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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错币-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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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不对吗?” 
老马头儿依然迷惑不解:“这整个野鸭湖都被俺们至大投资公司承包了。三十年内,没人能进去。”见老康一副企盼而迷惑不解的神情,老马头儿料想老康要会见的朋友,保准儿是一个不愿见人的江莉莉一类的女朋友。眼下老康的企盼,明摆着是想让自己帮忙而又耍知识分子好面子的臭毛病,开不了口呢。于是,老马头儿就自作聪明地龇牙笑了:“不过,老同学来了,今个儿,俺也利用一回职权,把野鸭湖的大门打开。谁愿意进谁就进,也让你俩都方便方便吧。” 
老康不明白老马头儿的深意,例行公事地说声“谢谢”,走到了野鸭湖的大门口,才又想起了老马头儿的保险业务,便扭过头来,尽一下领导关心下属的义务,问:“老马,你那保险卖得咋样了?” 
老马头儿苦笑着,用难听的声音回答:“嗨,一单也没卖出去,反而倒贴不少宣传费。”   
41 野鸭湖畔的枪声(2)   
老康大惑不解:“偌大一个至大投资公司,就没一个人买保险?” 
“甭提啦。俺们这儿的保险,全让那个姚讲师包啦。”老马头儿见老康疑惑地望着自己,便凑到老康身边,神神秘秘地小声说:“另外,我们公司大概要出事儿。总有便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我这保险,八成也没的卖啦。” 
老康在心里骂一声:“大胡子推销术,美了他自己,不但害了上海老太太,也害了最基层的老马头儿。”他捏一捏手包里厚厚的一堆人民币,忽然想起自己与老马头儿同住时的承诺,就拿出六千块钱递给老马头儿:“今儿,我给你做一回客户,买六份人寿险。” 
老马头儿推托着:“我再咋穷,也不能让您明摆着给钱不是。” 
老康玩笑道:“老马,您这就不对了。我给自个儿买保险,您还能拦着?” 
听老康这么说,老马头儿只得领了老同学的情意,颤着自己的老嗓说:“那就谢谢您了。保险单子,明儿个我给您送过去。” 
在老马头儿接过自己手中那一沓子百元人民币的瞬间,老康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做诗时才会出现的快感。他的心中突然一亮,对人生的价值又有了新的顿悟:难道自个儿对金钱的这种分配不就是一首美妙的诗歌吗?虽然这里没有优美的文字和动人的节奏,难道不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自我实现吗? 
走到野鸭湖边,老康望着远处已经变成一个米粒大小的老马头儿的身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得给惠总出出主意,再不能为了增加公司的营业额,就一天到晚‘鸡鸣狗盗、盗亦有道’,其实是不择手段、不管不顾的了。‘鸡鸣狗盗、盗亦有道’只能得逞于一时,不能得益于一世。” 
春天的野鸭湖是格外美丽的。去年的薅草虽然没有复原的本事,却有着更生的能力。在惨黄与斑驳的薅草深处,青春的绿色挣扎出死亡的沉重,已经朝气蓬勃地再生了。湖水没有了冬日的肃穆,波光闪烁地蒸发着青春的气息。 
老康站在浩渺的湖水之滨,不由自主地遛起了从来没有放开过的嗓子,“啊啊——咦咦”地大吼起来。他的喊声在空旷无人的野鸭湖上扩散开去,飘向辽阔的湖面,飘向遥远的天空。就在老康的声音四散得无声无息的时候,他的后脑壳却被一个硬邦邦、冷飕飕的铁家伙顶住了,而后,就是一个喑哑而鼻音很重的声音,在身后低声命令道:“不许动。不许出声。” 
老康有一点儿慌乱,因为他的那颗宁静而舒畅的心突然受到了意外的惊吓。但是,这慌乱只是一会儿就飞跑了,因为,他不相信,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持枪打劫者。他以为,这恐怕是啥人在和自己玩着啥把戏。他试探地想回过头来,可他的脑袋才转过来几度,就被手枪猛地顶了一下,随着一声“老实点儿”的断喝,他只得又把头转了回来。 
