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不斯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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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起眼睛,不看瞿媛,然后躺到了床上,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我希望瞿媛就这样离开我,别向我解释什么,别给我说那些无用的理由,就像我是做了整整五年的梦,然后睁开眼睛,梦醒了,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仅仅只是个破灭的梦而已——虽然这是在自欺欺人!
可是瞿媛却并没有立刻离去,她在我的身边静静地坐了一会,然后俯下身来伏到我的胸前,用她那一如既往的温柔腔调,轻声地对我说:“章仁,你不会怪我吧?我知道,你心里不会好受,但是没办法,我也是身不由己。章仁,章仁,你跟我再说句话,好吗?”
我什么也不说,我觉得自己什么话都不能说,而且,我也已经无话可说,因为现在说什么都不会起到作用,情字就是这么怪,热高八度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一旦冷却,便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说话,也不想问瞿媛是什么原因使她决定离我而去的,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仅仅是因为她比我大一岁那么简单。不过我不想知道原因,我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身不由己”,我更不想知道,她离开我她自己的心里会不会好受!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可是我的心已经冷了,我的心已经被冰冻了起来,我的整个人都已经被冰冻了起来,因为,我是从感情的最高峰,突然被砸进了感情的十八层地狱,这样的心境,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根本无法体验也无法想像的,当然,我也不希望有人像我这样去体验。
“章仁,不要怪我,我……我还是爱你的。”瞿媛仍然在我的耳边说着,似乎是想以她那惯有的温柔,把我突然被冰封的心给融化了。
如果,当时瞿媛对我说只是跟我开了个玩笑,只是在结婚前对我的一次考验,那么,我心里的冰肯定会一下子融化的。但是,这只能是我后来自己的设想,事实不会出现这样的奇迹,事实的发展,却让我一下子对瞿媛嗤之以鼻。
瞿媛见我对她的话毫无反应,便伸出手抚住我的脸,吻了一下我的嘴唇,然后柔声说:“章仁,我真的是很爱你的。以后,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章仁,你睁开眼来看看我,行吗?”
我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睛,我不想表现得恋恋不舍。
“章仁,别这样。”瞿媛开始解我衬衫的扣子,“章仁,来吧,我把自己给你,算是……对你的补偿,好吗?”
我的衬衫被解开了,我的胸脯全面地暴露出来,瞿媛开始吻我的胸脯,开始把手向我的裤内探去。
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突然觉得伏在我身上的是一条貌似温柔但却浑身腌脏的小母狗,几年来瞿媛在我心目中一切美好的形象,都因为她的这一举动而彻底毁灭了。
“滚开!”我大吼一声,猛地把她推开,同时坐起身子狠狠地瞪着她。我相信当时如果有谁在我的面前划一根火柴的话,我整个人可能就会砰然燃烧起来的:我的痛苦与愤怒在同一时间达到了极致!
我恼怒的目光一直把瞿媛推出我的门外,推出我的视线。我的泪水也就在瞿媛从我的视线里消失的那一瞬间,无声地流了下来……
从此,我的感情成了荒漠,随后,我又换了单位,随着南招大军远离家门,来到了离家乡六百华里的仪征这座工业城。
虽然我的长相算不上英俊小生,但是在同性之中也不是下品,再加上我心无旁鹜地工作努力,而且还被破天荒地任命为基层团书记,身上难免被涂上一点儿看不见的叫做光环的东西,所以身后也时有一些女性在有意无意地接近我,更有一些好心的同事在为我操心,企图促合我一段姻缘。但是,在这里,在这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曾经有过那一段令我心如死灰情如止水的恋爱经历的环境中,虽然我并不拒绝女性,但我拒绝恋爱。不管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也罢,还是其它什么说法也罢,反正我一听到情字爱字,便避之犹恐不及。我发誓自己绝不涉足爱情,因为世上的爱情都是骗人的,像瞿媛那“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之类的誓言,只不过是爱情过程中的塑料花,看上去很美,细细品闻,却一点香味儿都没有,最终还会让你中毒。
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身边的男男女女们娶的娶、嫁的嫁,我成了人们眼中的一怪。但是,我把别人花费在谈情说爱上的时间,完全用在了读书和写作上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一书在手,拥有天下,一纸一笔在手,书写人生,我的追求和理想都在这里,别人是无法理解的。我只是在别人或真或假的关心中,我行我素。
随他去吧!
