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币-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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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你们猜咋着?我今天真是枪枪命中靶心!”
也是三人成虎,阮大头在江、康二人一唱一和地蛊惑下,终于急不可耐地开口了:“姚老师一准儿要给我看一卦!瞅瞅我明儿个的财运如何!之后,我也不玩俗的,更不玩虚的,拿一张百元错币送给您!”
“错币?”大胡子的眼睛一亮,洋溢出贪婪的光。
“好不容易才淘换来!阿拉伯数字的一百,愣是有两排!我估摸着,这错币一准儿像猴票(注:稀有邮票)一样值钱!”
一直像黄花鱼一般跟在大家身后的文才子,见大胡子点头默许了算命的事儿,终于找到机会发言了:“算的时候,还应该给董事长瞅瞅婚姻大事!”
阮大头听文才子这么一提醒,立刻瞥了一眼江莉莉,而后大大咧咧地说:“对对对!算算我到底能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大胡子瞥一眼阮大头,再瞅一眼江莉莉,对阮、江的关系心知肚明地明了戏,便煞有介事地低声妄语道:“最近,你保准儿有桃花运!”
“真的?”阮大头将信将疑,“如果灵验了,我也叫你姚老师!”
大家在西餐厅就座的时候,阮大头自然拉大胡子坐在了一块儿,继续那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入地的话题。江莉莉见老康要挨着阮大头坐,赶紧拉了拉老康的袖子,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老康见了江莉莉对自己如此热情,不但没感觉出甜蜜蜜的滋味,反而心里反酸起来,一口莫名其妙的恶气忽然梗在了心头。
等大家寒喧之后,各顾各地大吃大嚼起来,老康才把嘴巴凑进江莉莉的耳朵,气哼哼地问:“你跟姓阮的就算搞上了!?”
见老康一副酸模酸样的德行,江莉莉心里像开了一朵幸福的花,甜蜜得笑出了声:“真是大快人心!没想到,你凭白无故地还会吃我的醋!”
老康被江莉莉揭了老底,像当众暴露了自己的屎屁股,立刻羞红了老脸,支支吾吾地辩解道:“啥凭白无故!瞧着香花插在牛粪上,我痛心哪!”
江莉莉突然收住了笑,贴着老康的耳朵,轻声骂道:“狗屁!晓得我是香花,当时你为啥子不闻不问、置之不理!”
老康的老脸更红了,面对新世纪美女的质问,简直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说啥是好了。他想起了江莉莉醉酒之后的赖皮模样,心想:那时她咋就能叫嚷着“我要”呢?!可当时的自己为啥就……如果真的要了,现在自己与江莉莉的人生,会有啥改变吗?
老康这一胡思乱想不要紧,他不敢再瞧江莉莉了,也不敢看在坐的诸位,只得自己坐正了身体,低了头,装出一副专心致志吃牛排的模样,聊以掩耳盗铃,再自欺欺人!
“莉莉,到银行工作,是嘛感觉嘛?”大胡子从与阮大头的神仙话题里回过神儿来,问一脸不高兴的江莉莉。
“像惊弓之鸟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江莉莉借机想向阮大头敲一下存款的事情,“不是还指望着阮董帮忙呢嘛!拉不来存款,比卖不出保险,还悲不自胜哩!”
“这么一个出口成章的大美女上门提供服务,阮董还能不给一点点儿面子?”大胡子不失时机地为江莉莉帮腔。
大胡子的这一句“上门服务”惹恼了江莉莉。她也不管大胡子是不是神仙了,立刻甩出一句:“说啥子嘛!我服务啥子啦!?整个是风马牛不相及嘛!”
阮大头和大胡子听江莉莉这么一叫,才回过闷儿来,知道大胡子失口说错了话,都顾不得向江莉莉解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和莉莉那绝对是革命的同志关系!姚老师可别加了黄内容,把事儿想歪了!”阮大头笑罢,赶紧为江莉莉打圆场。阮大头本是个套词老手,听大胡子一口一个“莉莉”地叫着,也借机把对江莉莉的称谓赶紧由“江小姐”改为“莉莉”了。
“对嘛!姚老师还是神仙呢!为啥子也这么利令智昏呢!?”江莉莉不满地嘀咕一声。
阮大头踌躇了一下,打岔道:“存款的事儿,我正给莉莉想辙呢!”
