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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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比较好,纵使觉得现在抛头露面是非常不智的行为,我还是跟随他上了马,去巡视”我的坟墓。
不管是哪个季节的午后都洋溢着一种日哂下的佣懒。策马走在京郊的小路上,我一边闪避着邢大帅哥的眼神打着哈欠,一边皱眉蠛妒着驿站里某人酣睡的好命。
唉,说句公道话.做上面的也是人,体力劳动那么久也是很累的好不好!为什么大家都认为应该让做下面的好好休息,做上面的就可以继续操劳呢?
哀怨地甩了邢勋一眼,反正丢的不是自己的脸,我刚想不顾”梵玖霄”的颜面勒马喊停的时候,碧草绵延的前方豁然开阔。
穿出树林,热火朝天的修墓工程展现在眼前,瞬间一让我忘记了疲惫,全身心沉浸在了古人壮阔辉煌的气魄中。没有机械,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辅助,我看见匠人们爬行在地拖着比他们身体还大的石料前进着。穴坑里,更有密密麻麻的精工巧匠在为没有人来欣赏的墓室雕刻着绚一丽多彩的花饰。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木讷的,但每个人的眼神却又如此地认真。也许是”淫龙”的余威犹在吧?督工的太监们挥舞着鞭子,尖声催促着,完全一副资本主义家压榨剩余劳动力的丑陋嘴脸。
以我的出身,若是生在古代,想必也不过是做着这些活计的死老百姓吧?触景生情,我突然觉得那落地的鞭声格外地刺耳,毫不迟疑地翻身下马、我想要夺去太监高扬的长鞭,却被邢勋悄无声息地拉住了袖管:“王爷可是爱屋及乌,怜悯这些为屠公子修墓的工人?”
“……算是吧。”其实我是免死狐悲才对。
“呵,想不到王爷居然也会有同情之心……”
露出一副那东西早就喂了狗的嘲讽表情,邢勋淡淡地长出了一口气,在我发飘之前,慢慢地摇了摇头:“其实王爷大可安心,知晓您有意为屠公于积阴福,各地的壮丁们多是自愿前来建墓的,四王爷府给的工钱不但按期发放,而且要高出市情许多,苦虽苦.人们还是挤破头颅蜂拥而来。至于这些皮肉之苦,想必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就算叫他们换个东家,怕是也没人愿意呢。”
“怎么会……”都是人,那皮鞭沾了水抽在身上哪有不痛的道理。但是顺着邢勋的目光看过去,那些被打被辱骂的人确实也没有露出感慨的样子。突然间,我想起以前中学课本里鲁迅先生的感慨……真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虽然我可怜他们,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是可怜的……
“呵呵……哈哈哈哈!”猛地醒悟过来,不管邢勋’晾讶的瞪视,我突然有了纵声狂笑的冲动真是可悲啊,我居然还在责怪他们,反过来一想,我与他们又有何不同?没错,他们出身贫贱,认为能混到修建帝王诸侯的陵寝养家糊口就是最大的福气了。是的,他们认为他们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为止了。不是老天爷偏袒,而是他们自己认定了自己……到此为止。
而我呢?我也一样。以自己是小户出身为借口而逃避着,认为自己天生不是做君临天下逐鹿四海的主儿便自暴自弃,天天怨天尤人琢磨着另谋出路。认为自己只能安于市井便不敢幻想挥斥千军,认为万人之上是别人的事情,所以只敢在梦里自己偷偷潇洒一场。
认为美女喜欢的是帅哥就不敢去追求,认为自己不够天才便根本不去贪图高分的成绩,认为自己一辈子清粥小菜,找份安稳的工作娶个老实的媳妇就是最高目标了,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走得更远、跳得更高。
是啊……梵玖饮那只老狐狸说得一点错也没有,我不是”梵玖霄”,我没有他的才华他的气魄……”梵玖霄”是虎,而我只是只羔羊,连我自己都认为自己天生就是注定做羔羊的!我居然还好意思大言不惭地对他说谁也不是生来贱的……却原来从头到尾,一开始,就是我自己作贱了自己!
