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逃犯-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ε旅刻炝嘧拍峭派砣獯┬性诓耸谐『鸵桓瞿腥酥涞纳钪校凰ε卤黄忍稍谡飧瞿腥说纳肀撸砍⌒允露既盟械狡し簟⑾轮⑷榉吭诒皇┡埃惶煨坏兀沼谔庸苏飧瞿腥恕!�
搭上一辆过路的列车,执照她所说的荒凉小城方向奔驰而去,这目标现在变清晰起来了。清晰是我们生活中务必出现的目标,它类似晃摆中的钟杯。她刚找到一个座位,一个女人就坐在了她身边,她的内心嘘了一声,怎么会是方姨,她不是自以为已经逃离出来了吗?方姨说:“既然你想到火车尽头的小城去受苦,我就陪你去,因为如果没有受够足够的苦,你就不可能玩游戏。我所说的游戏之谜你并没有进入,既然如此,就让我来陪你吧。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打盹,我们只能坐着,只能像这些火车厢中缺乏铺盖的人们一样坐在硬坐上打盹。”
李水珠所谓的方向现在完全变成了一片迷雾。她因为眼皮已经在打架,不得不像方姨那样开始打盹,人无法战胜疲倦。人为之的疲倦的理由,是原始的本真的奔跑;是被自己戏弄的生活所压迫的类似泥、草茎、根须般的纠缠。
方姨在纠缠着李水珠,所以,李水珠累了,况且从火车厢中是无法再次奔跑的,而且,方姨那么快就追上她,这让她感到惊讶,自己明明是蹑手蹑脚地奔逃出旅馆的,然而还是没有成功。她不得不惊叹方姨那种敏锐。至于方姨为什么始终在纠缠她的缘由,她还来不及细加分析。因为她犹。两人默默睁开双眼,两人都感受着越来越干燥的空气。
方姨说:“我信用卡在上火车时被盗,连同我的钱包也被盗了,这是我头次被盗。现在,你必须清楚我们一无所有,尽管如此,我仍然愿意陪同你奔赴目标。你包里还有钱吗?”
李水珠拉开了包链,她包里还有几百元现金,方姨笑了,那是一种嘲弄的笑。她们此刻都被生活嘲弄着,她们愿意被这种嘲弄带向远方。她们吞咽着干面包、矿泉水。开始接近了目的地,一座西北方的小城镇,从干燥的杨树林中探出头来,温和地欢迎着她们。方姨说:“抛弃你的高跟鞋吧,如果你穿着这又细又尖的高跟鞋进小镇,你会被所有的人盯着,让我们赤脚进入小镇吧,你没看见吗?因为天气太热,这儿的许多人都赤脚或穿塑料拖鞋,入乡随俗就是为了生活下去。”李水珠觉得这话有道理,因而随同方姨把高跟鞋抛在火车站的旧垃圾桶里。
她们开始赤脚行走,那双名贵的、可爱的、醒目的高跟鞋终归入垃圾桶中,不再属于她们的脚。李水珠还是第一次赤脚奔走,旁边是方姨,年近五十岁的方姨依然在陪同她赤脚行走。这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些翅膀因为方向改变,目标已经因而改变而震动,翅膀有力地震动着,朝着干燥的西北小城镇。方姨说:“我可以陪你去过另外一种生活,我可以陪你把钱包里的、几百块钱花光,然后一无所有,李水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跑,有一点我很清楚,因为你害怕……因为我在你面前暴露了我。这没关系,我并没有出卖你,在这个世界上,我怎么也不想去出卖我的同类。现在,让我们入乡随俗吧,对于我来说,我什么样的日子都经历了,好了,让我们赤脚走路吧,反正我们已经没有鞋子了,如果我们实在无法行走,就随便买一双塑料,这鞋子很廉价,便宜,我看你的脚是受不了,这地方仿佛布满了沙砾,其实我们根本就不习惯,也不习惯赤脚走路,还是买一双劣质鞋吧。快取出你的钱包。”于是,就在已经走出了火车站三百多米的地方,李水珠从衣服中掏出了钱包,现在,她似乎开始累了。惟有 旁边的声音在支配她的行动。
