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迷案-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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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娜越想越恨,恨柴水滋毁了她的一生,恨申觉欺骗了她的感情,也恨自己糊涂荒唐。一时万念俱灰,动了出家之念。她暗自决定,一待案子结束,不管她是否坐牢还是免罪,反正一得自由,就削发为尼,从此弃绝红尘。
柴水滋被捕后,王军再也不愿意在医院里呆下去了。他急切的要投入到枪击案的收关工作当中去,早日见到那几个朝他开枪的歹徒。因此,王军根本就不顾医师的反对,执意离开病房,回到了公安局。临走时他和医师说好了,结案以前他不会再回医院,后续治疗就在公安局进行,医院每天按时派医师护士到他的办公室给他打针检查。
柴水滋被捕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公安局,大家在愤慨之余,更多的震惊。想不到啊,柴水滋作为一个政府官员,又身为分管公检法的副市长胡高之秘书,竟然是枪击案的幕后人物之一,不仅窝藏了受伤的案犯,还为他们寻求治疗,这不是绝妙的讽刺吗?更加耐人寻味的是,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吴良新与柴水滋相继落网,而这两个人,一个是胡高的至亲,一个胡高的秘书。于是,不少人聚到一起,纷纷猜测胡高在枪击案中到底扮演了哪种角色。
柴水滋的被捕也让莫铁坤也无心布置他的严打了,他想不到周汉良领导下的公安干警,行动如此之迅速准确,步步都抢在他们的前面,招招都击中了要害。上午,他提审吴良新的时候,才获知吴良新被捕的真相。当他得知吴良新已经向王军坦白了一切,他深感自己已经无力扭转局面,无法完成胡高交给他的任务。大厦将倾,自己该何去何从?但他已经无法抽身退步,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堵死了回头路。在这个时候他绝不能临阵脱逃,那样只会败得越快,输得越惨。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挺住,挺住,希望奇迹出现,希望胡高能力挽狂澜,避免败局。不过,他还是作好了第二手准备,到万不得已时,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在审讯柴水滋之前,周汉良召开了一个短会,讨论审讯方案。莫铁坤也参加了会议,他一改这几天来那种钦差大臣的派头,变得非常低调,不言不语,有时候心不在焉的附和一下周汉良河王军的建议。
到这个时候,周汉良也不再戒备莫铁坤。柴水滋的被捕非常顺利,他据此认为莫铁坤没有当内奸,应该还算是一个识时务之人。其实,他也是忌于莫铁坤跟胡高的私人关系,才不得不提防一二。只要莫铁坤在关键时候不站错队,周汉良还是欢迎他尽快融入这个集体。毕竟莫铁坤也算是一个有能力的警官,虽然在生活作风上犯过错误,只要他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完全可以既往不咎嘛。因此,当莫铁坤提出停止严打时,周汉良反而认为严打势在必行,他鼓励莫铁坤不要终止手头的工作,精心布置一场严打。不过,莫铁坤并不领情,他反而认为周汉良此举是刻意要将他排斥在枪击案之外。但到了这个份上,莫铁坤也感到胡高气数已尽,自己是无依无靠。他打定主意,从此只作壁上观,悄声不响的跟胡高拉开距离,绝不做吴良新第二。
审讯开始了,柴水滋被带进审讯室后,面对王军的提问,他死硬对抗,一会儿望望天花板,一会儿看看手上的铐子,一会儿扬言要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他不耐烦了,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一顿乱咬。一会儿说王军和周汉良都是他的同谋;一会儿又说他们公安局的全体警察是在配合某些心怀叵测的人搞政治阴谋,把罪责栽赃到他柴水滋的头上,进而把胡高搞臭,妄图毁掉他的政治生命。柴水滋还口出狂言,即使他被逮捕,胡高总会出于上级的关心来看望他,如果公安局的警察敢对他刑讯逼供,胡高肯定能看出来,到时候他绝不会不闻不问。周汉良看到柴水滋这个架势,自料这一时还难以让他开口说实话,只得作罢,把他送进看守所,严加看管。
对司机的审讯也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司机仅仅承认,他是市政府的司机,给胡高开车是他的工作。柴水滋是胡高的秘书,秘书要用车,他同样不能推辞,所以送他到医院。至于别的事情,他一概不知道。周汉良当然不相信司机的辩白,既然这个人是胡高的司机,很难说他不是那帮人马当中的一个,他毫不客气的把胡高的司机送进了拘留室侯审。
