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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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大哥挎着包进来了，问：“什么，什么厉害？”白仲明说：“说你挣钱本事厉害嘛，你不高兴。”刘老大哥傻笑了一下，坐到甘经理的空位上说：“林峰，想赚钱就勤一点，你看我头顶都挨太阳晒光了。”说着伸手摸摸自己的凸头。林峰说：“刘老大哥是发大财了，头才滑光的。”白仲明一旁哈哈直笑，顿了顿又说：“林峰，最近你好像心神不定，都不想着工作，怎么回事嘛，赚钱的欲望都不高一点。我看培养你成为一个顶级的商人，半年都培养不出来。”林峰掩饰说：“身体不舒服，没钱看病。”他想借以博取白仲明的同情怜悯之心。没想到白仲明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去找女朋友要钱嘛。”林峰心里说：我女朋友是开银行的话，我就不用来你这里卖命了。他已经把白仲明看得一清二楚，却不和他翻脸，只淡淡地说：“我哪有女朋友呀，不像白总那么受女性倾睐。”白仲明笑笑说：“我也不容易呀，你们看我好像没什么事可做，其实我很辛苦的，养这么一帮人不容易呀。”林峰心里又回应了他一句：这帮人的工资，还不够你到酒店吃一顿饭，别假惺惺装菩萨了。
早上他和刘老大哥分别去跑了几个大酒店，都是无功而返。负责人只给他们扔下一句话：“我们早在一个月前都把广告做了。”林峰下午又跑了好春来酒店，负责人不但不和他做广告，还向他推销月饼，说：“你们公司过节了总发点礼品吧，我们的货都是新出炉的。你看，回去向你们老总说说。”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月饼的宣传单……
这一年的中秋节林峰没有回家和家人团聚，他把公司发的一盒月饼寄回了家。父亲在中秋节这天呼了他，林峰不想回去让爸妈见了伤心，在电话这头说这几天公司很忙抽不开身回去，说春节再回去看望他们。父亲说他哥从广东回来了，就差他不回去了。林峰说他在这边很好，不用他老人家操心，父亲在电话那头叹叹气，他了解儿子的脾气也就不再免强了。林峰挂了电话忍不住流下眼泪，想念家的苦楚如潮水般袭向心头。他落寞的走在大街上，看着街上的行人结伴而行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欢喜地从自己身边走过。他想象得出这些幸福的人们回到家以后的温馨情景。他抬头望望天，望望这幢幢高楼，想到这么大一个城市竟然没有自己一块立锥之地。
沈慧呼了他，言明他不回去过节她也不想回去了。她说今天她上白班，晚上九点半才下班，叫林峰去接她。林峰心里很感动，这世界上他觉得此刻唯一的安慰也就只有沈慧了。但漂亮的沈慧又是他心中的一块痛，她本可以找到一个安适的处所富裕的家园，可是却钟情于他这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是爱是痛种种情状交织在他的心头。
他在住所附近的小街上买了烤鸭，青菜和一尾鱼，再提了几瓶啤酒。心想再怎么拮据也要开开心心和沈慧过一个好节。回到住所提着东西路过房东房门，女房东惊异而热情地问：“不回家过节呀。”林峰笑笑随意说：“在这里住久了，今年想和你们一块过个八月十五，欢迎吧。”女房东爹着声说：“可以呀，等一下一起下来吃饭罗。”林峰说：“还没有和谢叔喝过酒呢，谢婶你不会介意吧。”女房东大方地说：“介什么意，你下来就是了。”林峰睁大眼睛说：“我真的下来哦。”女房东扯起嗓门说：“呀———我说话你也不相信。”指指厨房说，“菜都炒了，这还有假的哟。”林峰这才注意到飘飘香味从厨房飞出来，他探头进去见谢叔正在忙碌地摇着铁勺，忙欢快地说：“谢叔的手艺真不错，真是香飘万里呀。”女房东说：“你别夸他了，等一下吃了就知道了。”林峰把酒放到他家的饭桌上，把鱼递给谢婶说：“把这条鱼焖了，我今晚要和谢叔开怀畅饮。”女房东忙摆手说：“吃顿饭还那么客气，你拿上去自己煮得啦，吃不了那么多的。”林峰扬扬手里的青菜和烤鸭说：“今晚我还有这个呢，我先拿上去放好再下来。”女房东也不客气收下了。林峰把剩下的东西拿到自己屋里便下来了。
女房东家也没来客人，就只她全家和林峰一起吃饭。林峰不住向谢叔谢婶劝酒，谢婶倒还随便，谢叔只是闷声闷气地吃饭。吃完饭还得看着谢婶的脸色喝酒，不敢贪杯。林峰就帮他说着话，谢婶说：“他喝不了多少酒的，他还要看门呢。”林峰说：“谢婶你真会体贴丈夫，怕我把他灌醉了，说不定我先倒了，谢叔还挺着找不到对手。”谢婶说：“你别把他吹得那么能，他肚子里面是什么我都清楚。”谢叔闷声嘟嚷说：“你让我喝看，我喝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酒是什么味呢。”林峰不待谢婶说话便接口说：“好，谢叔好酒量。今天好日子我们痛痛快快喝个够，今晚十二点钟就把门锁了，任谁叫都不理他。”谢婶不服气地对谢叔说：“今晚你喝酒了，你一个人在厅里躺哦，我没有力气理你，有我也懒得理你。”林峰忙缓和说：“好，好，谢叔，我们就听谢婶的，今晚只要畅快，不要醉，花好月圆，我们人也要圆。谢婶，你放心好了，谢叔今晚只会更加壮，不会倒在一边呼呼大睡的。”谢婶就笑笑说：“小林，你张嘴呀不得了哟，以后肯定找个发大财的老婆。”林峰笑笑说：“能像谢叔一样找个这么好的就行罗。”谢婶呵呵直笑，谢叔也傻笑，他两个儿子爬着饭也不住低头笑。
