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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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有人这样说过,也许是我的诳语。一株红梅的消失,至少带走了一缕照耀我的清光,以及我与她并肩站立时那些无中生有的与世俗无关的怀想。一株没有梅花的梅花树,就是一座被岁月洗劫后的荒凉的空城。在她青春时,我何以写不出精妙绝伦的诗句?观花望死?一开始就知道要写一阙哀婉的宋词。“只有香如故”?在你开放过的地方掬一把泥土,才知你的劲节在你身后是一种虚幻的梦想。期待来年,梅花重放,我选择再次与谁对望?红梅红梅,我不信重逢的还是原来的一株一朵。静静地看,戚戚地想,呆呆地望,在风雨侵凌的日子,牵挂和忧伤……这一切是奉献给你的,就永远是你的。
春天有难言之隐,找不到恰当的方式表达。一会儿暖,一会儿寒。如人心的充实和空虚,人心的炎凉冷暖。我因与红梅对望过已对外界的变化浑然不觉。春风(又称东君)冷了春风暖了,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任急管繁弦,歌海棠当春正开,誉牡丹殿于春后。我只喜欢繁花似锦之外凭空而来的空!寒!岑寂!让我静静地回想,那气节最高坚的梅啊,“片片吹尽,几时见得?”(姜夔《暗香》) 我在烟波浩淼的江岸,遥望臆想中凛然灿烂的一株。雾气中有谁深情互答:好冷!添衣!
我的梦里总出现一位衣衫褴褛目光坚定的寻梅老者,跌跌撞撞,一直向前。
梦的结局,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老者念念有词,象在反问自己,又象是思念和怜惜。 。。
光影之清谭 看戏,演戏,看戏与演戏
朱光潜先生在他的《看戏与演戏——两种人生理想》一文中,说,世间人,有生来是演戏的,也有生来是看戏的。
以平常人的经验,应该是,有时候看戏,有时候演戏,有时候在看戏时又同时演戏,有时候在演戏时又同时看戏。这中间的不同,只在戏多戏少,A角B角,看戏演戏时间的长短。
朱先生的论述,是从《中庸》的“知”与“行”出发。“知”是道问学,是格物穷理,是注视事物变化的真相;“行”是尊德行,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促进事物的变化而改善人生。这“一知一行”,一看一演,都是大家风范。一个坚持看戏,触目成象,触心成理,自己却哀乐不动,“凄然似秋,暖然似春”,成就了中国历史上一个抱朴守一、法自然、尚无为的老子;一个坚持演戏,周游列国,广布“仁”义,演戏演到“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这一投入的演法,造就了一个以“传道、授业、解惑”为己任的儒教教父,孔子。
以上两种人都是理想化,即使孔子的语言里不乏人间本位的“生活叙述”,他还是离人间太远,他能“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往后的“灵魂工程师”,就不能作出这样的统计。老子更不用说,承其衣钵的庄周,做一个梦就能做出“蝶我合一”,不但梦着时出神入化,醒转后还能神游太极,不受邻居家鸡犬的干扰,继续思考先有庄周,还是先有蝴蝶,是庄周梦了蝴蝶,还是蝴蝶梦了庄周,单是这里面所反光所折射出的唯美、自由与浪漫,就是文明发展如今天,高科技的三D维度空间,也难以穷其真味。