在逮捕柴水滋的过程中,袁娜算是立了一个大功。但她并不满足,她自告奋勇的要协助警察进入那栋别墅缉拿那两个枪击犯。当然,袁娜的自告奋勇也有其目的,她急于要把家里的那些存折——她的存折和柴水滋的存折——拿到手,还要尽量保住别墅里的所有值钱的东西。她那个出家的念头在一闪之后还是熄灭了,想想自己才三十五岁,还年轻呢,出什么家?红尘多美好啊,尽管自己的前十年被毁了,但来日还可追啊。再说,这一次算是彻底的摆脱了柴水滋这个魔鬼。警方也承诺将功抵过,就算她犯了罪,也能免除处罚。那么,从今往后,她将获得彻底的自由。凭她的长相,凭她手头上还有一些钱,完全可以过好往后的日子。如果幸运一点,找一个差强人意的伴侣,生一个孩子,好好的把孩子抚养大,也就不枉做一回真正的女人,做一回真正的母亲,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想着这些,袁娜忘记了柴水滋,忘记了申觉,忘记了所有的痛和恨,又开始在内心里筹划着美好的未来。
此时此刻,周汉良还是不得轻松。对于如何进入那栋别墅,他感到十分棘手。跟据袁娜的交代,那两个伤员是本地黑社会的成员,都是退伍军人。他们持有枪支,有一定的武装反抗能力。而且,他们的警惕性很高,出事之后,他们就一直躲在密室内,从不出门一步。另外,那密室由地下室改建而成,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门可以出入。门口还有两名保卫,里面还有炸弹,要想进入里面生擒案犯,难度不小。
王军觉得事不宜迟,必须尽快将枪击案犯拿下。因为柴水滋与胡高的司机一同被捕,必然引起胡高的察觉。胡高一旦感到情况不妙,指使其他不曾浮出水面的罪犯销毁罪证或者外逃,那麻烦就大了。另外,柴水滋被捕后,窝藏的案犯无法跟他取得联系,这时间一长,案犯也会起疑心,要么负隅顽抗,要么自杀,同样会给侦破带来极大的损失。
强攻密室有损失,智取密室有难度,两害相权取其轻,首选的方案无疑是智取。王军和周汉良商量一阵,决定兵行险着。选派两个警察,一个化妆成申觉,一个化妆成柴水滋,然后由袁娜陪同,以换药为名义进入密室,缉拿案犯。张文和审觉的身高一样,体型也差不多,正好让他化妆成申觉。而何岳飞和柴水滋一样瘦精精的,身高也差不多,虽然长相有别,但可以让化妆师暂时改变过来。由于声调不同,因此,何岳飞必须作出牺牲,那就是大喊大叫一阵,直到把喉咙叫哑,发出嘶哑的声音为止,如此方能以感冒导致声音变哑为由,骗过大黑和二黑,顺利的进入密室。当然,行动的时间只能选在天光暗淡的黄昏时候。
做好这些安排后,周汉良很是担心。万一被门口的二黑看出破绽来,后果不堪设想。他安排几名特警,在行动开始当中选好位置,瞄准守在门外的二黑,随时准备将其击毙。
傍晚时分,智取密室的行动开始了,周汉良安排朱亮当司机,开着市政府的那台车把张文,何岳飞,袁娜送往别墅。有袁娜在,这一干人马轻轻松松的进入了别墅的大门。
下车后,袁娜一手提着出诊箱,一手挽着张文。两个人故作亲密,说说笑笑的往密室那边走过去,何岳飞紧跟在他们的后面。朱亮扛着一箱注射用药,跟在何岳飞的后面。
袁娜抬头看看身边张文,只见得他高大威猛,仪表堂堂,一副铁汉模样,便不由自主的意淫起张文来,恨不能一辈子就这样挽着他的手走下去。袁娜如此想着,禁不住往张文的身上紧靠。张文知道必须把戏尽量演得逼真,下意识的挽紧了袁娜的腰,这一举动让袁娜更加心旷神怡浮想联翩,脸上春情荡漾,内心里无端的涌起一股股无比幸福的激流。张文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紧紧的握着那把子弹已经上膛的枪。他的任务不小,首先是要绝对保证袁娜的生命安全,还要同何岳飞朱亮一道解决四个罪犯。
何岳飞叼上一支烟,不紧不慢的跟在张文和袁娜的身后,朱亮与他并肩而行。
走到密室门口时,何岳飞按照事先的计划,疾走几步,走到了张文和袁娜的前面。看到门口的二黑后,何岳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不停的咳着嗓子,连连吐痰,朝二黑走过去。
二黑看见何岳飞后,只当是柴水滋,点头致意。何岳飞走到他的跟前,递上一支烟,又忙着给他点火。
二黑接火之间,看了何岳飞一眼,觉得眼前的柴水滋跟平日有些异样,也起了疑心。好在此时光线暗弱,二黑并没有看出来人有诈,便问道:
“柴领导,您今天的气色跟往常不一样啊。”
何岳飞指指自己的喉咙,嘶着声音回答道:“感冒了。”
何岳飞说着,顺手又把那包烟往二黑手里塞。二黑伸手来接烟,何岳飞有意让烟掉到了地上,快步走到密室的铁门前挡住了那只猫眼。就在二黑弯腰捡烟之间,张文迅速绕到了他的身后,猛然出手,死死的钳住了他的嘴巴。二黑拼命挣扎,极力的张口想咬张文的手,无奈张文早有经验在先,防范得紧,他那双大掌就像一把铁钳,紧紧的钳住了二黑的上下颌骨,哪能让他得逞?朱亮过来,一把扛起二黑,将他扛离门口。这时,已经有几名警察悄然进入别墅,在不远处接应。他们看见张文与朱亮扛着二黑过来,便蜂拥而上,在二黑的嘴巴里紧紧的塞上布条,悄没声儿的把他架了出去。这一行动前后不到两分钟便干净利落的结束。
张文与朱亮迅速回到密室门口,此时,何岳飞与袁娜正站在那里等候。何岳飞从警多年,虽说身临险境,依旧气色坦然。但袁娜却被刚才的那一幕吓坏了,她离铁门远远的站着,浑身抖抖索索,把出诊箱放在地上,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