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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叛-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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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要说的?乐忱……”尹寒湮慢慢转过头看向丁乐忱,“我知道你总是想做到不伤害任何人,但这是不可能的,这样做的结果常  常是将所有的人都伤害到,温柔是你的优点也是最大的弱点,一时心软所造成的伤害反而会更深,这些道理你都明白,但你做不到彻底绝情,  所以让我来帮你做到——现在就和她说清楚,和她断绝所有的来往!”
“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已经拒绝过她了,可是我无法干涉她的精神和行动……”
丁乐忱苍白无力地为自己辩解。
“那就再拒绝一次,让她彻底死心!”尹寒湮寸步不让。丁乐忱的谎言让他再次感到了被背叛的恐惧:心中隐藏的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  口被重新扯裂了。
“我们不要在街上——”丁乐忱感到全身不舒服,向他们投来的充满兴趣的目光越来越多。
“你觉得丢脸吗?那为什么要欺骗我和整天将喜欢你挂在嘴边的女人挽著手走在大街上?”尹寒湮咄咄逼人地反问。
“你不要太过分,寒湮!你刚才也一样挽著说过对你一见锺情的女人的手走在大街上!我该怀疑你吗?”丁乐忱被逼急了,一怒之下口不  择言,将朱海妍也扯了进来。
“过分的是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明明知道这是多么恶毒的中伤!”尹寒湮抬手给了丁乐忱一记耳光。
“小湿,冷静点,他不是有心的——乐忱!”朱海妍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著一个更重的巴掌无情地回落在尹寒湮脸上。
一对相互伤害的情人,两个惊慌失措的女人,甚至周围小心翼翼地关注著他们的路人都被这清脆的巴掌声惊呆了,躁动的空气在这一刻骤  然凝滞——砰咚——砰咚——砰咚!
更加沈重急促的撞击声,却已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可、可恶!”丁乐忱从自己手掌麻痹的程度就知道那一巴掌打得有多重,他不敢看  尹寒湮脸上受创的程度会有多重,矛盾之中只能选择逃避——一咬牙,握紧拳头,转身跑开。
第五章
    翌日冶静下来的尹寒湮决定打电话向丁乐忱道歉,他昨天的确是太冲动了——“喂,乐忱?”
“乐忱还在睡,请问你是哪位?”还带著睡意的甜腻女声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是她!是周嫱!现在是早上七点,她却在“他们的”卧  室里!
尹寒湮颤抖著放下了电话。
“喂,喂?”
周嫱又问了两声,见对方没有回应便挂了电话,看著躺在床上醉得不醒人事的丁乐忱露出淡淡的微笑——她已经大概知道是谁打来的了,  昨天甩掉朱海妍后追过来陪他借酒浇愁果然是对的,虽然没达到藉机与他发生关系的目的,有了这个送上门来的电话她也算成功了一半——之  后的三天,尹寒湮没去公司上班,更没有回家,丁乐忱惴惴不安地猜测他大概是生气出走到朱海妍家去了,可是想到上次连带的把这位姐姐也  伤到了,他下了几次决心都不敢打电话去问,只好顶著一双熬红了的眼睛枯等。
等到了第四天下午下班后,沮丧地推开家门的丁乐忱终于盼来了他一直期待著的“奇迹”——尹寒湮坐在一片橘色的暮霭中静静地等著他  。
丁乐忱惊喜地奔过去抱住尹寒湮。
尹寒湮接受了他的拥抱和他满怀歉意的吻,然后轻轻地对他说他想喝酒——他们像所有的男人那样开始推杯换盏——十分钟以后,觉得自  己比平常更不胜酒力的丁乐忱在尹寒湮怀里醉倒了——好痛苦!
