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部曲3:云雨江南-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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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那么,《云雨江南》和美国大片《泰坦尼克号》,就可能有许多可比之处,也可能成为一部轰动全球的大片。但是,毕竟,它们产生的背景不一样,也没有泰坦尼克号,轰动全球的灾难历史事件的影响。北方导演深深懂得,单靠选择一个他认为清纯如玉、蓬勃健康的女性形象,再加上一个男演员,在银幕上展示他们的肉体,难道就可以和世界大片美国大片媲美吗?肉体的媲美,那算什么媲美呢?我们拍不出那样的大片,不在于导演手中没有那样的裸体可以运用,缺乏的是那种肉体生命、自然环境和艺术创造审美逻辑魅力的产生。那时,他们都还没有找到那种联系的源头究竟在哪里?他想,拍出来的电影,写出来的小说,也不外乎和我们目前看到的那些庸俗的单纯展示肉体的电影和小说一样,那样的小说和电影,能够使不少读者、观众掏腰包。投资商、制片厂和出版社收回成本,说不定还能狠赚一笔,大家如愿以偿,皆大欢喜。
但这不是艺术!
他们还在寻找展示男女主人公生命肉体的广大背景,以及背后冰刀霜剑的社会、自然、精神、心灵环境。真正的艺术,只能在那样的环境中产生。
“谁说《云雨江南》和《泰坦尼克号》没有可比性?”
看到祖母和风流倜傥的商人革命者,永年真正的父亲,淄芸,留给她的那部沉甸甸的《史记》,他觉得,她手中颤巍巍捧着的《史记》,就是泰坦尼克号上的老女人抛向大海的那串项链。项链抛向自然、抛向大海,那是爱情的祭奠。一旦抛下去,每件礼物,每种恩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我们又该怎样用摄像机,在浩淼的生命大海上,去寻找他们爱情的踪迹?
这就是北方导演要把她祖母的爱情,表现得如诗如画的理由?如果这样,当然很好。只要不是导演有意通过网络选择出一个绝色美女,把她的肉体展现在银幕上,送给观众看。北方导演,五十多岁,正处于艺术创造生命力极旺的时期。他不可能创造出一部庸俗的大片。凭他过去的电影创造经验,我们完全能够相信,未来大片的艺术水准。
美,美,一定要美!
这是出版社、导演和投资商,对如何将女主人公显示在读者观众面前达成的共识。但在他的生命历程上,有多少奇特女性的美丽,沿他那条弯曲的思维小径,翩翩而来?有多少美的女性生命,珍藏在脑海中?和北方导演一样,那个年代的岁月,他们在艰难的精神道路上走来。北方学电影,他学历史与哲学,文学与艺术,他们背后都有相同广大的人类精神文化背景。正如困扰在他心灵中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样,他把自己的艺术追求与梦想,都和隐约和女性生命情感的美,联系在一起。走过漫长的生命历程,他们都还没有完全找到美和女性生命的必然联系。不是为了创作《云雨江南》,要不是在电影艺术研究院认识了北方导演,认识了依然具有女性魅力的过去是电台播音员的倩雯,勾起了他对女性生命与肉体的回忆,有些东西,并不能完全通过回忆才能显示。要不是进入《云雨江南》那一阵情感和心灵的烟雨中,他根本就来不及梳理缠绕在心灵中的那一串串美丽的思绪,而现实生活中,某某女性的肉体,无论多么清纯,多么绚烂,也无法把她们作为艺术想象中的美,推向电影艺术的峰巅。
“你是在创造艺术,你是艺术家呀!如果不经过创造和想象,就能发现美,那么,这个世上,还要艺术家来干什么呢?”
抛开枯燥哲学为他限定的理性之路,他自由的思绪,立即在蓊郁的艺术想象丛林中,翩翩飞翔。本来,女性的生命,在他理想的圣殿里,维纳斯一样圣洁,蒙娜丽莎一样健康,可现实生活中,到哪里去寻找这样的女性?完美的圣洁,毫无做作的饱满丰厚,是艺术玄思袅袅升腾之所在。既然已经是人体雕塑和人体油画,她就一定不是某个具体的人体。他感到思考的东西和想表达的艺术境界的距离,不是越拉越近,而是渐行渐远。他想,无论如何要寻找到接近她祖母鲜活真实的面容。那时,她祖母正躺在椅子形山岭乡间
别墅的病床上,回忆往事,气若游丝。他多么希望有机会去面对面采访,打开她的心灵,把可歌可泣的历史事件,真实的情感的流程,还原在银幕上,描写在作品中。
倩雯和小莲(1)
也许就是这座城市东郊,某某生态园那场久盼而至的南方罕见的暴风雨中,他们的车,在一望无际的雨帘中行驶,他把倩雯送到了暴雨撒欢、一片浑茫的××国际机场。那天,机场航班统统延误了。他不能也不愿在机大厅为她送行。而且,他也没心思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大老远的送回山东临水去离婚。她明明告诉他已经离婚了,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纸法院离婚诉讼?他觉得世界上的事情真难以把握。即使目前正做着、发生着的事情,都漂浮不定,更不用说历史上曾经发生的。既然如此,无论是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为了编写电影剧本,要去寻找的那些素材,都变得若明若暗、可有可无。