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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闲妻非贤-第4章

小说: 闲妻非贤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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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离的眸光中泄出抹惊讶,这样的吃食在她看来很是一般的,粥熬得不够浓、烧麦的馅不够糯、油条虽然酥脆可颜色却不够金黄。

可是石大川乌亮的的眼眸中却闪显出兴奋与喜,漫离心里不禁一酸,低了眉眼:“果然是自己要求太高了么?”

“怎么了离姑娘?”石大川口里塞着吃食,含糊不清的问道:“脚又痛了么?”

“来,把这个烧麦吃了。”漫离注意到他好像很喜欢这个烧麦,于是把自己吃剩下的那个也推到了他的面前,反正自己也吃了五六分饱了。

“离姑娘,你不吃么?”石大川睁乌溜溜的眼眸看着漫离,眼神纯真的像小狗狗般:“这个东西香香软软的,好吃的很呢!”

漫离伸手差点摸上他的大脑袋,亏得反映的快中途改道,往他精壮的胳膊狠狠一拧:“叫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路漫离话音未落,听得外头有人敲门道:“大爷,大夫请来了。”

“来了。”石大川立时跳了起来去开门。

紧接着“砰”的一声响,路漫离转头看去,但见石大川弯着腰呲牙咧嘴地揉着膝盖,蹦跳着到门边开了门,迎进来一个身材佝偻、背着药箱老汉。

请老汉进来坐了,石大川才扶着漫离在榻上坐,又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裤腿卷了起来,露出她肿得跟镘头似能脚踝。

老头子一双老鼠眼盯着漫离的脚踝看了半晌,突然伸手将她的脚一搬。

“啊---”登时痛得漫离惊声尖叫。

“大夫轻一些,轻一些---”石大川焦急的嗓音招来老头儿的一记白眼:“你媳妇这是叫给你听呢,还当真呢!”

“喂,老头儿,你哪只眼看到我是他媳妇?”漫离叉腰吼道,本来她对这种误会是豪不在意的,可是看到石大川那张可以去生火的红炭脸,她居然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大夫,你可莫胡说,俺,她,这个---”

“好了,好了!”老头儿挥手打断了石大川的结巴,丢了几张膏药给他:“没伤着筋骨,这个膏药每天贴一张,三日之内保管就好了。”老头儿边说边要去背药箱,石大川却抢先一步先背了:“老大夫俺送你。”

那老头却瞪着眼摊手到石大川面前:“三两银子拿来先!”

“甚么!”漫离又跳了起来,指着那老头的鼻子开口就骂:“你那药镶金了还是嵌银,居然一两银子一张!”

“离姑娘---”石大川真怕她冲上打人,连忙回到她身旁劝道:“你的脚---”

他话才出口手里的膏药已被漫离抢了去,丢还给那老头了:“三两银子,姑奶奶有三两银子可以买多少猪脚来以形补形了?还贴你这狗屁膏药!”

那老头也不回嘴收起那几张膏药,手伸到漫离面前:“承惠半两诊金!”

“你!”路漫离气得牙齿“格格”直响,她虽然不太清楚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可是二两银子就能住那么好的屋子,而且还包早中晚三餐,那半两银子的诊金绝对不便宜了!

“离姑娘---”石大川有些委屈地看着漫离:“俺们总不能不给诊金呢!”

“哼!”路漫离重重地哼了声,指使着石大川把放在旅行包里的钱袋给拿了来,翻了半日拣了块最小的碎银子问石大川:“这是多少的?”

石大川老实答道:“不到一两。”

“那就是比半两还多喽!”路漫离转过头眯眼笑着向那老头道:“老丈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没有半两的,不如这样你卖我一张膏药,我呢也就不要你找钱了---”

“哼!”老头同样地一声冷哼,僵住了漫离的笑脸:“你想得倒美,我这膏药是祖传的秘方,从来就是卖一两银子一张,就没卖过第二个价!”

