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嘉莎·克莉丝蒂小说选(3)加勒比海岛谋杀案底牌葬礼之后-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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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每一张脸都突然变得惊吓,震惊地睁大眼睛看着她!那些脸上的
表情一定是千变万化。。
那一幕清晰地重现在海伦的脑海里,她突然皱起眉头。。那一幕有点不
对劲的地方。。
某样东西。。?
“某个人。。”
是不是某个人脸上的表情?是不是?某种——她该怎么说?——不该在
那里的东西。。?
她不知道。。她找不出来。。不过是有某种东西——某个地方——不对
劲。
同一时间,在史温顿一家自助餐厅里,一个穿着饰有墨玉珠串镂空丧服
的女士正在喝着茶,吃着圆面包,展望着未来。她没有哀恸的表情。她很快
乐。
这种越乡的行程当然累人。经由伦敦回里契特·圣玛丽就轻松多了——
而且花费也贵不到那里。啊,不过如今花费已是算不得什么了。可是她如果
真那样做,就不得不跟家人同行——也许还得一路跟他们交谈。太费事了。
不,还是越乡的好。这些圆面包非常好吃。参加葬礼让人感到格外饿。
恩德比的汤很可口——还有奶酥。
那些人那么装模作样——十足的伪君子!所有那些面孔——当她说到谋
杀时!他们睁大眼睛看她的样子!
嗯,那样说是对的。她自许地点点头。不错,那样做是对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她要搭的火车还有五分钟才开。她喝掉茶。不怎
么好的茶。她作了个鬼脸。
她坐在那里作了一阵白日梦。梦见未来展现在她眼前。。她笑得像个快
乐的小孩。
她终于可以好好地享受一番了。。她忙着在心里计划着,走出餐厅,向
支线上的一列小火车走去。。
4
安惠所先生度过了非常不安稳的一夜。他早上醒来感到很累,很不舒服,
因而没有起床。
帮他料理家务的妹妹,替他把早餐带上来给他,同时严厉地责怪他这种
年纪,身体状况又差,实在不应该老远跑到北英格兰去。
安惠所心满意足的说,理查·亚伯尼瑟是一位多年的老朋友,他是心甘
情愿去的。
“葬礼!”他妹妹非常不以为然地说。“葬礼对你这把年纪的人来说是
不吉利的!要是你不多自保重,你也会像你那宝贝亚伯尼瑟先生一样突然被
天主召去。”
“突然”这两个字令安惠所先生畏缩了一下。也令他沉默下来。他没跟
她争辨。
他很清楚“突然”这两个字为什么令他畏缩。
柯娜·蓝斯贵尼特!她所作的暗示确实是相当不可能的事,不过,无论
如何,他还是要找出为什么她会那样暗示的原因。是的,他要到里契特·圣
玛丽去见她。他可以借口是有关遗嘱查验的事,需要她的鉴名。不需要让她
猜想他注意到她那愚蠢的言论。他要去见她——而且要快。
他用完早餐,躺回枕头上,看着泰晤士报。他发现泰晤士报非常讨人欢
心。
那天傍晚差十五分六点时,他的电话响起。
他拿起听筒。电话中的声音是来自詹姆士·派拉特先生,目前伯纳德·安
惠所公司第二个股东。
“听着,安惠所,”派拉特先生说,“我刚接到一个叫里契特·圣玛丽
的地方警察打来的电话。”
“里契特·圣玛丽?”
“是的。好像——”派拉特先生暂停了一会儿。他似乎有点为难。“是
关于一位柯娜·蓝斯贵尼特太太的事。她不就是亚伯尼瑟遗产的继承人之一
吗?”
“是的,当然。我昨天在葬礼上见过她。”
“噢?她参加了葬礼,是吗?”
“是的。她怎么啦?”