究竟什么事才能引起他的兴趣?他在这座城市夏天暴雨中行走,又不知该走向哪里。他当然想去看看大江南岸当年的牛奶场,可是那里已开发成了一所崭新的大学校园。牛奶场遗址,已无影无踪。就连当年那缀满金菊野花的小河两岸,也都变成了笔直的街道;而宽阔的牛奶场大草坪,已开发成了绿草如茵的高尔夫球场。他想,可能那个风起云涌的理想年代,的确已经远去,姗姗来迟的是无休止享受的娱乐休闲时代。当年的教会医院,那幢整洁的小洋楼,挂着“某某武馆”的紫檀木招牌。十多年前,最后一次从监狱释放出来的独眼龙,已八九十岁,早已没有在大江边那座县城开预制板厂,而在这座城市大江南岸广收徒弟习武行医。当然,在那天那场风雨中,他没有去看望独眼龙。那个时候的独眼龙,并没有进入他们未来电影的故事情节,也不是那天他最想看望的对象。梅花山下,神秘公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带早就耸起林立的高楼,超市、商场和国际某某商务区。只有梅花山上的腊梅,每年寒冬季节,践约似的准时开放。当年的商人革命者和医学院的校花都不知道,现在的他,只能站在大江边高高的码头上,笼罩在茫茫雨雾中,望着远处曾经绽放过他们美好爱情之花的梅花山。有种什么命运的支配,另一个和当年的娅雯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姑娘,自称小莲,从遥远的江边县城,短信向他发出邀请。去与不去,他举棋不定。他在风雨中徘徊,晃荡着走向暴雨如注的江边码头。车站。轮船。当年娅雯曾跳下江去的那个码头,还在那丛礁石中漂浮不定。几艘巨轮,靠岸停泊,在昏黄的江水拥抱撕扯中,巍然不动,等待远航。风雨咆哮,江水翻滚。那实在不是可以选择坐轮船到江边县城一带采访,获取新的创作灵感的时节。他站在礁石上,望着远处江水滚滚而来,哦!暴风中的江城雨景,整个天空、水域、遥远迷茫的小岛,好像要在浑茫的雨雾和翻滚的江面上,浮动起来,沉沦下去。江天辽阔,迷茫渺远,好一幅江南烟雨图。他想极力寻找当年娅雯跳下江去的那片孤岛,但始终没有找到。他突然觉得,时间不一样,还是物是人非?突如其来的大水,使江面变得宽阔凶猛。当年,娅雯跳江,被戴着斗笠的船夫救起来的时候,正是端午节。那时的江面,比现在平静得多,也狭窄得多。目光穿过半岛水天相接大江汇合处,宽阔浑黄的水域,谁掉进去会被救起?娅雯真跳进大江了么?她那两条修长的腿,怎样在江水中挣扎?江水中浮沉着的漂亮寡妇,是不是像那天晚上,如水月光下,梅花山公馆,她和淄芸一起,南岸牛奶场,和纪年一起,舞动卷动着那样有力的双腿,或无力倦怠的身姿?他在迷茫的江城风雨中发问。在他心灵的创伤中,曾晃动在眼前的那双双洁白有力的腿,有些走进了历史,有的走进了生活,有的正创造着他的艺术与人生。倩雯上飞机没有?哦哦!她那何等修长的腿,常常成为他心中甜蜜的回忆。得出的结论是,令他十分沮丧。……腿,无论多么修长、有力和洁白,都不能说明太多的问题。……那时,他们正在电影艺术研究院进修。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在宗教艺术片中完成……倩雯说,都是需要,心灵的、情感的、肉体的需要。有时,并不能说清楚究竟需要什么。她说,在电视台、社会上,结识的某些朋友,青春女性,或多情少妇,总可以把肉体和感情分开。肉体在这里,某某男人的床上。心灵又在那里,某某男人的精神怀抱中。世上真有那样的男人和女人?心灵和肉体怎么分开,又是怎样联系的呢?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很自然。她总带着一种渴望,一种野性,一种和她外表完全不同的令人沉醉的肉体感觉。那座城市的皇家花园,那片原始森林中,他们度过了一个忘情的夜晚。森林里的夏夜,并不寒冷,并不恐怖,连蚊虫也不来叮咬。他们的那次经历,写进小说可能很符合现代读者的口味。那是没有经过艺术加工的原生态故事情节。炎夏的黄昏,不觉来临。他们谈了电影,谈了北方导演和法国投资商,也谈到了她在高原上拍摄的宗教记录片,已完成后期制作,正准备卖给某某电视台,商谈版权。她家乡的电视台,准备把她拍摄的专题片,作为国际频道的拳头产品强力推出,交流到外国去。她正在考虑,是不是再和法国投资商谈谈,把《云雨江南》和雪域高原拍摄宗教专题片一起,捆绑销售。他们认为《云雨江南》和宗教电视片,有种必然联系。这种联系,就是他们反复想寻找,把男女主人公在一起表现爱情高潮的裸体镜头,前后剪接组合,适时表现在银幕上。但这样的镜头,在《云雨江南》中,怎么表现呢?尤其,要成为像《泰坦尼克号》男女主人公的裸体运用一样,成为轰动全国、影响世界的电影大片?没有技巧,不精心设计,怎么成?
“应该这样,应该这样!”
北方导演激动得满脸涨红。他认为,未来《云雨江南》这部影片,如果拍好了,一定可以登上奥斯卡领奖台。让世界电影界知道,中国电影、东方艺术、东方女性的现代魅力。到那时,你们将成国际性的电影编剧。
北方导演的话,说得他们有点激动,有点兴奋。但那时,无论子庄,还是倩雯,都不完全知道,要成为影响世界的电影大片,需要“人体”与“非人体”,究竟做些什么?作为编剧,作为导演,究竟要给观众和整个电影界,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