“钱,全部拿出来。”身后的声音命令道。 
“兄弟,钱只是身外之物,咱……咱们有话好好说。”老康真的慌了,开始确信身后的人绝不是一个游戏者。 
“别他妈费话,快拿钱。” 
老康把怀里的钱包扔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这儿有五千多块钱,你都拿去。” 
“包里,包里的钱也拿出来。” 
老康傻眼了,因为包里那五万块,是要交给大胡子的业务提成。“包里的钱是朋……友的。”老康支吾着请求打劫者的赦免。 
可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脑后“砰”的一声巨响,枪响了。老康立刻歪歪斜斜地瘫坐在地上。 
随着远处一群野鸭的惊飞,老康的身后传来了阴沉的声音:“别他妈的费话。把钱,全拿出来。” 
老康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自己的手包扔到了身后。身后的人一边摸索着拿出包里的全部现金,一边对老康恶狠狠地说:“不许回头。只要你一回头,这第二颗子弹就不是对着野鸭子打的,而是要穿透你的脑袋。”   
41 野鸭湖畔的枪声(3)   
“成成成,我不看,我不看。”从书堆到书堆,从办公室到办公室,这样一步一步混出来的老康,还从来没见过这般阵势。他只得乖巧得像一个温顺的小孩子,一连声地回答。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早已经没有半点人声了,老康还是不敢回头。当他确认四周已是一片莺歌燕舞、水暖风轻的祥和气氛时,他先是试探地挪挪身子,见身后没有任何反应,再改蹲坐为半蹲。当他发现身后依然没有半点动静时,凄凄惨惨的老康现在可以肯定了,打劫者早已经逃之夭夭了。但是,此时此刻的他,依然不敢回头。他试探着站起身,见身后终于没有任何响动了,他才大着胆子,慢慢地回过头来。他发现,原来身后除了茫茫薅草和刚刚穿上绿装的杨、柳树,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如果不是手包丢在地上,如果不是手包里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撒了一地,他宁愿相信刚才的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身边发生了抢劫。而这个被抢劫的主儿,就是他自己。 
他找遍了手包的里里外外,也找遍了周围的草丛,包里除了没有了那五万块钱,还没有了他的手机。 
老康心里骂道:“这孙子还怕老子报案呢。” 
老康是重新走回至大投资公司向老马头儿借了电话,才报了案的。等派出所的管片干警陆卫国赶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照到了大家的脑瓜顶。 
现在的陆卫国精神状态异常饱满,一对眼睛炯炯有神,几乎像一个电影里的英雄警察了。因为,他现在可谓双喜临门,一喜,他的老婆又找到了一份高薪而没压力的新工作。因为阮大头娶了江莉莉,使至大投资公司不用女工的陋规得以解禁,陆卫国的老婆一不注意竟在这家大公司混上了一份白领工作;二喜,多年的媳妇已经熬成婆,陆卫国多年来,虽然无功,但也无过,很快就要调到分局刑警队,当一个不大不小的头头。 
老康按照陆卫国的提问,首先一问一答地报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被抢劫钱物,态度之好,配合之默契,颇令陆卫国同志满意。可问询进行到对抢劫者进行描述时,老康傻了眼,陆卫国也简直气得发了疯。 
陆卫国问:“抢劫者是男,还是女?” 
老康答:“应该是男的。” 
“怎么是应该。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那人塞着鼻子说话,鼻腔音倍儿重,我判断他应该是男的。” 
“你没瞧见他的脸?” 
老康心说:“我如果瞧见他的脸,现在的我就是一俱僵尸啦。”见陆卫国一对红红的眼珠子直视自己,仿佛自己就是抢劫犯一般,他赶紧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认真地回答:“他一直用枪顶着我的脑袋,我哪儿敢回头呀?” 
