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公主-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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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婶——我认识你吗?”不该认识吧?家中尚有那河东狮吼的太座,
要是旁人传去了风声,说他在大街上和一妇女搭讪,他李瞿漆回去可跪定算
盘了!
当下,为表清白,退了几步,同那徐娘半老的大婶保持些距离。
“唉唷!我说李管事,你是贵人多忘事嘛!我风大婶的摊子摆在这里也
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咱们好歹也该其是街坊邻居,怎么?你说不认识就不
认识?”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让李瞿漆身旁的张良听见——
“你忘了上回到宜春坊召的歌妓吗?那可是我家二丫头,你还直夸她功
夫好,怎么才一转眼就忘了?”再一顿,瞧瞧他一脸惊慌,故作叹息:“那
二丫头是不值钱,让你玩玩就算,可下回遇上李大娘——”
李瞿漆心一凛!天生就是那种做了坏事没胆承认的家伙。一头冷汗地
挥手让身边的张良先行离去,再脱口道:“大婶,你千万别胡乱说话,我李
瞿漆喝花酒向来是不赊不欠,怎么?你是存心来敲我竹扛?”
那大婶一脸委屈,大声嚷嚷:“李管事,你这是什么话?我风大婶是那
种啃骨头不吐皮的吗?既然将二丫头卖进宜春坊里,就没有向你再收的道
理。只是瞧你们杨府近来喜气洋洋,想来拈点喜气罢了!李管事,你是将我
风大婶想成什么人物丁?”她又嚷又叫的,让那李瞿漆又出了一身冷汗。
“大婶你别误会——小声点!小声点!你想沾喜气,那可是找对人了。
下个月初,是咱们少爷与小姐的大婚之日,你若愿意,我倒可为你弄张帖子
来。”如今就算是去杀人放火,他都愿意,只求她别再这放大声嚷嚷,若传
到他那婆娘的耳里——
她错愕地瞧着他——
“杨家大少要成亲了?是哪家的闺秀如此有福气,能让杨大少爷看上了
眼?不是我胡乱说话,京城内到处流传着杨大少有断袖之应.怎么———”
“唉!这说来话长,总归一句话,全是一场误会。少爷喜欢的姑娘,十
八年来都在山林中长大,从小就让义父给女扮男装,她自个儿也不知情;大
伙儿说的就是她。风大婶,你可要帮我辟辟谣,咱家少爷哪有断袖之癖——”
“那姑娘该不是今儿个下午,衣衫不整地走进杨府的那位姑娘吧?”风
大婶的语调忽地尖锐起来。
李瞿漆诧异地瞧了她一眼,那女声——好像不怎么像四十来岁的妇女
吧?
“风大婶,你知道那姑娘便是婚配少爷的宝姑娘——”本来想再长舌一
番,忽地瞧她眼里感出冷意,及时收住了口。
须知,李瞿漆的长舌与胆小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有什么事情一旦落
入他嘴里,准被说得天花乱坠!今儿个遇上知己,本想将一肚子的秘密说出
口,但一瞧见这风大婶眼露古怪,心里暗叫声不好。
若让杨明知道他一五一十的将“家丑”说出,他这管事的职位还能保
吗?再者,这风大婶骚是骚到骨子里去了,但心里总觉得毛毛的,像是——
是啦!像是她举手投足间就能轻易捏死他似的。对!就是这感觉!
当下,李瞿漆连忙找个借口离去,免得旁生枝节。他是打定主意再也
不去宜春坊了。做坏事是要有胆的,胆小如他,一生也只能伴着他那凶婆娘。
那风大婶倒也不拦他;神色冷冽的走回摊前,打开两个暗格,拿起一
卷画像;那画像中的女子,差不多二十余岁,头戴嵌有双风翊龙的凤冠,身
着红罗祎衣,芙蓉似的脸蛋总带有几分哀愁。说不上是倾城美女,可也称得
上回眸一笑百媚生,清雅出尘的韵味我见犹怜,是瞧上一眼便叫人魂牵梦萦
的女子——
那李管事嘴里的宝姑娘分明就是画中女子的翻版!不过就是少了几分
哀怨,多了几分组合,若能再细瞧那耳垂上的饰物——
嘴一抿,想起那跟在宝姑娘身边的黑衣男子。不该有错的,踏破铁鞋
无觅处,寻遍大江南北,哪知那丫头胆敢回到天子脚下!