口乾舌燥,嗓子深处有一种强烈的灼烧戚,并蔓延到气管、鼻腔、甚至麻痹的舌尖。
头痛得仿佛要裂开了一般,从头顶分裂出无数条裂纹布满整个头部,一跳一跳的,似乎连脑浆都能感受到这一股一股的抽痛。空虚的胃黏  膜乾涩地磨擦刺激著一系列感官神经引起反射性的乾呕,酸苦的液体沾染了味蕾,模糊地判断出那是胆汁特有的苦味。
不过那种好像连身下的床铺都在跟著他一起转动的晕眩感总算慢慢退去了。这次宿醉实在比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酪酊大醉都还要痛苦上几百  倍,一定是最近体质变差了的缘故,全身的肌肉都跟著一起酸痛抗议,好像被拴上了两条千斤重的铁链般,连胳膊都沈得抬不起来。
天已经亮了吧?太阳的温暖和光线透过眼皮刺激著眼球,丁乐忱翕动著睫毛,努力掀开沈重发胀的眼睛——“好晕!”
他连忙又闭上眼,被刺痛的眼睛还是敏感地分泌出大量泪液。听说眼泪是具有清洁消毒作用的,经过泪水的冲刷眼部果然轻松了许多。他  再次试探著慢慢睁开眼睛,让瞳孑L缓缓接受光线的导入——首先映人眼帘的是熟悉的不带吊顶的纯白天花板和式样简洁的吊灯,是家里的卧室  没错,再看墙上反射的太阳光线的颜色,不看闹钟也知道已经是中午了。寒湮大概是看他睡得太死不愿叫醒他吧?每次这种时候他都是这样,  让他睡到满足,自己一个人先到公司上班。皮肤能直接感到床单和薄被柔软体贴的质感,他没穿衣服吗?难道他喝醉了还:可是身体好像没有  那种感觉:“算了,先起床再说:”
丁乐忱忍耐著脑浆似乎在脑袋中晃动的阵阵跳痛坐起身,扭动僵硬发酸的脖子和背脊以舒展麻痹到快丧失感觉的肌肉和脊骨,胸前的薄被  随之滑落到腰际,屈起腿,被子被膝盖高高地撑起,冶空气从两端的缝隙钻人。努力眨眨眼,余光像是瞟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铁链?难道他  根本没睡醒,还在梦中?丁乐忱怀疑地抬起双手——哗啦啦——最先受到刺激的是耳膜,视神经好一会才清晰地反映出大脑企图拒绝承认的图  像——两只粗黑、表面圆滑的铁环分别紧扣住他的两只手腕,铁环上又连结著两枚小环,拉出两条长长的铁索,铁索的另一端牢牢地扣在身后  铜制的床柱上。
“这是……”
丁乐忱抓起松垂在身侧的铁链,铁链再次发出金属特有的清脆撞击声,并且反射出点点刺眼的白色小光点;可是他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和耳朵,这是幻觉吗?他竟然像囚犯一样被锁在了床上!
“寒湮!寒湮!你在吗?”
丁乐忱开口喊到,可是尚未完全痊愈的嗓子很难发出洪亮的声音。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将稍微带有甜味的水一饮而尽,他再次试著张口  呼喊:“寒湮!你在哪?你在家里吗?”
声音是大了不少,可是仍没有得到回应。
为什么?”
他惊愕慌张地跳下床,铁索被拉直以后长度约有两公尺,显然他根本构不到房门,活动的范围仅限于床铺四周。
随著迷惑被震惊取代,混沌的头脑逐渐变得清晰,所有刚被强迫剥夺了自由的野生动物最初的反应都是一致的,因为这是它们唯一能作出  的最可悲和最无奈的反应——“寒湮!别这样捉弄我!你可以惩罚我!但是不要这样对待我!把这该死的链子给我解开!放开我!寒湮!你不  能这么做!我是人!是人啊!你怎么能这样拴住我?放开我!”
丁乐忱像只困兽一般暴跳起来嘶吼著,爆发的情绪再难控制他的身体,他暴躁地挥舞抖动双臂,拉扯腕上的圆环,并徒劳地在铁链已被拉  长到极限后仍向前倾著身子跨出腿试图将链子扯断,挣扎了一会终于承认失败后他又接著转过身,用双手拽住铁链疯狂地晃动,得到的只有铁  链不慎击中腹侧所带来的剧痛,疼痛愈发激起了他的怒火,他用两手交握住其中一条铁链像拔河似的拼了命地拉扯,却仍然寸步难行。挫败感  使他暴跳如雷,开始朝著触手可及的东西发泄——他扯破枕头,雪白的羽毛漫天飞舞;他砸破杯子,看著它粉身碎骨;他狠狠地将闹钟丢在地  上,时间就此停止在十二点四十五分;他踢倒落地灯,踏扁灯罩:他理智全无地大肆破坏,他要破坏能够破坏的一切!