所以,朱先生在他的标题后用了一个破折号来界定,——两种人生理想。
这就是说,只看戏,是理想,只演戏,也是理想,如果又看戏又演戏,就沦为了凡人,常人,庸人。又看戏又演戏,不是理想,是世俗,是生存的技巧和方式。
这样说,也不对。
《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是理想的范式,他居在茅屋里做隐士,只是看戏,后来刘备三顾茅屋,诸葛亮走了出来,扮演了一个B角儿,做了贤相,他又看戏又演戏。看戏,潜心向学,明察世态,淡泊明志。演戏,提《隆中对》,破曹操,辅幼主,联东吴,内修政理,南征平叛,北抗强魏,且民用其力,百姓不忿,又推演兵法,作“八阵图”,“鞠躬尽力,死而后已”。又看戏又演戏的诸葛亮,成为“千古良相”的典范。
说到这里,不管看戏,演戏,还是又看戏又演戏,都可以离世俗的境界,入崇高的境界。反之推断,不管看戏,演戏,还是又看戏又演戏,不是人人可以离世俗的境界,入崇高的境界。
看戏的,可以做捕风捉影、流言的细菌,也可以做冷眼旁观、事不关己的冷血。看戏者中的流言已是现在的一种通俗文化,茶余饭后,最难以回避的,就是流言。看戏者中的冷血,则成了现代人中的一种戾气,是恐怖戏繁殖的温床。中国有鲁迅笔下的“看客”,世界有伊拉克“斩首行动”后各式冷漠的看客。看戏的人很多,带着人性看戏的很少,于是,“世贸大厦”倒塌的烟雾中也映出了我国国民许许多多可爱的笑脸,他们笑着的时候,全然没有对死难者的悲悯。
演戏的,其实多为美丑并举的形态,纯粹的正角反角也就一二,难以看清的就是那些属于多数的、不是纯粹的正角反角的角儿,所谓幽兰得粪而肥,臭以成美,海木生香则萎,香反为恶,其中的美与丑、香与臭,实在不是肉眼的一时观瞻所能定夺。
说到这里,忽觉这个题目实在复杂,那俗世里的又看戏又演戏的,又岂是几个文字所能描摹?
看俗世的风起云涌,看名利的围、追、堵、截,觉一句话真是千古未变的真理:锐锋产乎钝石,明火炽乎暗木,贵珠出乎贱蚌,美玉出乎丑璞。
各路人马粉墨登场,演戏的一人兼担几角,看戏的口水四处喷溅,一场戏的落幕,不知谁是明火,谁是暗木?谁是美玉,谁是丑璞?谁是明火出乎暗木?谁是暗木出乎明火?谁是美玉出乎丑璞?谁是丑璞出乎美玉?
一会看戏,一会演戏,一会又看戏又演戏,人生,真是太累。
有没有第四种方式,脱离了俗境,即不看戏,也不演戏,更不又看戏又演戏?
这样想着,把身体藏在窗口一角,眼光一时入了虚空,成了《骑马出走的女人》,听到了空中巨大星球运行的声音,感官被神秘地释放出去,与星星说话,与月亮同行。
一声车鸣,眼光回来,车流,银行,饭馆,色彩与人,一切都在前进和上升,这是个喧闹的不断进取不断繁荣的时代,是一个不得不看戏和演戏的时代,是个鼓励、培养性格多元化的时代,人在戏中,人人都在戏中。
人在戏中,作为一个灵魂的犯罪者出现,或是作为一个灵魂的拯救者出现,或者,既是犯罪,也是拯救。
光影之清谭 快乐在浅处
2006年7月23日,北戴河。导游说安排游鸽子窝,车子离开住处,在路对面转了一圈,不到五分钟,又折回了住处。原来鸽子窝就在我们下榻的中国社科院培训中心的对面,步行过去即可,导游没睡醒,害大伙浪费10分钟。
所谓鸽子窝,又称鹰角公园。临海悬崖上,有一巨石,形似雄鹰屹立,故名鹰角石。该石高20余米,过去常有成群鸽子朝暮相聚或窝于石缝之中,故名鸽子窝。
听说公园最吸引人处是观日出。日出时,水天相连,色彩变幻,水上水下红日相接,霞光、阳光洒满山峦沙滩,很是壮观。如能早早地来,一睹海上磅礴壮观的日出景象,才算不枉此行。