老康是最不喜欢“莉莉”两个字从阮大头嘴里吐出来的人。他听了,就像苍蝇踪了自己心爱的食品一般,既恶心又不是滋味。见桌上的人正聊得高兴,而且越说越没个正形儿了,自己索性借故去卫生间,赶紧悄没声儿溜了出来。
老康在卫生间里先蹲坑,蹲到清洁工一个劲儿地在外面问“还有人吗?”,他才不得不出来。出了卫生间,本想站在走廊的窗口再呆一会儿,可后腰却不知被谁捏了一下,扭头看时,却是江莉莉顽皮地站在身后!此时,她那一对美丽的大眼睛喜滋滋、笑盈盈的,顽皮地直视老康:“躲了和尚躲不了庙!我在这儿恭候多时哩!”
美人功(3)
老康的一双老眼游离着,不敢瞧她的脸,更不敢看她的眼,一副尴尬万分的样子,说话也结巴了:“我……躲你干啥?没影儿的事儿!只是肚子不大舒服罢了!”
“口是心非!”江莉莉一下子挽住了老康的胳膊,爽快地说:“我和阮大头还没假戏真做呢!你就难受成这样啦?我又不是一个大傻瓜!”
老康听江莉莉爽快地直入主题,自己的尴尬也立刻释然,没好气儿地玩笑道:“我瞧你够傻的!”
江莉莉用美丽的大眼睛直视老康的老脸:“你这样儿,是领导怕下属一失足成千古恨,还是你自个儿另有啥子图谋不轨嘛!?”
听江莉莉这样一针见血地问自己,老康刚刚平复的尴尬又重新占领了他的整个身心。咋样回答呢?回答自己目前的难受样儿,是出于长辈或朋友对她的关心和爱护?这似乎既不是自己的初衷,而且也不会从江莉莉那里得到好脸色!回答自己另有图谋?这无异于回答自己打算与江莉莉建立稳固的男女关系!这关系,或许是未来的夫妻,或许只是永远的情人。他似乎都没准备。
见老康傻呆呆的不说话,江莉莉索性把柔美的头偎依在了老康的肩上,轻声细语道:“我真不晓得你怕啥子?原来你卖书,没有钱,倒也理所当然。因为,动窝离开了老婆,你就流离失所,就不好活。可现在……又是康总了,不算飞黄腾达,也算腰缠万贯的有钱人了!可为啥子还……”
老康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的他自己。说自己和龚梅依然感情笃深?可龚梅已经离家不归好久了,而且他们一见面就是火星四溅的争吵,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可说自己已经不再爱自己的老婆,要毅然决然地宣布离婚,娶江莉莉为妻?他也没想过。
在江莉莉大眼睛的逼迫下,老康急中生智,结结巴巴地打岔了:“你咋和姓阮的到这儿来了?”
江莉莉见老康问起自己来靶场的事情,想起对阮大头实施公关的一波三折的经过,忍不住笑了。
“笑啥?”老康没好气儿地问。
“要不是阮大头的寡妇娘从中作梗,我几天前就在这儿纵横驰骋了!”江莉莉顽皮地挤咕着大眼睛。
“她还管这事儿?”老康将信将疑。
“前两天,为了套上阮大头,拉那两亿美元存款,我硬是死皮赖脸地把小奥拓车拦在了至大投资公司的门口,绞尽脑汁地上了他的卡迪拉克车,却又和他的寡妇娘不期而遇!她硬是怒气冲冲地把我轰了出去!”江莉莉笑着笑着,突然阴沉了脸,瞬息之间,竞又匪夷所思地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泣不成声地说:“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挣点钱,为啥子就这么千辛万苦呢!拉存款和卖保险整个是半斤对八两,都不是人干的活儿!”