“邢勋,我们回去吧,今晚之后,还要谋划大事呢。”不会三十六计和孙于兵法就注定打不打都是一个输字了吗?不通天文地理,学个德语才只念到大一就证明我不是将相之才了吗?没杀过人我就一定坐不稳手握江山的高位了吗?敌众我寡就索性苟且偷生了吗?难道,我这一生就只能随波逐流,被敌人的刀尖自己人的血泪逗着做决定了吗!难道不是”梵玖霄”,我”屠林”就真的不行吗?
“今夜,王爷真的要亲身涉险三王府吗?”
不赞同地蹙起剑眉,邢大帅哥忧心仲仲的还要老生常谈:“王爷,恕属下直言,三王爷明显站在六王爷那边,现在前去是有勇无谋之举啊l还请王爷千万三思!”
“邢勋……”我已经思考得太久,也思考得太多了:“所谓谋这东西,是可以急中生智逼出来的。但是勇则不然……勇,是心中永远不可以失去的。”
这世上最可怕也最可悲的,就是认为自己不行,认为自己也就这个程度而已。十九年来,我已经把自己看得很渺小了,再也不能……放任自己如此渺小下去了!
“王爷?”大概是在我的眸中读到了截然不同的气势,邢勋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属下明白了那么今晚,请务必允许属下随行。”
“不必了,人多反而麻烦,唐必既然信誓旦旦说能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进三王府,那便信他一回好了。你还有其它的任务,在我回来前,你把还没有表明立场投靠老六的各大势力名册给我列出来。”
“……属下领命。”咀嚼着复杂的心情,邢勋滚鞍下马单膝点地,如此郑重其事地行礼还是头一遭:“那么……也请王爷一定要平安归来。”
“嗯,会的。”真可笑,我之前居然还没去就想着此去凶多吉少九死一生?谨慎不是错的,但太过谨慎就是怯懦了。三王爷府不是阎罗殿,梵玖敌也不是阎王爷。他能做到的,我也不一定做不到,他所求的,我也不一定满足不了!深深地望了一眼碧丝燕草问那些辛苦劳作着的”自己”,也许以我的出身,生在古代也不过就是像他们一样的炮灰了吧。但我毕竟不是生在这里,但我毕竟不是个死老百姓,现在的我是“梵玖霄”,这堂堂大梵国的摄政王!
这梵国的天下.本应,也不是不能,在我的掌握之中!也罢,放手去做好了!牺牲也好,痛苦也好,输的事情,就等到输了以后再去烦恼吧一
话说回来,早知自己有发愤图强的这一刻,早些时候我那可怜的处男之身……一朵鲜花卷进了唐玄那根老油条的身体里,实在浪费得冤枉啊啊啊啊
第十章
当晚~
没错,我是有打算要振作精神发愤图强,但是不代表我有了觉悟要从此杀人放火草菅人命好不好!?好不容易把懒洋洋的唐必从床上挖起来,还以为他有什么高招可以帮我神不知鬼不党地混进三王府呢,没想到……他所谓的本领就是电视剧里被无数坏人们用烂的那招一一死人是绝对安静且不会挡路的。
“住手一一”我是来代替”梵玖霄”争天下的,不是来代替他做坏蛋的!心惊肉跳地摸住唐寡白哲腻滑的手腕,望着已经倒卧在地生死不知的下人们,还好,我的愤怒掩饰了我的畏惧:
“唐寡,不许伤及人命!我可还不想与三哥撕破了脸从此势不两立呢!”他以为我千辛万苦要混进这里是为了什么?行刺吗…
“真是麻烦,教人可比杀人困难得多……”
厌恶地甩开手,唐玄从怀里不甘不愿地掏出了个青瓷小瓶,虚张声势地拨开瓶塞在空气中晃动了几下,也没问出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就听他催促:
“好了,我把毒性缓和了不少,他们顶多睡三五个时辰醒来后头痛个把个月罢了。这总行了吧?赶快找你的三王爷去吧!哼哼一一”
“等等?你不和我一起去吗?”被唐太少从背后推了一把,我趋前几步,回头望着纹丝不动的唐寡渐渐生出不祥的预感。
“呵呵,我记得只有答应帮王爷混进三王府而已,可没有答应再带人混出去哦!!”狡猾地眯着猫一样贪婪的眼眸,唐玄悠然自得地摆了摆手,纵身抛下我独自跃上了高墙,“虽然像王爷这么贴心的枕边人可遇而不可求,而且今天您的表现我也满意得很。但是……”
