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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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地,买来的东西若不合他意,他一样会闹上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吵着要自己一个人去逛百货公司,然后迷路在儿童馆走不出来,打手机找人去救他。
路痴加孩子性是他人格上一大缺点,但他不以为意还沾沾自喜,老爱装可爱撒娇,一点也不像当过兵的成年男子。
“是咩、是咩!我都二十七岁了,涓姐老当我是孩子,管东管西的,不尊重宪法赋予我的人权。”他不要工作了,他要蝴蝶。
冷眼一瞪,蓝清涓没好气地拍掉他放在头顶,装猪耳朵的手。“如果你有一点点长大的迹象,我绝对会尊重你的意愿。”
他笑得有点色的看向裤裆,“涓姐,我有长大喔!每天早上它都会升旗,像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
“你……”她失笑的拍向他的额头,拿他没辙的收起手上的行程表。
“涓姐,你就把他最想要的东西给他,省得我笑得肚子发胀,握不紧方向盘。
因为没赶上南下的飞机,为了及时参加在南部举行的联合劝募活动,执行长刘哥客串司机,负责将他们送达会场,沿着花东公路拼命急驶,只希望能在时间内将摇钱树送上台,高歌一曲募得建医院的款项。
以前他是一流的赛车手,横冲直撞,根本不把生命当一回事,越是惊喜、刺激他越来劲,无视家人的关心任性行事。
自从在一次撞车意外遇见他现在的老婆,他的心性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开快车,也不拿命开玩笑,成了安安份份地安全驾驶者。
不过偶尔他也会忘了自己已退出赛车队,忍不住踩下油门向前狂飙,直到油表快破表,才猛然回神的维持时速七十。
“有礼物?快给我、快给我,我要礼物。”兴奋莫名的韩青森坐不住,直嚷着要礼物。
“坐好、坐好,别让我分心,你这只野猴子想变成蝴蝶飞出去呀!”吓了他一大跳,以为车要翻了。
“刘哥,人家的礼物啦!我保证乖乖坐好。”韩青森伸出三根手指头,以童子军礼起誓。
“又不是不给你,急个什么劲,浓雾影响视野,危险得很。”老婆现在肚子里多了一块肉,他可不想孩子生下来没父亲。
“对不起,刘哥,妨碍你开车了。”韩青森像个大人地道歉,规规矩矩坐好不敢乱动。
相视一笑的刘哥和蓝清涓为他的安份莞尔。
他们的经纪公司相当迷你,除了两人外,只有一个助理和总机小妹,以及挂名不管事的老板,是个小而精的麻雀公司。
几年前也曾培育出一名玉女歌星,但她在稍有名气之后就嫌弃公司制度差、酬劳低,没多久就跳槽到大公司以求更多的表演机会。
可是大公司有大公司的规矩,在一堆大牌天王天后之中她的光芒被隐没了,新鲜期一过即束之高阁,不到一年光景沦为***女优,拍写真和卖肉维生。
她也曾想回过头重新出发,碍于合约他们无法接受她的要求,只好任玉女变成荡妇供人狎玩,现在是某某富商包养的情妇,鲜少接戏。
那时候的韩青森还是个刚退伍的送快递小弟,土得要命,不引人注目,刚好和蓝清涓擦肩而过,被网罗成为那名玉女之后公司力捧的新人。
经过一番包装后,他果然令人耳目一新,一扫公司的窘况,第一年就拿下最佳新人演唱奖。
“喏,阿森,你最爱的蝴蝶集册,我刚由自然生态保育协会买来的。”费了她大半天的时间。
“哇!是神秘的紫蝶幽谷耶!涓姐真是对我太好了,感恩呀!女菩萨。”他迫不及待的翻开第一页。
“少贫嘴。”笑了笑,她眉微带淡愁的低视夹在行程表的粉红色信封。
“涓姐,你的表情不太对劲,是不是又有烦心的事。”不意从后照镜瞧见她苦恼的脸,刘哥不免关心的问。
“还不是那回事。”她苦笑地将信拿给前座的助理,由助理念给他听。
一听完信的内容,刘哥眉头连打上数个死结。“怎么又这种求爱信件,内容尽是些阿森不娶她就要同归于尽。”
信末署名青儿的娟秀字体应是女人所书写,遣词用字都透露对方受过高等教育,起码有大学程度。
“最近的恋爱偏执狂实在太多了,前阵子还有个小女生要胁他签结婚证书,不然就要割腕自杀。”幸好警力及时抢下那把阴森森的水果刀。
“不过这个人的来信太诡异了,没有邮票、邮戳,直接送到我们所在的地方,神通广大的伎俩叫人无法不心慌。”无孔不入的本事和蟑螂是同一等级。
愁容一转,无力感顿时浮上心头,当大家为阿森的事焦虑不安之际,他却像无事人的翻开蝴蝶集册,喜孜孜如获至宝般爱不释手,完全听不进他们的交谈。
但他就是这点可爱,惹人想多疼他一分,该认真的时候他一定全力以赴,绝不因当红刁难工作人员,配合度高达百分之百。
爱蝶是他小小的兴趣,是工作外的第二生命,他可以为了看蝴蝶生态的录影带彻夜不眠,专心得让人好生吃味。
“活动结束后,我找几名高阶警官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找出这名过度痴狂的歌迷。”她的行为已造成骚扰。