大美女哭了,老康的心疼了。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出于啥样的情感,竞情不自禁地轻轻地抚摸了江莉莉的后背,以作安慰。而后,他气哼哼地问道:“那王八蛋欺负了你?”
“他敢!”江莉莉见了老康对自己关心倍至的模样,立刻又破涕为笑了,“我瞧呀,阮大头的寡妇娘就是一个见义勇为的贞洁保护者!有她看着,女人就是国色天香明摆着,再借他阮大头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干啥子!”
老康叹口气,不无怜惜地说出了一句古语:“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色衰则散而已!”
不料,老康的感叹却触怒了江莉莉,她翻一翻大眼睛,气愤地吐出两个不雅之字:“放屁!”就丢下老康,头也不回地走了。
41 野鸭湖畔的枪声(1)
老康正准备离开办公室赴陌生人之约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却被轻轻地敲响了。
“请进。”老康一连喊了两声,门不但没有被推开,敲门声反而更大了。老康只好离开办公桌,主动拉开了门。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她睁着一对老眼,谄笑着,操着浓重的上海腔,迟迟疑疑地问道:“侬就是康诗人啦?”
老康觉得老太太有一点面熟,可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起与老太太在啥地方见过,便也学着老太太的模样,迟疑地问:“您是……”
老太太尴尬地笑了两声,恭维道:“侬已经是自我实现的啦,就不晓得阿拉的啦。阿拉是甜水园图书市场的摊主哎。帮侬找大胡子……”
老康终于想起了图书市场里的那个好心肠的上海老太太,便一边往办公室里请,一边诧异地问:“大妈,您这是……”
老太太坐在了沙发上,谄笑两声之后,一对老眼里满含着企盼的目光,试试探探地问:“阿拉买了分红人寿保险的哦,不晓得可不可以退的啦。”
“可以退。不过只能退还本金的一部分,这一来您的损失可不小。”老康按照保险公司的规定老老实实地解释着。
“阿拉作了一本书,被查处的啦。”老太太说着说着一双老眼里默默地流出了泪水,“十几万赔进去,阿拉哪里来的钱,再每年支付一万块买保险的啦?”
老康诧异了:“您这种情况,咋买这么多保险呀?”
老太太按捺不住了悲伤和不满,终于放声大哭起来:“都是大胡子骗阿拉的啦。他说,买保险是中国人的时尚。卖得多老了幸福久。可阿拉……侬是这里的领导,侬……可不能逢商必奸的呀。”
老康被老太太这么一哭,把脑子搞得乱糟糟的,嘴上也不知道说啥是好了,吭吭哧哧着:“我们不是奸商,大胡子他怎么能……”
老康送走了上海老太太,是开着保险公司配给的一辆老旧奥迪100型轿车如约赶到野鸭湖畔的。现在,他的身上带了几沓子厚厚的人民币,除了自己的钱,还为陌生人带来了五千,为大胡子带来了保险提成费整整五万。他想打发完了陌生人,就直接找大胡子去。
大名鼎鼎的至大投资公司就在眼前了。由于今天是星期日,那扇并不宏伟的大门静静地关闭着。老康把车在至大公司的门口刚刚停下来,吱呀一声,大门旁边的角门却开了。从角门里出来的,竟然是久违的老马头儿。
“您咋在这儿?”老康颇为诧异。
老马头儿虽然知道老康已经荣升为保险公司的领导了,但依然把康总视为老同学。他一把拉住老康的手,咧着老嘴,憨厚地笑起来:“老同学,你咋到俺这儿来了?”
老康当然不会提起与陌生人有约,更不会说要在野鸭湖畔进行金钱交易,他尴尬而善意地撒谎道:“一来瞧瞧你老同学,二来和一个朋友在湖边谈点儿事儿。”
老马头儿感到纳闷:“你咋要在湖边谈事儿?”
“有啥不对吗?”
老马头儿依然迷惑不解:“这整个野鸭湖都被俺们至大投资公司承包了。三十年内,没人能进去。”见老康一副企盼而迷惑不解的神情,老马头儿料想老康要会见的朋友,保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