“哦,”派拉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抱歉的意味。“她——真是非常奇怪
——她已经——哦——被谋杀了。”
派拉特先生极为痛恨地说出最后几个字。意味着那种字眼应该不会跟伯
纳德·安惠所公司扯上关系才是。
“被谋杀?”
“是的——是的——恐怕是这样,没错。哦,我的意思是,没什么好怀
疑的。”
“警方怎么找上我们的?”
“她的伴从,或是管家,或是什么的——一个纪尔克莉丝特小姐。警方
问她她的近亲或是她的律师的名字。这位纪尔克莉丝特小姐似乎有点记不太
清她的亲戚和他们的住址,不过她知道我们。所以他们立刻就打来了。”
“他们为什么认为她是被人谋杀的?”安惠所先生问。
派拉特先生再度以道歉的语气说:
“哦,是这样,似乎没有什么好怀疑——我是说用一把手斧之类的——
非常暴戾的罪行。”
“抢劫?”
“他们是这样想。一扇窗子被敲碎,丢了一些不值钱的小首饰,抽屉都
被拉出来等等。不过警方后来似乎认为可能——呃——可能有点做假。”
“什么时候发生的?”
“大约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
“那个管家当时在什么地方?”
“到瑞丁的图书馆去换书。她大约五点回家,发现蓝斯贵尼特太太死了。
警方想知道我们是否知道有谁可能对她下毒手。我说,”派拉特先生声音显
得十分愤慨。“我认为那是最最不可能的事。”
“是的,当然。”
“一定是某个当地的白痴——认为可能有什么东西可偷,然后失去理智
对她下手。一定是这样——呃,你不这样认为吗,安惠所先生?”
“是的,是的。。”安惠所先生心不在焉地说。
派拉特说的没错,他告诉自己。一定是那样发生的。。
但是他不安地听到柯娜愉快地说:
“可是他是被谋杀的,不是吗?”
如此的一个白痴,柯娜。一向都是。急急投入天使不敢踏入的地方。。
突然冒出令人不愉快的实话来。。
实话!
又是那该死的字眼。。
安惠所先生和毛顿督察彼此对视打量着。
安惠所先生以严谨的态度,提供了这位督察一切有关柯娜·蓝斯贵尼特
的资料。她的出身,她的婚姻,她的守寡,她的财务状况,她的亲戚等。
“提莫西·亚伯尼瑟先生是她唯一在世的哥哥和最近亲人,不过他是一
个遁世者,一个病人,而且不能离家。他授权给我,作一切必要的安排。”
督察点点头。跟这个精明的老律师交涉让他松了一口气。他进一步希望
这位律师能协助他解决这开始显得有点令人迷惑的问题。
他说:
“纪尔克莉丝特小姐告诉我,蓝斯贵尼特太太曾经在她死前一天北上参
加她一位哥哥的葬礼是吗?”
“不错,督察先生。我自己也在那里。”
“她的态度没什么不寻常——没什么奇怪——或担忧的样子?”
安惠所先生装出惊讶的样子,扬起了盾头。
“一个不久就会被谋杀的人通常态度上都会有点奇怪吗?”他问。
督察苦笑。
“我所指的并不是她显出临终前的异常兴奋状态或是有什么征兆。不,
我只是想找出——呃,某些跟平常不同的地方。”
“我想我不太懂你的意思,督察先生,”安惠所先生说。
“这不是个容易了解的案子,安惠所先生。譬如说某一个人监视着那位
纪尔克莉丝特小姐,看到她大约在两点走出那幢房子,进入村子里到公车站
牌下。然后这个人小心地拿起放在柴棚下的手斧,敲碎厨房的窗子,进入屋
内,上楼,用那把手斧攻击蓝斯贵尼特太太——凶残地砍杀她。大约砍了六
到八下。”安惠所先生畏缩了一下——“啊,是的,相当惨无人道。然后那
位闯入者拉出一些抽屉,拿走一些不值钱的小首饰——总共也许只值十英
磅,然后脱身离去。”
“她在床上?”