大老远地从南方赶来,可不是为了这儿的鸽子窝,老父老母原来也养过成群的鸽子,鸽子窝没啥稀奇。时间紧迫,眼下最引人的是鸽子窝前广阔的海域。
毫不犹豫地脱鞋入海,在浅海处嬉水拍照,也有不少的快乐。
看现捡现卖贝壳的夫妻、看沙滩上堆造城堡的孩子、看在浅水处打滚的楞小子……阳光下的沙滩处处洋溢着笑意。
人生的甜蜜不一定都沉淀在杯底,在海湾的浅水处,笑声跟阳光一样的响亮,快乐跟海面一样的广阔。融入拾贝壳的人群,仅仅想着去找一枚贝壳的时候,也是最简单最纯粹的时候。
鸽子窝公园游毕,参观生态园。在电视上见识了日本人在东京闹市开辟的生态园,游人进去伸手就可摘菜,不用挑拣,不用洗,你直接往园圃里的蔬菜倒沙拉酱就是,摘下来即可入口。这里的生态园,其清洁还没到这程度,但里面的长丝瓜之长、大南瓜之大,令人惊叹。
生态园出来,去了北戴河浴场。因先坐游轮,海风吹得汗毛都竖起来,背包里虽藏着泳衣,终没敢下海。
晚上看东北二人转。
一开始没打算去,心想电视里见多了,没啥稀奇,不如好好睡一觉。晚餐时受不住鼓动,又听说东北大哥大婶“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便去了。一场小戏看下来,台上台下,从头至尾的疯狂。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里的二人转与中央电视台播出的二人转完全是两码事。这样说吧,中央电视台播出的二人转是经删节过的好莱坞大片,是经兑过水的二锅头,其劲道自然是差了五、六分。
二人转是东北的民间小戏。二人转不只是两个人转。它一树多枝,一类唱腔,却有多种演出形式。两个小时,台上一共也就四、五个人演,却把台上台下折腾到火爆。现在的二人转又不是原来的二人转,加上流行歌、摇滚乐,更是翻天覆地。
同桌的苏女士,五十开外,平时挺矜持的一个人,觉塑料“拍手”在空中摇晃还不够,居然拿“拍手”拼命地打桌子,杯中的茶水洒出来,流在桌上,她就拿“拍手”在茶水上打,结果俺被溅了一身茶水。呵,老太太也疯狂!
二人转把大家逗到乐疯狂,其实也就一个字:俗。
俗到不能再俗,俗到你无法窥视到雅,大家就乐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光影之清谭 今夜,一个人听歌……
刚刚写了一篇《纯粹》。
写狂暴的风,漆黑的夜。
写舞着沉重的翅膀,想飞回故乡,却落不回心底的心绪。
写萍水相逢的两个人,在一个古朴遥深的山间茶座,听歌。
写他们有意与琐碎纷繁的生活隔断。
暂避在山林深处、江水之滨。
像遥望宇宙一样怀念他们的曾经。
一片伤离念旧,不过遥思空托,随了流水,事与孤鸿去。
空前的感伤和疲惫,又圣贤一样的明达和幡然醒悟。
不管是慰藉,温暖,还是凄惶,苦涩。
不管是如梦方醒,还是深度沉迷。
件件都伤到了他们的内心。
迷恋着一段情缘,又不愿负了现有的牵绊与责任。
他们在对对错错,曲曲折折里,进退回旋。
这个时刻的这颗心,纵然笑着,也是疼痛,也是茫然。
世无知己,终是满目的荒凉。
幸遇知己,又赢不过世道的变迁,人事的隔阻。
彻心之思,入骨之痛,不为无情,总为多情。
爱是沧海。误落凡尘的蝴蝶,飞过去,就是翩跹的神话。
越多情,越是愁肠难伸。越多情,越是颜容孤怆。
醉饮歌声,梦寻旧乡,生活,需要糊涂,还是清醒?
一段心事,重重叠叠,忘记,又需要怎样漫长的岁月?
往下沉坠的心,需要一种力量的支撑。
好歹有音乐,有与心事一同浮沉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