怕找到摩托车来会议都散场了。
大家沉默了一阵子,其中有一位老师似猛然的醒悟道,何不打个电话给那天来这里借计算器的石碾试试看?那天看他蛮够热心帮人的。于是其他人便也附和道,那就打个电话给石碾,他不是给我们留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