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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错币-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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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像一个如梦初醒的人一样,突然对法官大声喊叫:“不。”而后像一朵晒蔫了的玉兰花,有气无力地低下了秀气的头,低声说:“我撤诉。” 
书记员极务实地提醒道:“你愿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吗?” 
玉兰花已经打不起精神,萎靡得有气无力:“我……愿意。” 
就在龚梅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从法院里缓慢而出的时候,工业部财司务施司长却把电话追过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之后,施司长像大旱天里飘来的及时雨,爽朗地说:“小龚,你在哪里?我往你办公室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我有个好事要找你哪。” 
龚梅以为施司长是拿自己寻开心,便声音喑哑地含糊其辞:“我……我临时办一点私事。” 
“速发银行的马行长晚上可又要请我吃饭啦。你还不过来抢他的行市?” 
龚梅一心的阴霾和一脸的疲惫立刻一扫而光了:“什么什么?这个马行长又要挖我的墙脚?这可不是好事。” 
施司长开着玩笑:“据说,他手下的任博雅被你打了个落花流水,他才不得不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啦。” 
龚梅知道马行长的为人和手段,料定工业部在自己支行的一些存款又要往速发银行搬家无疑,便以破罐破摔的心态拿自己寻开心:“听他瞎说。是他手下的江莉莉把我打了个落花流水。他这是要宜将胜勇追穷寇啦。” 
施司长听龚梅这样一说,忽然严肃下来,说:“小龚呀,你让谭白虎给我拿过来那份开发金融产品、改善金融服务方案,我看了。不错。另外,你们支行有没有一个叫康迎曦的人?他也寄来一份你们的方案,并附了一份银行改善金融服务的论文,提出银行诚信竞争、企业合作发展的想法。对我启发很大,也让你们的方案可信度更大了。” 
龚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明白老康为什么要搅和到自己的工作事务上来,听施司长的意思,他的搅和分明对自己的五一支行有利。难道这个为人夫者真的体悟出自己工作的艰辛,突然放下偏见,立地成佛,要用他的方式帮助自己吗?   
44 先结婚后恋爱(5)   
龚梅没有正面回答施司长的问话,试探地问:“他到底说了什么,让您这么称赞?” 
“这位康同志说,经商不但要讲人格,而且还要讲商格。经商之道即为做诗之道,为商必奸不是诗,盗亦有道只算打油诗,为商不奸才是真正的诗。这就是我想说而一直没有说出来的心里话。” 
龚梅的心里一亮,赶紧问:“这么说,我不用马上赶过去抢马行长的行市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审计署正对中央级的公司进行突击审计。有几家公司在存款的过程中有高息存款和索要回扣的问题。有一些人恐怕要被撤职查办了。而且以后,国家为了避免银行之间为拉存款进行无序竞争,一个公司只能够在银行有一个账户。不论银行还是企业,想搞歪门邪道也不成啦。”施司长又爽朗地笑几声,而后说,“好在我算是光明磊落、两袖清风,至少也在作‘盗亦有道’的打油诗吧。今儿呀,我自个儿应付马行长一下得了。赶明儿个,你带上谭白虎,最好再叫上你们那位康迎曦同志,咱们把方案再讨论一下。我准备把账户上散落在几家银行的那一点儿钱,大概能有十几亿人民币吧,都存你们五一支行。这应该算好事吧?” 
龚梅一听,心里一亮又一热,鼻子立刻酸酸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一对杏眼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泪水。这么长时间了,终于听到了一个让她欢欣鼓舞的重大的利好消息。   
45 山雨欲来风满楼(1)   
近来,老康像一个隔年的土豆,外表漂漂亮亮的,可心里却心力交瘁了。本来时来运转的他,一不注意,却又仿佛打开了藏着魔鬼的魔瓶,突然遇到了人生的多个难题。 
老婆通过法庭送传票试图离婚的事儿,弄得他焦头烂额。他就不摸门儿,他这一方,对她龚梅是否曾经有过不明不白的事儿,已经做到了既往不咎,可自己和江莉莉原本没啥,老婆为啥却揪住不放,就是不依不饶呢?接到法院的传票之后,他给龚梅打过多次电话,可不是手机设置了呼叫限制,就是办公室没人接。看来,对这个老婆,自己不准备个八抬大轿,就不可能让她回心转意了。强扭的瓜甜不甜的倒不说,只是这瓜还有啥吃头?老康索性把心一横,终于大男子主义了一把:是自己的跑不掉,不是自己的得不到。她龚梅爱咋着就咋着吧。 
虽然大话好说,可老康的心却依然被过去的美好回忆搅动着,他与龚梅第一次性爱的情景,有如晚霞里那玫瑰的色彩,几乎每天都要在他的脑际出现: 
他与她在江南小城偷居的那套女子公寓,被桃花溪畔湿润而神秘的夜空笼罩着。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在桃花溪水流淌的伴音里,在一只昏黄的小灯下,有一个亚当一样的男人,还有一个夏娃一般的女人,他们用彼此的身心,共同唱起了一支最原始、最激越,也是最迷人的情歌。那情歌沿着清新的空气,钻出床前的小窗,飘上流淌的桃花溪,流向远方…… 
老康在总经理助理的位子上,自己把自己规定成了快牛,没有惠总经理抽打,也一刻不闲着。他针对目前保险公司揽保、赔付问题多多、诚信观念淡漠的情况草拟了《人寿保险诚信赔付计划》,以期把保险公司引入诚信发展的阳关大道。再加上保险公司的日常工作,让他忙得仿佛是一台永动机,每日里都是不亦乐乎。寻找持枪抢劫了自己五万块钱的陌生人,更让他费尽周折,煞费苦心,以致熬得精疲力竭。 
因为,他所掌握的陌生人的实际资料和具体情况的的确确非常有限。他的底牌算来算去的,其实不过如此:第一个情况,这是一个考试交不起钱的穷学生;第二个情况,就是他说话跑气;第三个情况等于没有,就是老康还留下了他曾经用过的几个电话号码,而这些又全部是公用电话。就凭着这三点微不足道的情况,老康硬是走遍了北京市所有的大学,到处打听、四方查访交不起学费的大学生。几个星期下来,大概会见了近百个穷学生,可老康就是没有发现说话跑风的人,更没有听到那令他刻骨铭心的熟悉的声音。 
就在老康几乎绝望的节骨眼儿上,他的手机响了。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他的心一紧,似乎从电波中意识到了陌生人的临近。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接听电话的。他盘算着:这次绝不能放过和这个陌生人面谈一回的机会,一定要督促其到公安局自首。 
可电话对面传来的,却是一阵熟悉的笑声,原来是大胡子。 
“我说老弟,这几天你都忙嘛哪?” 