“是的。似乎她前一晚很晚才回到家,精疲力尽,精神却非常亢奋。据
我的了解,她分到了一些遗产是吗?”
“是的。”
“她睡得很不好,醒来时头痛得很。她喝了几杯茶,吃了些头痛药,然
后告诉纪尔克莉丝特小姐,午餐之前不要打扰她。她还是感到不舒服,决定
吃下两颗安眠药。然后她叫纪尔克莉丝特小姐搭公车去图书馆帮她换几本
书。那个人进去时,她即使没睡着,也已是昏昏沉沉的了。他大可威胁她,
拿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他也大可轻易地塞住她的嘴巴。慎重地先从外头拿
起一把手斧,似乎是太过份了。”
“他可能只是想用它威胁她,”安惠所先生提示说。“如果她想反抗就
——”
“根据医学上的证据,她并没有反抗的迹象。一切似乎都显示她受到攻
击时正安安稳稳地侧躺着睡觉。”
安惠所先生不安地换了下坐姿。
“是听说过这些惨无人道,有点没道理的谋杀案,”他指出。
“噢,是的,是的,这个案子也可能是这样。当然,任何可疑的人物,
都已有了警戒心。本地人没有一个涉嫌,这一点我们相当确信。我们都过滤
过了。大部分的人在那段时间里都正在工作。当然她的房子在村子外一条小
巷的尽头,任何人都可以轻易避开别人的注意到那里去。村子里的小巷子就
像迷津一样。那天天气很好,几天没有下雨了,因此没有车子开过的痕迹—
—如果有人开车经过的话。”
“你认为是有人开车过去?”安惠所先生突然问。
督察耸耸肩。“我不知道。我只是说这个案子有一些奇怪的特征。譬如,
这些——”他从桌面上丢过一把东西——一个饰有小珍珠的三叶形胸针,一
个紫水晶胸针,一小串珍珠,和一个石榴石手镯。
“这些是从她的珠宝盒里拿走的东西。就丢在房外的树丛里。
“是的——是的,是有点奇怪。也许凶手事后很害怕——”
“有可能。不过如果像你所说的一样,那么也许他会把它们留在楼上她
的房间里。。当然他要是会恐慌,应该是在卧室和前门之间。”
安惠所先生平静地说:
“或者,如同你所暗示的,它们可能只是被用来做障眼物。”
“是的,好几种可能。。当然也可能是那个纪尔克莉丝特小姐干的。两
个女人住在一起——你不知道可能引起什么争执、怨恨或不正常的感情。啊,
对了,我们也把这种可能性列入考虑。不过这似乎不太可能。从各方面来说,
她们似乎相处十分融洽。”他暂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根据你的说法,没
有人能因蓝斯贵尼特太太之死而得到好处?”
律师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我并没有这样说。”
毛顿督察突然抬起头来。
“我想你是说过蓝斯贵尼特太太的收入来源是她哥哥给她的一份津贴,
而且就你所知她没有任何个人的财产。”
“不错。她丈夫死后一文不名,而且从她还是个小女孩开始,就我对她
的了解,如果她曾经存过一毛钱那就奇怪了。”
“房子本身是租来的,不是她自己的,而且那几样家俱即使是在今天这
种生活水准之下,也是不值一提。一些仿造的所谓‘别墅型橡木家俱’和一
些假艺术家气派的画。不管她留给谁,都得不到多少钱——这也就是说,如
果她曾立下遗嘱的话。”
安惠所先生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立下遗嘱的事。你要知道,我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那么你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想,你脑子里是在想些什么吧?”
“是的。我是在想。我希望能说得精确。”
“你是指你提到的遗产?她哥哥留给她的那份遗产?她是不是有权任意
处置?”
“不,不是你所想的,她没有权力处置本金,现在她死了,将由其他五
个理查·亚伯尼瑟遗嘱的受益人平分。我的意思就是这样。她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