“什么但是!?”气急败坏地追到墙根下,这个家伙……该不是想要进府时收一次辛苦费,出府时再讹诈来一度春宵吧?他也不怕年轻时太放纵老来肾功能提前衰竭——不过,这一次,是我小看了唐必了……唐家的少主确实很看中淫龙的技巧,但是身为一门的少主,他更明白什么东西是可以忍痛割爱的:“王爷啊,其实我也很赞同邢小哥的话,这个时候执意进三王府无异于自投罗网。不过,既然王爷坚持,我倒也很好奇您到三王府后能做,呵呵……只不过,进归进,能不能出就要靠王爷自己的本事出些什么事情来了。”
眼神一凛,无端地,我从对方的眸子里读出了一抹令人心寒的决然:“如果连今夜的三王府都不能活着出来,我看这梵国的天下王爷也就没必要再试图争什么了,呵呵……”
“你一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就知道能和这条淫龙相处融治的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看样子,唐必是打算一旦”梵玖霄”失势就舍弃这个盟友了……果然是树倒瑚珊散的狐朋狗友啊人品的高下不愧要经历考验才能体现出来,别看平日邢大帅哥对着我总喜欢板起脸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眼,但我就是相信,在这种时候,对方绝对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和我一起奋战到底的!
前提是……我今夜来之前记得叫上他一起的话……被唐必无情地丢弃在三王府里,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也只有破釜沉舟继续向前了。还好”梵玖霄”的记忆没有也舍我而去,隐隐约约回想起三王府的地形,我小心翼翼地绕过倒在地上的下人们,顺着青石小路一直向花园的方向摸索过去。
天无绝人之路,前面不远处,还真叫我捕捉到了上次听过的那阵熟悉的琴声……
一样的曲径通幽,一样的琴声悠扬。竹路尽处,梵玖饮素手抚琴一派悠然自得浑然入景的闲淡,叶眉舒展,凤眼轻阖,唇边还剪着似有若无的嘲弄弧度,仿佛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又仿佛早已清楚了外面的每一阵风吹草动。虽然弦音沉寂下来之后他只是随意瞥过来一眼,虽然那一眼只在我僵硬的脸上停留了蜻蜓点水的一个瞬间,可是我就是有一种错觉油然而生一一似乎这天地问的一切俗务都逃不过那双法眼,似乎我的努力、所有人的付出在那双无情淡漠的眼眸深处,都不过是跳梁小丑般的儿戏罢了。似乎在那双眼的洞悉之下,一切的策略计谋只是班门弄斧,似乎在那双眼的审视之下……我从介入纷争的那一刻起,早就已是注定下场的角色……
所以说……我讨厌凳玖饮的那双眼睛,那两汪黑色太深沉,让浸在其中的人不由得感到渺小。只可惜我调动不出”凳玖霄”关于这三王府的记忆,否则我真想比较比较,那位声名狼藉的淫龙在他这位韬光养晦的三哥面前,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感到畏缩难前?
如果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梵玫霄”,那么梵玖敌弥漫在空气中的轻蔑意味是不是就会少点?
如果此时此刻要和他理论谈判的是”梵玖霄”,那么梵玖敌的态度会不会至少认真一些抬头正眼看过来?
如果此时此刻身在咫尺之处随手就能焰死对方的是”梵玖霄”.而不是看见别人杀只鸡都腿肚子打颤的良民我……那么,梵玖饮古井不波超然物外的俊颜上是不是至少能闪过一丝仿徨不安的神色?
我知道梵玖敌看不起我,但是要知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