截至目前,信纸上只有长篇大论的刻骨爱语,和什么转世投胎,硬生生被拆散的爱侣之类的内容,倒没出现较激烈的手段,或血腥的恶作剧。
只是近半年来,一连收到三十七封示爱的粉红信纸,而且都是经由非正式管道送达,措词一次比一次强烈地要求阿森必须出面,在公开场合向她表达爱意。
上一封信指责他和女明星拍吻戏该受惩罚,隔天他们就真的因为吃了某公司赠送的蛋糕而上吐下泻,差点虚脱地全挂了病号。
这回该不会玩大了吧!真要阿森付出代价才肯罢休,一场和女模特儿裸着上身相拥出浴的戏哪能当真,他拍的是沐浴乳广告,总不能要他穿着衣服洗澡。
烦呐!哪个歌星不依靠歌迷生存,可是又不许他们太过痴述,这当中的拿捏真的很难。
蓝清涓叹了口气,“希望能有个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最好不要有人受伤。”丑闻对艺人的杀伤力极大,短时间难以复元。
“涓姐,你喜剧片看多了……”咦,车子好像怪怪的,有点不受控制。
“怎么了,转弯还冲到一百。”以为刘哥又在秀技术,蓝清涓调侃地看向深百尺的山崖。
刘哥笑不出来的紧握着方向盘,手心直冒冷汗,暗自祈祷前方不要有来车。“涓姐,车子似乎出了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还没察觉事情的严重性,她微笑地打开笔记型电脑,上网回信。
“呃,没什么,只是煞车起不了作用。”他发现仪表板显示的煞车油已经漏光了,一滴不剩。
“喔!没法煞车……”什么,没法煞车?!她惊恐地瞪大眼,吞了口口水。“你……你在开玩笑吧!这个笑话很冷。”
“如果这是个笑话我会开心些,起码不用担心见不到快出生的儿子。”他现在是全神贯注,战战兢兢地求佛祖保佑。
“刘……刘仕范,麻烦你小心驾驶,我们的命都在你手上。”上帝、阿拉、释迦牟尼,请张开天眼为我们护航,别让我死得不明不白。
“我知道,车子的效能我最清楚,如无意外,我会一路平安的开向安全地带……啊!怎么有蛇挡在路中央,好粗的白蛇……”
粗如树干的蛇身快速地通过车道,煞车失灵的情况下,刘哥只得努力扭转方向盘,当机立断的选择往山壁撞去以减轻伤害,变形的车头冒出浓烟。
由于是下坡路,他不能拔掉钥匙路边停车,因此他小心翼翼的控制车子的行进方向以防万一,这时候最怕后方有来车不察前方情形而撞上来。
“咦,阿森呢!他怎么不在车里?”撑着晕眩的额头,蓝清涓感觉身体某部位传来阵阵痛楚。
不知是车门没关紧,还是撞击力过强将车门撞开,总之应该坐在后座的韩青森消失无踪,车旁边落一只鞋带松开、成覆姿的黑色大鞋。
山谷中除了云雀飞过的扑翅声,再无其他,几只小粉蝶在山林中戏游。
名声如日中天的天王巨星却下落不明。
书香@书香 书香@书香 书香@书香
每年冬天,大量紫斑蝶形成越冬集团,聚集于高雄、屏东与台东低海拔山区一带,尤其是茂林地区,台湾蝶界称为“紫蝶幽谷”。
神秘的紫蝶幽谷一直是科学界极待揭开的谜底。
但至今为止,能进入紫蝶幽谷并全身而退的人寥寥无几,而且一出谷他们仅形容谷中的美景及无数的蝶影,丝毫不提谷中紫蝶生长方式,以及以何种花蜜维生。
爱蝶人士汲汲于求知,希望有一天能正式与紫蝶幽谷见面。
只是紫蝶幽谷的主人贪静,除了少数能接受与人不同形态的生物,并能共同生活的朋友外,不愿多余的嘈杂声来扰乱这片安祥地。
这里是一个适合清修的山谷,山明水秀,地灵人杰,位处馆僻,不会有自命清高的道士涉入,大伙平平安安的度过与世无争的数百年。
可惜这块安乐地就快要不安乐了,源自人类的贪婪无厌。
“蝶姨、蝶姨,你在哪里?”
在一片散发蜜味的醉鱼草中,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像跨栏选手般跳越粉紫色小花,气喘吁吁的直呼猛喊,不怕打扰其他正在休息的“长辈”们。
宽阔的山谷人烟罕至,四周是陡峭的山壁,轻轻一唤的回音足以响彻整座谷地,惊得鸟雀乱飞、群兽驻足,瞧瞧是谁扰了这份宁静。
远处的小黑点逐渐放大,秀丽清雅的女孩脸孔映着花色,清新脱俗的娇媚微带难掩的野性,飞扬的短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动人光彩。
花香满怀,蝴蝶飞舞,宁静的天空充满海洋蓝的朝气,象征幸福的青鸟停在成熟苹果树上。
因她急迫的叫唤,青绿色的鸟儿抬头一望,翅膀一扬,落地化为一个头上扎了两个小髻,一身湖绿色古装,脚上穿着绣花鞋,宛如古代婢女,卑躬曲膝的低唤一旁阖眼假寐的美丽凤蝶。
“小姐,醒醒,翩翩似乎有事找你。”那孩子的喳呼声可真宏亮。
“唔,翩翩回来了?”
紫色斑纹闪动着明亮的光泽,较一般琉璃凤蝶大上十倍的艳色蝶影洒下几许夺目鳞粉,金光灿灿的光环中,一位绝色的女子慵懒地伸伸腰,双足踩地的起身。
那双比晨雾还迷离的眼眸含着笑意,勾起的菱形唇有着难以形容的风情,一颦一笑皆是美的化身,仿佛春风拂过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