老康长吁一口气:“还不是找那个大学生嘛。” 
大胡子神神秘秘地向老康透露消息:“警察还真踅摸着我啦。把我盘了一个底儿掉。我就是照咱哥俩儿约好的,对付过去了。” 
“你就是告诉我这事儿?” 
大胡子由神秘变得故弄玄虚了:“还有更要紧的哪。” 
老康像一只警觉的兔子,立刻竖起了耳朵。 
大胡子接着说:“姓阮那老小子,搞非法融资,出事儿啦。” 
老康在瞬息之间倒有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感觉:“我一瞧那老小子,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东西。” 
“这回咱们的保险可卖不成了。我觉得,阮大头整个一破坏金融秩序罪。不判死刑,也得判个十五年二十年的。”大胡子想到没卖出去的保险,不由自主地叹口气。 
“他那钱不是好来的吧?” 
“是呀。这老小子整个开了个地下银行,而且早就被市公安局和中央银行盯上啦。原来他那两亿美元是美国人在华的分红。由于美商与原公司闹翻了,划款回国嫌回报低,继续在华投资一时又没有合适的项目,才让阮大头见缝插针地得了便宜。明面上,他与美商签了一个共同开放野鸭湖生态园的项目,把利息回报写成了最低利润分红,把借款使用期限写成了第一期合作时间;暗地里,他又和美商签订了一份财产抵押协议,声称为了规避美商投资风险,愿意把自己的资产抵押给美商作为投资保障。他还让美国人把美元换成了人民币,可实际上还是非法融资。大钱、小钱、中国钱、外国钱,这老小子统统都敢划拉。胆忒肥啦。”   
45 山雨欲来风满楼(2)   
“这是你猜的还是确有消息?” 
“当然是确有消息啦。”大胡子听老康一直在将信将疑,笑了两声之后,一着急,终于招出了自己的实情:“我哪儿有嘛大智慧?人就是人,我就是我,哪儿有真神仙?我不过是改变了一下做人方式,发挥了自己的真才实学,装神弄鬼地糊弄一下庸人,混口好饭吃罢了。” 
老康被大胡子的坦诚搞了个目瞪口呆。挂断了电话,正为大胡子的事儿苦苦琢磨,同时也为老婆没有搅和进阮大头案而感到庆幸的时候,老康的手机又响了。他不假思索地打开手机,对面却一直没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 
老康很是诧异,赶紧“喂喂”了两声。突然,打电话的人开腔了:“康总,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老康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一亮,明白了打电话的人是谁。这才真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哪。他赶紧火急火燎地问:“你在哪儿?咱们得谈谈。你这样下去可不成。” 
对面的马苦苦并没按照老康的思路说话,他已经把这次与老康的对话当作了终生告别:“康总,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好人。俺在野鸭湖那样对您,现在向您道歉。” 
老康只想搞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在啥地方,根本就没有琢磨这个陌生人为啥会突然立地成佛一般的进行惭悔,赶紧问:“这都没啥?我想帮助你,你告诉我,我咋样找你。” 
马苦苦继续按照自己进行告别仪式一般的思路说:“俺还感谢您。您没向警察招出俺来。如果您把知道的真的告诉了警察,俺恐怕早就被抓走哩。” 
“你还是个孩子,你的许多想法是不对的。我就是不希望警察抓到你,才想找你单独谈,才那样做。” 
马苦苦停顿了片刻,而后,声音喑哑地说:“康总,您很快就能找到俺了。俺们说不定还会见面。俺……有预感。” 
“为啥这么说?”老康被马苦苦弄得莫名其妙。 
马苦苦轻轻地笑了笑:“最近俺要干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干之前,俺会再吱一下声,告诉您那五万块钱藏的地方。” 
老康诧异了:“你没用那五万块钱?” 
“那五千块,早就够俺花了。您不是说,这是俺应得的吗?而且,我还用一张错币从大款手里换了五千块。” 
“错币?啥样的错币?”老康想起大胡子送自己的那张百元错币,不由警觉起来。 
“一张百元错币。在一张钞票上并排写着两个阿拉伯数字的一百。” 
“你卖给了谁?是不是一个叫阮大头的人?” 
马苦苦没有回答,打岔道:“反正我有了钱,就把您那五万块还了吧。” 
老康心里暗自思量着,嘴上自言自语道:“其实,你不是一个坏孩子。你既然有钱,干啥还抢……” 
马苦苦笑了,没回答老康的问话,继续我行我素又像是神经质一般的说:“等俺的大事儿一干成,五一支行也出名了。这也算俺帮助您教训一下您老婆吧。”说罢,马苦苦给老康送来一声愉快的笑声,立刻把电话挂了。 
等老康按照来电追踪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使用的,依然是一部公用电话。 
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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