“啊啊——哈啊——”
当他的胸膛因肺部缺少足够的空气而开始剧烈地起伏,发泄的动作渐渐松缓,一条条青色的血管躁动著浮现在紧握成拳的手背上,手腕的  皮肤已经被磨得生疼发红,脆弱的内侧甚至有些破皮,脉搏突突地跃动著。汲取了身体的温暖,铁环的部分因而有了温度,原先的冰冷则早已  顺著筋肉血脉渗入骨髓,之后又被爆裂勃发的愤怒的细胞感染、升温,使全身的血液沸腾涌动起来,蒸发成颗颗透明的汗珠争先恐后地钻出毛  孔,密密麻麻地浮现在皮肤表画,渐渐地汇集、滴落、消失:“呼——呼——”
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冗长,额头和身上残留的汗液渐渐凝固,风像幽灵一般无形地穿过紧闭的窗缝,乘人之危似的包围住丁乐忱骤然  冷却的身体,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搔抚著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丁乐忱打了个冶颤,激烈爆发后僵直松懈的身体恢复了意识。他默默地绕到床铺的另一侧,拉开靠墙摆放的棕色木制衣柜,找出一条长裤  穿上,至于上半身,根本不可能有哪一件衣服能越过铁链套上他的胳膊,床上被揉成一团的薄被是保暖唯一的选择。
“唉……”
咬咬牙,他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身体,让头脑冷静下来,耐心等待尹寒湮的出现。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木门上铜制的圆形把手逆时针转动起来,直到门扇被完全推开,丁乐忱才抬起半垂的眼帘,让  精神重新开始集中“你终于醒了!”
尹寒湮依旧清澈动听的音色中融人了一丝欣喜。
“我没想到只用了三分之一你就会昏睡这么久,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尹寒湮的形象变得鲜活清晰了。他应该是没有去上班,他丝缎般的头发松松地垂散著,身上穿的是朱海妍送的那件蓝色衬衫——欧洲古典  华丽风格和前卫时尚的大胆有机结合与布料同色丝线刺绣的草履虫图案、大翻领加上贴身收腰的设计完美地衬托出他雪白的肌肤、精致锐利的  美貌以及瘦削修长的身材和女人也羡慕不已的性感腰线。
他的表情很平静,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平常总是下意识微颦的眉舒展成两道优美的弧线,浓密的睫毛半垂著,却无法遮挡那清亮的瞳仁黑  曜石般的光彩,他蔷薇色泽的柔唇边那块淤伤已经比开始淡了许多,但在天生白皙的雪肤上仍显得那么突兀。
是那天那一耳光导致嘴唇铬到牙齿造成的,过了这么多天仍带著明显的伤痕,足以说明当时他下的手有多重有多狠有多么伤人!这使得丁  乐忱的愧疚感在愤怒之前首先苏醒了。
“你在酒里下了药吗?怪不得我会醉得那么快那么重……”丁乐忱苦笑著开口,“从哪里弄来的?好厉害!”
“买的,只要肯花钱,自然买得到。别担心,只是普通的迷药,跟毒品完全无关,你不会上瘾的。”尹寒湮看起来并不意外卧室里的一片  狼籍,他边走边拾起地上变成一块破布的枕头和摔裂的闹钟,扶起歪倒的落地灯,将凹陷了一块的灯罩暂时罩回。
“这个也是吗?我不知道这种东西也会有卖,该不是从动物园买到的吧?”看著尹寒湮走近,拽出床下的吸尘器,丁乐忱摆弄著腕上的铁  环问。
“思。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令人难以想像了,钱能买到一切有形的物品甚至无形的空气,人类得到了造物主大部分的神力,打造出任何自己  想要的东西,也许在未来用自己的肋骨打造另一半也不会再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迷信神话……”尹寒湮像读神话故事般的语气在吸尘器发出的嗡  嗡声中显得更加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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