《女逃犯》第十一章(1)
31
这是两个人身体彻底地倚依在一座杂货铺柜台前的时刻。当李水珠掏出钱包时,方姨就站在旁边。然而,两个人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让人难以理喻的事情发生了,一只从空中突然伸来的手并不生硬却轻松地就把李水珠手中的钱包盗走了。方姨所描绘过的一无所有的时刻比她设想的要快得多。她们中的谁也许想去追,那自然是李水珠,然而,方姨却抓住院她的手臂,阻止了她,并说:“有什么可追的,那只钱包已经不再属于你,就让他属于更需要它的人吧。”现在,一分硬币也没有了,连买廉价塑料鞋的钱都没有了。于是,方姨笑了,那是一种被生活所愚弄的笑,或者说是她想为此愚弄别人的笑。她所愚弄的对象只有一个人,自然就是李水珠了。她站在李水珠的面前说:“鞋子丢了,就让我们赤脚走。我当过知青,我无所谓,我当知青的时代你也许还没有出生呢,那时候我们赤脚穿过田野,那是南方的田野,我们用在牛的吆喝声中溶为一体,我们赤着脚,似乎整个知青时代我们都可以赤着脚,那些蚂蝗不时地入侵我们的脚踝,那些看不见的虫吞噬着我们,然而,我们却很快就习惯了。想想那种年代,我们都已经经历过了,现在算什么呢?哦,你当然不一样,可有一点对你来说是残酷的,那就是你的身份,我知道你的特殊身份,所以,我愿意陪着你赤脚行走,现在,让我们往小镇中央走去吧。”
李水珠显然已经不再跑了,她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被生活所愚弄着。而且旁边是方姨,她 能够心甘情愿地溶入方姨的声音之中去,反之,她会变得越来直孤单。旁边有一道影子,总不是坏事,而且她知道方姨是不会轻易地出卖她的,如果方姨想出卖她,那就不会陪她来到这荒凉的小城镇了。所以,哪怕方姨的声音、笑容一次又一次地在愚弄着她,她也不反抗。
也许目前应该解决的生存问题,比任何问题都棘手。她们饿了,她们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逼近的小镇上冒着炊烟,李水珠已经在方姨的陪同下走了近两公里的路程进了小站。方姨插队落户的知青生活给予了她鼓励,这样一来,赤脚行走不再那么困难了。人都是依赖着鼓励前进的,在他人的声音支配下的李水珠,此刻正无助地看着方姨,她一定是渴望方姨在这样一个艰难的时刻,想出什么办法来解决饥饿的问题。方姨环顾四周,天色已近黄昏,方姨带着她已经进入了小镇。这是一座四方形的小镇,竟然飘动着那么多外省人的声音。这让方姨开始兴奋起来了。她兴奋的现由:这是一座可以敞开的小镇,因而它才可以收留和兼并各种各样外省人的降临。方姨盯着一家美发店,就在这时,李水珠突然发现这美发店是如此地熟悉,竟然是自己从前落脚的一个地方,难道自己又重新回到原来逃逸的地方了?