一双桃花似的黑眸溜到那躺在街口、生有大毒疮的老丐身上,瞧他睡
得正安稳,可眼皮隐约地掀了掀,露出死鱼般的眼珠。
彼此瞧上一眼。互通迅息,就见那老丐翻了个身,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而那风大婶又回到摊子前继续卖那豆腐去了。
“我说,你原就是女孩儿旧!”这厢,杨明是不厌其烦地重复说明,反正
是打定主意要地明白事实真相。
尤其瞧她坐在那里半晌动也不动,像小傻蛋似的猛瞧着他,这倒也算
是好反应。
须知,以往每说她是女孩儿,不消半秒钟,她便跳到他身上又捶又打
又咬的,幸得他练武练就了一身钢身铁骨,否则岂不早让她给打惨了?
而今儿个总算有希望了!
瞧她足有半盏茶的工夫动也不动一下!这丫头像是傻了似的杆在那里,
就差设变成石像——不吭声代表她是在用心思考,思考她是女儿身的事实。
也该是老天爷同情他杨家的时侯了!
他只不过是想娶个老婆好过年罢了,有错吗?她若再不开通,他也别
在江湖上混了,干脆找一块豆腐,一头撞死好了!
“你——你说,我原就是女孩儿?”她细声细气的,总算开了金口。
瞧她不怎么排斥,准是想通了。
思及此,他大喜过望,道:“小宝儿,你原就是女孩儿啊!我何时骗过
你了。。”后半段话就这么顺口溜了出来?算他倒楣,正诧异事情怎地这般
容易,哪知阿宝一个跳将起来,冲向他,迎面左右开弓就是二巴掌。
若不是他闪得快,这回不成西瓜脸才怪!
“‘我何时骗过你了’?亏你还说得出口!”一双美目喷着愤怒的火焰—
—“你哪时没骗过我了?早知如此,我何苦将心底话说出来!让你取笑吗?”
“小宝儿——”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的,想做女人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可你偏爱欺负
我,以为我会再相信你吗?”她是气炸了,想踢他的要害,却让他轻易避了
开去。
没事武功那么高干嘛?想狠打他一顿都不容易,瞧他还笑得那般贼兮
兮——
“你笑什么!又在笑我吗?天底下有那么多好笑的事,你偏来取笑我!
我——我——”气得没法子说话,就差没吐出血来!
眼角一瞄,总算找到泄恨工具,拿起桌上茶壶就往他身上扔去。
“再笑啊!算我阿宝有眼无珠,才会喜欢上你这种臭男人!”拼了命找东
西丢他。
不消说,杨明是轻松闪避,一张嘴笑得合不拢来。
之所以笑,并不是取笑她,而是她终于气恼自己是男儿身。
须知,过去她老以自己是男儿身而自豪,今儿个改变心意,反想做女
孩儿,岂不是件可喜可乐之事?
只要她自己想当女孩儿,事情就容易办。
当下,例也不以为意的咧嘴一笑,任她又捶打又个过瘾,待她忍不住
喘口气时,趁其不备,用力吻住她的唇瓣。
此举自然换来响亮的二巴子,鲜红的五爪印各留在他的脸颊上。
他怒也不怒,笑道;“你若每抗议一次,我便吻你一次。”这话算是威
胁了吧?
但依阿宝的个性,是吃软不吃硬,压根儿不将他的话当一回事。
美目一瞪,又是数落又是抗议,还想施展拳脚,让他饱吃一顿苦头—
—她算是称了杨明的心,反正就是料定她不当回事。也罢,正好光明正大的
吻她,免得老说他像贼似的偷吃她的豆腐!
