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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蟹黄-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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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月生冷笑一声说:“难说哟!我的郑市长。马鸣不是我这么听话的人啦!”何月生要说的话全说了,要发泻的怨气全发了,人该走了,他要赶快回到局里,不要让马鸣猜到了他的行踪。于是,他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红锦缎包着的十分精美的盒子,放到郑富林的桌上,然后用手轻轻推到郑富林的跟前,“不成敬意!请笑纳。”

  郑富林抬头看了一眼何月生,眼光里透露出欣喜和贪婪。他拿起红缎盒子,打开一看,笑着说:“你呀,总是讲客气,每次都带些东西。我真有点不好意思了。”说着,顺手将红缎盒子放进了办公桌旁边的保险柜里。

  “郑市长,您忙吧,我走了。这件事就拜托您啦!”何月生向门外走去。

  郑富林马上叫住何月生:“喂,你等等。”

  何月生停住脚,转过身子问:“您还有事吗?”

  “你叫娅欣同志来一趟,我有事找她。”郑富林对何月生说。

  “好的。”何月生走出了郑富林办公室。

  郑富林送走了何月生,坐在办公室里沉思。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马鸣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把他的话置若罔闻。办公楼要是被马鸣停了,那就会有大麻烦了,他们船上的几个人都会葬身鱼腹。他深知此事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他坚决不能让马鸣的“狂妄”得逞。于是,他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提着包马上来到市长熊新国的办公室,把马鸣“狂妄自大”、不听劝告的事情向熊新国作了全面“倾诉”。

  熊新国听了冷笑一声,说:“这是些小儿科的事,难道你一个教授级的专家,还开不出对症的药方?”

  看到熊新国轻蔑的态度,郑富林心里不大高兴,说:“熊市长,没那么简单呀!这已经转化为‘癌症’了。非您‘外科教授’动手术不可!您是向阳的一面旗帜,我们都得听您召唤。您的旗帜插在哪里,哪里便是一片欢呼,一片繁荣。您的旗帜插到卫生局,可他就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我郑富林的话,他可以不听。但这是您在政府常务会上决定了的事,他却敢于对抗。您说,这种人需不需要您动动‘刀子’呢?” 

  熊新国在郑富林的挑唆下,心里也有些激动了,说:“富林同志,你既是副市长,又是常委,也是个‘内外双星’的专家。你先拿出‘会诊’的意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责任由我熊新国承担!”

  郑富林听了这话,心里才感到一丝甜意。他却又装出难为情的样子说:“熊市长,还有位‘专家’站在旁边,不好开‘诊断书’呀!”

  熊新国知道郑富林说的那位“专家”指的是副市长王维民,便对他说:“维民那里工作我去做。你去按我的意见办!”

  郑富林高兴地笑着说:“好!您这面旗帜往哪里一插,我郑富林就往哪里冲。一切听您的。熊市长,再见!”说着,郑富林走出了熊市长办公室。

  何月生从郑富林办公室出来,迅速回到了卫生局。他没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局长室。马鸣正准备出门,见何月生进来,苦着脸向他诉苦说:“你看,张大利真快!他一大早不声不响把这事捅到了政府去了。刚才,郑副市长打电话过问这件事了。”

  何月生一听,心里暗自高兴。他知道马鸣根本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的。因为在昨晚的会上,与马鸣正面冲突的不是他,而是张大利。马鸣刚才的话,让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心里非常明白:张大利是全局上下公认的业务能手。张大利也很想当个“一把手”,几次都被列入了候选人之一,这正是压在何月生心头的一块巨石。看来势,马鸣的命运不会长久。马鸣这次的“大手笔”,无疑会将自己这艘刚驶出沼泽的“木筏”,遭来何月生这艘“航母”的竭力攻击,最终侧翻在看似风平浪静,实际暗藏着汹涛骇浪的“海洋”里。何月生觉得该接位的只能是自己了,决不能让张大利捡个“篓子”。现在,倘若张大利酒醒过后,跑到马鸣那里道出实情,那一切就麻烦了。他必须釜底抽薪,彻底消除马鸣对张大利的信任。想到这里,他接着马鸣的话说:“马局,我实话告诉你。你把他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刚才,我发现他还没有来上班,办公室门是关着的。”

  “他去告状了。门当然是关着的呀。”马鸣没好气地说。

  何月生沉思片刻,马上又接着说:“马局呀,你一上任,张局就给你当头一棒。你不会就此罢休吧?”

  马鸣一下没有答上话来。考虑了一会,说:“这要看他以后的表现了。”

  “哦!?那是。”何月生警惕地回答。他见马鸣十分火急的样子要出门,便说:“你还有事吧?我先告辞了。”

  “好吧。你去忙。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马鸣说着,两人一同走出了局长室。在办公室主任喻娅欣门口,马鸣停了一下脚步,对喻娅欣说:“你打电话给张局。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来上班?”