漫离将那小块碎银子收回钱袋,道:“那没办法了,石头你让掌柜的先替我们垫付这半两诊金吧。”

“哼!”又是一声冷哼,那老大夫背着药箱愤愤而去,石大川赶忙追了上去:“老丈我送你!”

一老一少出了房门,漫离还能隐约听见老头的声音:“小子,

这种刻薄小气的丫头娶不过的,看你也是老实孩子,将来还不被她欺负死喽---”

“臭老头!”漫离歪在榻上,嘀嘀咕咕地骂道:“我不给你骗就是刻薄小气啊!甚么大夫,要我看就是个专会骗钱的蒙古大夫,还祖传秘方呢,骗骗石头那种傻孩子还行,想骗我窗户都没有---”

漫离边骂着坐回榻上接着翻《鲁滨逊漂流记》,然而书翻过了厚厚一叠去。石大川却依旧还没有回来。漫离心里隐隐地生出些不安:“那小子十八相送啊,怎么还不回来!”

说话间她蹦跳着到门口张望,然而木廊上空荡悄静所有的门都紧闭着,好像这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了。

漫离越等心越凉,望着那空荡荡的楼道,一股寒意夹着恐惧打心底漫涌而上。难道那小子丢下自己追直赶镖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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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夜市(上)

这个念头只在漫离心头闪了一下,心口突地泛起一阵冷冷的揪痛,原本还红润的脸色登时灰白一片。她揪着衣领甚至不也大口吸气,冷颤着蹲下了身子,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了下来,低低的嗓音自唇间溢出:“臭老天你又玩我!玩死了我,你有甚么好处拿么?”

漫离的声音伴着她身子的滑落,渐至无声。

冷,一如即往的冷。

就要离开了么?漫离很想扯起抹微笑同这个陌生的世界道别,可惜她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的生死根本不会有人挂念,恐怕只有掌柜的会一丝烦心吧,店里死了人总不是好事!

我不想孤孤单单的死在这里啊!一滴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而下没入发鬓,好像回去啊!虽然和小亦闹翻了,可是自己的葬礼她一定会来参加的,每年清明她应该也会来看自己。

“离姑娘---”

好温暖啊,是谁在叫我呀?漫离晕晕乎乎地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不自觉的偎了过去,恨不得把自己埋入这温暖之中,可是这到底是谁呢?为甚么他的声音比小亦的还要惊惶?难道这个世上除了小亦还有第二个关心自己么?

斜斜地夕阳透过窗棂,在淡青色的床幔上勾出一个男子浓浓的剪影。

漫离缓缓的睁开眼眸,望着淡青的床顶人有些恍惚,这是哪里?她记得自己是坐在飞机上,然后---

“离姑娘。”一股浓郁的药味直钻了鼻内,耳边是男子低沉而又轻柔的嗓音。

“谁?”漫离转头看去,一张憨厚的国字脸占满了她眼眸。

石大川见她只管盯着自己发呆,把药搁在床边上,轻轻地将她扶起让她倚在自己怀里,轻声哄道:“离姑娘,吃药了。”

“吃药?”漫离还没从那阵恍惚中回过神,一股苦涩涌入口中,呛得她眼泪都下来了:“咳咳,咳咳---”

漫离虽然很想别过头去,可是却被一双大手牢牢固定住:“离姑娘,俺晓得这药很苦,你就忍一忍吧!”

一碗汤药下去,漫离算是清醒过来了!可惜她还没甚么气力,只能恨恨地瞪着寻个浓眉大眼的傻大个,表达着自己的怒意。

“刚才你跑哪里去了?”

虽然石大川对她问的这个问题很是不解,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俺去送老丈了呀!”

“送人?”漫离却不信他,阴沉着冷笑:“你送人到家里去吧!”

“是啊!”石大川居然还点头道:“俺见老丈的药箱很重,就替他背着,他家又有点远所以俺索性就把他送到家!”

他不是不要自己,不是要离开,只是送人,只是送人!