唉!这丫头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杨明堂堂七尺之躯,先莫论那出色的家世,光是貌比播安的俊貌,
从十五岁起,三天两头的就有媒婆上门说媒,多少千金等着他去垂青,偏他
一个也看不上眼,就是瞧上了这傻丫头——以为他生来就是大色狼一个吗?
不得不承认过去的私生活放荡了些,可还不曾饥不择食啊!以为对每
个女人皆是如此吗?这个小傻瓜!他也是有原则的,是有女人投怀送抱过,
不过能让他如此厚脸皮的施展缠人的功夫,她还是第一个。
能怪谁?要怪就怪他的心轻易失陷,裁在这丫头手里?
而他也挺清楚的,他的专情如同杨家的每一个男人,这辈子只要定一
个女人,三妻四妾与他是绝了缘。这也好,能专心一意应付这小麻烦精!天
知道再过五十年也不会厌烦——那是说,如果还没先让她打死的话。
嘴角换上得意的笑容。反正是快过门的妻子,爱怎么亲热又有谁敢说
话?她吗?这年头还不时兴女人出头,自然该听他的才是。
“你又欺负我——”她正又要冒出抗议之词,他就又“光明正大”的吻
她一次。
于是乎,她每一有举动或开口说话,他就用力吻她一次。反正老早就
想亲近她,今儿个算是称了他的心,最好她继续抗议下去,他又不吃亏。
唉!谁叫他吻她搂她上了瘾!根本没打算戒掉。尤其瞧她气得涨红的
脸蛋,心中柔情不免又增添几分。一个月前若有人道他会陷入情网,他只怕
当作耳边风,压根儿不信。
起先,阿宝还挺生气地又要抗议,不过每一启口,便让他给封住了唇,
到最后,已经不知是气是羞了,真很不得抹去他脸上的贼笑!
也算是学聪明了,及时闭上嘴,不再抗议,不然还不知道会被他吃去
多少豆腐呢!瞧他一脸的失望,自然也不会承认她自个儿的心猿意马——
她定是疯了,才会喜欢上他这头大色狼!
杨明例颇遗憾她的轻易投降,还挺认真地问她一句:“小宝儿,你当真
不抗议下去?”瞧她的朱唇让他吻很红肿,嘴角不觉扬起。
阿宝闻言,正要张口怒骂,及时瞧见他等着再吻她的眼神,忙收住口,
恶狠狠的瞪着他。以为她还会掉进他的陷阱吗?她阿宝才没那么笨呢!
“想你定是跟在我身边久了,学了我几分才智吧?”他挺懂自夸的说。
瞥了她一眼,就盼她再反驳几句。
哪知她紧闭着唇,眼里的怒火差点活活烧死他!
敢情她是下定决心不再“抗议”了?这倒也无妨,反正机会多得是嘛!
当下差人到前厅请杨月小姐同丫环小渔儿过房一聚。
她怀疑的瞄瞄他,问道:“她们来干嘛?”就是忍不住好奇心。
“验明正身啊!”
“验明正身?什么正身?”
他的意有所指她自然听不出来。本来阿宝是想跑出闺房的,可他一个
大男人挡在门前,不管怎么跑,也只能跑到他怀里!又要让他吃豆腐吗?当
然不!在这种选择性等于零情况下,她只好气呼呼的待在椅上,不明白他何
以要大费用章的请杨月她们过来?
到前厅去不好吗?也能见见那自称是她兄长的男人啊!不过先前没仔
细想,现下一有空闲才回想起杨明似乎对兄长颇有敌意——是因为当初在“高
升客栈”没救他的缘故吗?
想了想,这倒有几分可能。分明是杨明度量狭小,亏她还挺喜欢他的
——
恨恨地抛了个大白眼给他,让他一时之间困惑不已。
“丫头,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在想,你还真小家于气!”
“我小家于气?”
阿宝认真地点头。
“早该发现你的度量狭小。想想当初我不过说你一句像女孩儿的话,你
就欺负我至今,不是度量小还会是什么?不过你可也别忘了,我男扮女装是
为了你啊!当初是你挺可怜兮兮地求我,我才扮作女孩助你躲开不幸的婚姻,
说起来你应该感激我的,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