她突然十分警觉地盯着四周,很久以前,她溜出美发店,本想给母亲打电话,却遇上了吴学恩,正是他把她带走了。她现在依然对这个男人的存在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因为她的身心再也不想与一个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的男人产生纠缠了。方姨示意她朝着美发店走去,因为门口上贴着一份聘用广告显示出院执笔人的文化粗俗。方姨站在美发店前默视了几秒钟,一个女人走出来,女人以为她们是来美发的,方姨说:“我们想来应聘。”女人看了看方姨说:“你年龄太大了,已经不宜我们的聘用之列。”这句话似乎已经刺激了方姨,她顿然拉着李水珠的手就走,女人在身后叫道:“年轻的女人可以留下来。”方姨却依然拉着李水珠手往前走。
方姨走了一会终于停下来自语道:“她嫌我年龄大了,仿佛她是一个男人,她也会有年龄大的时候,包括你也一样。你有一天也会老态龙钟的走路,你想象过你老态龙钟时的模样了吗?”在这样一个地方,在她们饥饿难耐的时刻,方姨竟然让她去想象一个遥远无边的时刻,她吸了一口干燥的空气。她突然想起了母亲,她有理由去想象母亲正在度着脑萎缩时期。方姨晃了晃她的手臂说:“我们找旅馆先住下来吧。”
“可我们没钱啊。”李水珠迷惘地自语道。方姨趁机说:“知道生活开始捉弄你了吧?”她想把心里话告诉方姨,她已经被生活捉弄过了,她已经无所谓了,然而,她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从旅馆走出来一个女人摇曳着巴蕉叶做成的绿扇面,方姨说要住旅馆,女人就笑着说欢迎啊欢迎啊。在登记台前,方姨突然说在火车站钱包被小偷弄走了。开旅馆的女人说:“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没有钱就不要住旅馆,去住大街吧。这个世界上骗子太多了,我惹不起你们。”方姨白了一眼李水珠说:“她说我们是骗子,你觉得好笑吗?”李水珠已经笑不起来了,简言之,从李水苗坠楼的那一钞钟开始,她欢笑的生活就已经真正地结束了。不过,方姨问她的时候,她的眉宇间在抽搐,她想笑,因为笑也是表示一种无所谓。
方姨说:“既然我们是骗子,就已经无法住旅馆了,就让我们住大街去吧,可这座小镇也没有什么大街,我们就住小街小巷吧。我自然是无所谓,我什么地方都住过,知青时代,为了赶秋收,我们就到很远的地方去收割,为了省时间,我们就住在在养蜂人的茅屋中,下雨了,雨就淋在身上。那时候,能够住上茅屋已经不容易了,我们就是那样走过来的,我现在可以陪同你去住大街,住柜台下,住废墟,小角落,总之,我要陪你尝试遍人间的烦忧。这一切都是为了陪你。”方姨的话终于说完了。她们直想寻找到肩膀可以倚依的一个地方,一个角隅,在这西北小镇上,到处都是扔在地下的西瓜皮,脚稍不留意就会滑倒,人们用西瓜皮来刺激灼热冒烟的肠胃,所以,清洁工只有在第二天黎明才有时间来处理这些满地的狼籍。李水珠就差一点没被滑倒,方姨拉着她说:“鼓起劲来,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既然已经变成了两个小骗子,就应该感受一切,你看见那柜台了吗,那柜台下面空着,那不是我们的房子吗?”李水珠问自己,难道我们今晚就该睡在蚊蝇飞舞的柜台下面吗。”她的热泪差一点就涌了出来。
《女逃犯》第十一章(2)
32
只有当人变得真正地一无所有的时候,人才会像一堆垃圾一样任意栖居在任何地方。那天晚上,方姨带着李水珠别无选择地钻进了悬空的柜台下面,她们刚坐下来就嗅到了一种味道,方姨肯定地说,这柜台下在不久之前肯定住过人,因为从这柜台下面的小角落已经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任何一种垃圾,比如西瓜皮。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变成了垃圾,我们已经丧失了尊严,所以,我们就是一堆西瓜皮而已。李水珠不想说话,她已经困得不行,她想趁机在这漫长无际的黑夜深处,逃避来自人世间的一切追问,她想已无所谓了,在这里,就让自己变成西瓜皮吧。然而,她的眼皮刚合上,就嗅到一种难以忍受的味道,一个披头散发的分不清是男是女的流浪人突然钻进来责问她为什么占了他的位置。他一说话才知道他是男人,他带着满身的酒味、腥味、臭味挨近前来说:“这是我的地盘,谁让你们占了我的地盘?”方姨拉着李水珠站了起来,方姨说:“吓死我了,这样的事情在我的上半辈子都没有遇到,李水珠,我们离开吧,这鬼地方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连一个位置都没有,我们连一个臭烘烘的位置都没有,现在又身无分文,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