第二章
其实,我跟棠棠第一次的散步,两个人除了文学,其它什么都没有谈。棠棠的声音很甜,但是甜得清爽,不让人发腻。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着二十公分的距离,虽然偶尔的这个距离会因为拐弯或者一点别的原因而缩小一会,但是缩小之后仍然是恢复。当然,我也曾有两次与棠棠的胳膊相触,但是那种相触在当时是完全的无意识,而且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我没动一点不正当的心思,一点都没有想到有关情感上的事情,因为情感的事在我心里已经冰封很久了,所以我们只谈文学,我只是把棠棠视为一个爱好文学的女孩子,是在向我讨教文学的女孩子。
“仁哥,我在报上看到过你的诗,写得真好。你对诗怎么看?”棠棠问我。
我笑了笑:“我写的诗很少,至于诗嘛,第一,我觉得诗不像散文和小说,如果没有激情,那么就别去写诗,无病呻吟写出来的诗,即使自己不感到倒胃口,别人看了也会倒胃口的,所以我一直不赞成现在那种把诗烂写了的人。第二,我觉得现在不是诗的时代,中国诗的时代早在唐代就达到了鼎盛,从宋代开始中国诗歌便一直走下坡路,虽然二三十年代冒出了新体诗,也曾出过诸如徐志摩等一批具有影响的新诗派诗人,但是,无论新诗旧诗,诗歌再也没有兴盛起来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所以我认为,写诗作为一种文学形式,存在的必要还是有的,然而如果要想在诗歌上再有什么大的建树,我可以武断地说一句,这已经不可能了。”
“那,我们写诗干什么?”棠棠瞅着我。
我说:“很简单,现在写诗,最好是供自己没事儿看看,不是自己真正的激情喷发出来写的诗,就别拿出来。”
“我还想把我写的诗拿来请教你呢,你这么说,我不敢了。”棠棠轻笑着说。
我一听,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这是在诳我呀!我上你当了。”
“没有。”棠棠也笑了,“我干嘛要诳你。”
我摇了摇头,道:“棠棠,我刚才说的,是没有把朋友算在内的。作为朋友,特别是文学上的朋友,互相写的东西,是应该互相交流着看的,这样才能提高呀。所以,你要是把你的诗拿来给我看,我是求之不得呢。”
“可是,要是你倒胃口了怎么办?”棠棠笑着看着我。
我随口开玩笑道:“这也好办呀,你帮我捶捶背,不让我吐出来不就得了。”
棠棠随口说了一句:“我才不呢。”然后便轻笑着,不再说话。
我也不再说话,是一时找不到话说。我们俩就这么慢慢地走着,在随后的半个多小时里,两人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我说。
棠棠没有反对。
“仁哥,你不怕回去晚吗?”棠棠突然问我道。
我笑了笑,说:“我么?我谁也不怕,除了我自己,没有人会管我。”
棠棠看了我一眼,问:“嫂子不管你吗?”
“嫂子?”我笑了,“我还不知道她在哪儿呢,而且,我也不想知道她在哪儿。”
棠棠像是舒了一口气,但是随即便什么话都不说了。我也没当回事,只是一边走着,一边又谈了些与文学创作有关的话,一直把她送到她家的楼下——其实,是她一直把我领到了她家的楼下。
“我到了,谢谢你,仁哥。”棠棠看着我说。
我笑了笑,说:“我应该谢谢你,真的,今天晚上我很高兴,很久没跟一个女孩子一起说这么多话了。”
“你不愿意跟女孩子说话吗?”棠棠有些奇怪地问,而且问得也奇怪。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倒是想跟女孩子说话,可是人家女孩子不愿意跟我说话,没办法。”我的话有些半开玩笑的性质。
棠棠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说:“我知道了。”然后,便向我道了声再见。
我目送棠棠走进了楼梯,然后也转身离开。在回自己宿舍的途中,我并没有再去想棠棠,而只是像是完成了一项什么任务似的,觉得全身有一股子轻松。然后,我便一路上构思着自己正准备着手的一部小说。
当我带着一份愉快回到宿舍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二十分了。
第三章
“棠棠,我来北京,并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我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真相告诉棠棠。
棠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有苦衷,但是,你也不该一点消息都不透呀。”棠棠说着,眼睛便有些泛红。
“棠棠,咱们先不说这个。”我忙说,“你住哪儿?”我岔开了话题。
棠棠低了一下头,把刚刚泛起的那股伤心压了回去,然后说:“我还能住哪儿?住在一个小旅馆里。”
“好吧,咱们现在就去你住的旅馆。”我决定地说。
棠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伸手把我的胳膊搂住了,那样子,好像是害怕我再跑掉似的。
我在心底里叹息了一声。
“我想过了,如果十天之内还找不到你,我就回家去,再也不找你了。”棠棠一边走着一边说。
我说:“棠棠,你真是个傻女孩,北京城这么大,你怎么就敢冲来了呢?”
“我也不知道。我听马哥说你来北京了,住在朝阳区,我就来了。”
棠棠所说的“马哥”,是我在仪征最好的朋友马钊,我来北京也只是对他一个人讲了,而且,刚到北京时确实是住在朝阳区,但是朝阳区这么大,马钊也仅仅只是知道我在朝阳住,棠棠怎么就凭这一点跑到北京来了呢?真是个傻女孩呀!
“我是到北京买了地图才知道,朝阳区原来那么大。”棠棠继续说,“我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你,后来我就想,你是住在朝阳区,要是出来的话,肯定要走朝阳门的,所以我就天天到朝阳门来等着。”
天哪,棠棠,你可真能想得出!
“棠棠,你胆子也太大了。”我有些心疼地说。
棠棠向我靠紧了一些,说:“我相信命运,如果命中注定我们不能在一起,那么我就不可能在北京找到你。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你这是在赌博呀,棠棠。”
“可是,现在证明我赌对了,是吗?”棠棠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只能点头,因为事实已经证明,棠棠真的赌对了。我仰起脸来向天空望了一眼,有些下意识,我想上帝可能真的是存在的,棠棠能找到我,完全是上帝在帮忙。我想,如果我今天不是觉得心绪不宁,如果我不出来茫无目的地在北京的大街上乱窜,如果我不是在百无聊赖中坐着地铁整整兜了三圈然后在朝阳门停了下来,如果我不是从这个出口出来……如果不是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了这一切“如果”,那么要想碰上棠棠,真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一切,却在不可能中发生了,而且成了事实。
我把棠棠领到了我的住处。
眼下我住在通州的一套两居里,棠棠一进门便问我:“就你一个人住?”
“就我一个人。”我说。我在北京虽然认识了一些朋友,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