  喻娅欣听到马鸣的吩咐,心里很不情愿打这个电话。她觉得,昨天晚上,张局不该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中揭她的老底。她与马局不过是看了一场电影,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平时,开句玩笑,她完全可以理解。可这么多人,况且又是在会场上,张大利确实不应该这样说。

  一觉醒来,张大利似乎清醒了许多。太阳晒到了屁股,他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为昨晚的冲动而忏悔:农村群众确实需要医疗扶持,一个主管业务的副局长,怎么没有觉察到这个问题呢?在那样的场合中,他觉得自己不该发那么大的火,更不应该把喻娅欣也牵扯进来。喻娅欣是无辜的。他越想越觉得马鸣的决定是正确的,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同何月生去喝酒,中了何月生的圈套。何月生也太用心计了,让自己醉成了这样。他痛苦地拍打着自己的头。事已至此,应该怎么办?他在床上反复思量了很久。最后,他决定用行动证实自己的忏悔。于是,他起床了,提着公文包上班去。刚走到大街上,他手机响了。打电话的不是别人,就是常务副局长何月生。何月生打电话没有别的意思,想把马局现在气愤的态度告诉他。张大利见是何月生打来的电话,便拒接了。从昨晚的事情上,他看出了何月生是个阴险人物。

  马鸣在办公室里受到郑富林电话的严厉批评后,心里有种强烈的不满情绪。这件事,他已向郑富林作过多次汇报了,每次都遭到了他的反对。可这次却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在前往市政府的路上,他坐着局里破旧的吉普车,心里像火烧一样难受。吉普车快进政府大院时,张大利正从政府门前走过。司机指着张大利对马鸣说:“你看,那是张局吗?”

  马鸣一看,果真是张大利。他顿时火冒万丈,说:“不要理他。”司机把车开进了政府大院去了。马鸣到了郑富林的办公室,见他不在,便去了副书记江河的办公室,把昨晚会议的有关情况向江河作了汇报。

  江河问:“昨晚会议的情况你跟郑副市长汇报了吗?”

  马鸣说:“没来得及。”

  “他还不知道?”江河惊诧地问。

  “他知道了。肯定是有人在我前面作了汇报。”

  “他的意见呢?”

  马鸣摇摇头说:“不同意。”

  江河淡淡地说:“马鸣啦,郑副市长那里的意见很重要。要想这项工作开展得很顺利,就要多向他汇报,争取他的重视和支持。卫生工作,政府不支持难办啦!况且,你这是一项庞大工程。”

  马鸣为难地说:“我汇报过多次了。他那里工作难做呀!”

  “难做也得做。就算我同意,市委黎书记和政府熊市长也得听郑副市长的意见。他不同意的话,工作就会受阻的。”江河说。

  “昨晚会议的有关情况,我们给市委、市政府写了一份情况汇报。你们会开会研究的。到时候,您要为我们多讲讲话。”马鸣说。

  “你必须把前期工作做好,否则,会上意见难统一,甚至会 ‘流产’的。”

  “郑副市长那里,您可以帮忙做做工作吗?”

  江河看了一眼马鸣,半晌才说:“自己的病,要靠自己吃药。医生只能给你开‘处方’。其实,有一个人的‘处方’对郑副市长很有效。”

  马鸣惊愕地望着江河问:“谁?”

  “你们局里的喻娅欣。她开出的‘处方’绝对有效。”江河望着马鸣说。

  “喻娅欣?她能行?”马鸣惊愕地问。

  “对。喻娅欣能行!”

  “哦。我觉得他们没有什么特殊呀!”马鸣疑惑地说。

  “哎呀,你还蒙在鼓里呢!”江河冷笑一声说。

  马鸣仍不解地望着江河,一言不发了。

  “好了,好了。只当我没说。”江河又若有所思地说。突然,他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你去找过熊市长吗?”

  “没有。我不能越级呀!”

  “我看,你必须去找熊市长汇报。他是一市之长,政府的工作最后由他拍板。”

  “好吧。熊市长那里我就去汇报。”说完,马鸣起身告辞。

  在政府办公楼走廊里,马鸣与从市长办公室里出来的郑富林相遇。马鸣叫了一声“郑市长”,郑富林看了一眼马鸣,气冲冲地走了。那眼里射出的光,给了马鸣一个可怕的信息。马鸣来到市长办公室门口,熊新国正准备锁门外出,马鸣在门口拦着说:“熊市长,我耽误您几分钟。有件重要事情向您汇报。”

  熊新国见马鸣过来,惊奇地说:“我正有事找你。”熊新国听了郑富林的介绍后,正有事问马鸣,不料马鸣来到了他跟前,便打开门回到办公室。

  熊新国还没有落座,急切地问:“你最近搞些什么事?”

  马鸣知道熊新国问的是“一停两送”的事,还没有坐稳便回答说:“这件事我已多次向郑副市长作过汇报,江副书记也清楚这件事。今天特意向您汇报。”

  熊新国很不高兴地说:“你不用汇报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卫生局的同志多数是当医生的出身。当医生的都患有一种‘职业病’,在病人面前习惯于自己开‘处方’。我看这在行政工作上是行不通的,必须听听集体意见。兴建办公楼是政府常务会议‘会诊’了的。郑副市长是为了保持政府常务会议的严肃性、权威性,也是为你们局机关的现实状况出发,有他的正确性。当然罗,你也是为农村医疗现状出发,送设备、送技术下农村,想法也不错。但是,目前农村卫生现状一个卫生局和一个向阳市都是无法解决的呀!”

  马鸣听了熊新国的话,心里凉丝丝的。他望着熊新国,眼里闪出恳求的目光:“熊市长,这件事我们局党委会已经作了决定。”

  熊新国说:“不是有反对意见吗?”

  “当然,是有个别人的意见不统一……”

  “不是不统一,而是有非常强烈的反对的声音!”熊新国抢着马鸣的话厉声说。

  “但最终……”马鸣竭力说明情况。

  “最终你拍的板,决定了。是吗?”熊新国一边敲打桌子,一边言词措措,疾言厉色地说。

  “……”马鸣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马鸣同志,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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