陆卫国异常机警,立刻发现了老康话语的漏洞:“他一直用枪顶住你的脑袋?那他是怎么跑的?” 
老康苦笑着摇摇头,不得不把自己最猥琐的细节汇报给警察同志听:“他不让我回头。说我啥时候回头,他就啥时候开枪。” 
“枪是真的吗?” 
“是真枪,一点儿错没有。”老康见陆卫国依然将信将疑,便描述道,“那小子在我身后放了一枪,远处的野鸭子都打飞了。” 
“你为什么到湖边来?” 
“会一个朋友。” 
陆卫国立刻警觉起来,睁大眼睛问:“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怎么会约到这儿来?” 
陆卫国的警觉让老康的心里突然一沉,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在刹那之间仿佛豁然开朗了。约自己到这里来的人,不就是那个说话跑气的陌生人吗?为啥只来了打劫者而没来陌生人呢? 
突然之间,老康仿佛瞧见了身后举枪的人是谁,抢劫是为了啥。但是,他不想把自己百分之百准确的推断说给警察听。他不但没给陆卫国透露半点信息,不但没提起要给那个陌生人钱的事儿,反而竟鬼使神差一般的撒了谎:“我们单位的同事,姓姚,我是给他送保险业务提成的。”   
41 野鸭湖畔的枪声(4)   
“跑这里送钱?”陆卫国再一次警觉起来,“你们这钱,是怎么个回事?” 
老康见陆卫国总是一副怀疑一切的神情,就颇为不屑地苦笑起来:“警察同志,如果我们经济上有啥问题,是不是也应该转到检察院来查呀。” 
陆卫国一愣,没想到一副书生气的老康竟提出不同意见,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他严厉地驳斥道:“你们的钱,有没有问题,以后会有人调查清楚。现在进行的调查,涉及抢劫动机,当然是我调查的范围。你要配合,没什么要求可提的。” 
等打发走了陆卫国,老康趁老马头儿外出的机会,赶紧给大胡子打了个电话:“哥们儿,我被抢了?” 
大胡子一听,却没体现出半点仙气来,惊叫道:“吗玩意儿?你被抢劫了?” 
“本来要送给你的钱,全被抢了。”老康懊恼至极。 
“吗玩意儿?横着您是拿我打岔吧?” 
老康想不到大胡子竟怀疑了自己的人品,就赶紧发誓:“我绝不是想与人合谋来秘你的钱。那被抢劫的五万块钱,我认。损失也全部算我的。” 
大胡子一听老康的慷慨激昂,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嘛。” 
老康赶紧长话短说:“警察可能会找你调查咱俩这笔钱的事儿。接交地点,千万别说是在你的家里。说是在野鸭湖,至大投资公司门口不远的地方。交接时间,就说是今天上午。” 
“这是为吗?”大胡子又不理解了。 
“我现在早就知道是谁抢了我,可我不想让警察抓他。” 
“吗玩意儿?那你报案干吗?” 
老康急不可耐地解释:“我也是在与警察的交谈中才意识到抢劫者是谁的。” 
“他是谁嘛?值得你这么保护着?” 
老康叹口气,说:“就是一直跟着我的一个神经病。是个穷大学生,也是一个苦孩子。你琢磨,他这事儿,如果被抓住了,会咋样?” 
“枪毙。没吗说的,明摆着是枪毙。” 
“可其实他没那么坏。而且恐怕只是一念之差,远够不上枪毙的罪呀。” 
大胡子终于又恢复了他的大智慧:“老康,我跟你说,现在咱俩说的这些话,一准儿算是没说过。要不然,就成了串供。这可也是罪呀。” 
“对对对。”老康对大胡子节骨眼儿上的高风亮节很是感动,赶紧安慰道,“不会让你跟着吃瓜落儿,我立马儿找到这个大学生,让他自个儿去投案自首。咱俩不但没事儿,还应该算做了好事儿呢。” 
大胡子赶紧补充一句:“我还怕跟着吃瓜落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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