漫离的胸口蓦地被略带着酸楚的温暖包裹着,眼眸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直往下掉。

这可把石大川吓傻,围着漫离急得直问:“身子不舒服?脚又痛了?---”

漫离却只是摇头,把个石大川急得抓耳挠腮的。

“药太苦了!”哭得舒坦了的漫离终于找到了借口。

这咱借口旁人不信,可是石大川却是深信不疑地:“那俺给你买点糖,吃了糖就不苦了。”

“我要糖水青梅、蜜汁葡萄!”漫离弱弱的嗓音有些委屈些撒娇:“我还要金桔饼、梨脯、水蜜枣、蜜饯海棠、冰糖藕片---”她一口气报了四、五样出来。

石大川忙道:“慢些,你再说一遍!”

路漫离丢了个白眼,又说了一遍,石大川则是两眼望天,掰着指头很努力的记下来,又轻手轻脚地把润娘放平,给她拽实被角,“你等会,我请小二哥买去。”说着便走到门外大声唤道:“小二哥,小二哥---”

漫离听他一样样地数给店小二,苍白的脸上浮起暖暖的笑意,仿若盛开在阳光下一朵白色雏菊。

看来这个傻大个还算是细心的,知道要守着自己。

夕阳一点点的落下,昏沉的夜色自天际边拢上。

碧纱橱里的两杆戳灯摇曳出柔暖的光亮,漫离歪在迎枕上看《鲁滨逊漂流记》石大川则坐在床尾,轻轻地揉着她的脚踝:“掌柜的说了,这个药酒很管用的,揉个三天包管就好了。”

“是么---”脚踝被他揉得有些发烫了倒没那么痛了,漫离丢了书伸手打着哈欠,只稍一用力,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砰,砰砰—”

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大爷,蜜饯都买来了。”

“噢,来了。”石大川四下里看了看,没找着擦手的东西,便往自己身上一抹,看得漫离直摇头,真是个邋遢鬼!

石大川捧着个油纸包笑呵呵地走到床边:“离姑娘,你瞧瞧可都买对了么?”

漫离探头一看,但见油纸包里盛满五颜六色的各式蜜饯,红的枣,白的藕,黄的桔、青的梅。她轻咬着上唇,往石大川胳膊上一拧,“傻瓜!”泪珠子便扑簌簌地往下掉了。

“哎呀,怎么又哭了!”漫离的眼泪总能把石大川吓得手足无措:“不喜欢么?还是俺买错?离姑娘你别哭呀!俺,俺这就去买过---”他急急地转身往外而去。

“回来!”石大川匆忙的脚步被一道清柔的嗓音叫住:“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喜欢了?”

石大川讷讷地回过身,“可是,可是,你哭了---”

漫离一眼瞪过去,石大川便自动消音了。漫离拈了枚金桔送进口里,嗯,真的很甜!

太阳上山、太阳下山,日子在汤汤药药升腾的雾气里飘散而去,眨眼漫离在这个上等间里住了三天了,脚上的扭伤在石大川一日三次的揉搓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至于心口痛的毛病,反正过去了也就无所谓了。

漫离几次想要找掌柜来换间屋子,都被石大川拦下来,理由是她的身子还没好,得在这里静养!

可是再这么住下去,那十几两银子可就没了!

这一日吃过晚饭已是起更时分,漫离爬在纱橱内的窗口上看街面上路人川流不息,她在屋里憋了几天了,自然向往外头的热闹。可石大川死活不同意她出门,不过漫离有绝招,坐在那里静静的抹泪,不大一会石大川便缴械投降了。

初更时分正是金陵城最热闹的时候,四处都是灯烛萤煌,沿着淮河的淮堤大街上更是商埠林立摊贩云集,店铺门口那一杆杆高挑的灯笼,仿若一群飞散的流萤。

挑着担子的小货郎穿梭在人流之中,嘈杂的人声伴着不绝于耳的叫买声,隐隐的还有箫鼓之声从停在淮河上张灯结彩的花楼中传出,种种繁华比二十一世纪有过之而不无及。

路漫离这个初来乍到“外乡人”看得眼花缭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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