林峰酒后心情畅快了好多，谢叔脸红到了脖子上。林峰也不再免强他，把几瓶啤酒喝完也就算了。撤了台后他在谢婶家看了一会电视，随后上到屋里洗澡洗衣服，做完这些事躺在地铺上看报纸，只等着时间到晚上九点半。窗外的月色明朗洁净，林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穿好衣服下楼推车，谢婶在门口跟人聊天，见了林峰问：“今晚不回来了？”林峰回答说：“不回来了去哪里躺呀。”谢婶笑笑说：“你们年青人去哪里不可以。”林峰说：“我过一会就回来了。”
他过去接沈慧时沈慧早已等在大门口，手里提着东西。林峰骑车到她身旁伸头亲了她一口说：“你今晚真漂亮。”沈慧含笑说：“你看这是什么？”把袋子扯开了口，让林峰看。林峰好奇地伸手进袋里掏出东西来，是一盒月饼和果子，最令他欢心的是一瓶杜康酒，他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好像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芳香。沈慧说：“口水流了吧。”林峰问：“你哪里得来的？”沈慧说：“我们客人点了不喝，我就拿出来了，你快藏起来，别让人见了。”林峰把酒放了回去，心里隐隐不快，推车和沈慧并肩走在街上。沈慧没觉察他的心思，她此刻正陶醉在团圆的幸福之中。她轻轻地问：“我们去哪里呀？”林峰说：“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沈慧撒娇说：“你说嘛。”林峰说：“好吧，我们去公园吧。”沈慧说：“为什么去公园呀。”林峰笑笑说：“那儿的情侣多，去看人家亲嘴。”沈慧捶他一下说：“你好无耻。”林峰说：“这是一次机不可失的交流大会。”沈慧记起以前他开的玩笑乜斜了他一眼。林峰毫不害羞毫不顾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她一口作为对她的回答。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瞧不得这样的情景。
他俩来到了人民公园把车锁好买票进公园看花灯。一路上七八岁的小孩扯着他的衣服缠着叫他买花，“先生，买一支花送给你女朋友吧。”“先生，买一支吧。”一面说还一面跳起来给他捶背按摩，沈慧不在意这一朵花拉着林峰加快脚步，几个小孩子还是围着他们转不肯就此罢休。林峰气恼了说：“等我儿子带女朋友来了你再叫他买吧。”几个小孩见他不肯买生生气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散开了。沈慧却挽着他的手直笑，说：“你儿子在爪哇国呢，瞧你的口气可真像个有了儿子的爸爸了。”林峰说：“我能感觉我儿子在我肚子里游泳。”沈慧笑歪在路旁直喊肚子痛。林峰过去扶起她说：“痛什么痛，儿子又不在你肚子里。”沈慧刚直起身又笑得弯了下去，腿脚酸软几乎倒地。林峰扶起她不开玩笑了说：“免疫力这么差，几句话你就倒下了，以后怎么为我们的儿子撑起一片蔚蓝的天。”沈慧笑得没了力气甘脆伏在他身上，说：“找个地方坐坐吧，我走不了啦。”
他俩四处找不到一张空椅，哪里都有人坐着。四下望去草地上树根下全是星星点点的香火，这景象比人工制作的花灯还好看。那点点香火里偎依着一对对情侣，黑暗中他们在自己圈定的领地里谈笑亲吻。林峰和沈慧找不到一块平坦的草地就坐，只好坐到池塘的栏杆上，看别人划船。沈慧拿出水果叫林峰吃，林峰用随身带的小刀削皮两人谦让地吃着，林峰咬一口又递给沈慧咬一口，轮流着把果子吃完。
愈到深夜月色变得愈加皎洁明净，夜也渐渐冰凉如水，游玩的人们却越来越多。林峰和沈慧逛完了一座座花灯，那些用瓶子瓦勺做的花灯精妙乖巧，游玩的人们中有人不失良机的照相留念。灯火通明的儿童游乐园更是欢快的笑声彻夜不绝。林峰和沈慧走得脚都发软了。沈慧说想回去，明天还要上早班，林峰拥着她出了公园。
回到住所还没到十二点半，谢叔谢婶在家看电视，谢叔一头歪在椅子上。林峰向谢婶打招呼说：“谢婶，不上楼顶赏月呀。”谢婶懒洋洋地说：“有什么好看，在家看电视不好过。”林峰不跟她夫妇磨蹭了，牵着沈慧的手走上楼。到了自己的屋里，他把鞋一脱就躺到了地铺上，惬意地展开四肢。沈慧说：“我今晚还没洗澡。”林峰说：“你去洗吧，我太累了，我躺一会。”沈慧说：“你肚子饿不饿，饿了吃月饼。”林峰蓦地想到还有一瓶上等好酒没开瓶盖呢，登时从席子上跃了起来，把杜康酒拿出来退去盒子。沈慧说：“来神了，瞧你这馋样。”林峰闻了闻舍不得开盖，说：“我还准备了夜宵呢，你洗澡去，我在外面弄吃的。”沈慧不理他拿衣服进了浴室。
林峰哼着小曲得意的洗菜洗锅，他把青菜煮熟时沈慧从浴室出来，坐在地铺上开电扇吹头发，瞧着林峰专心细致地煮菜，感觉倍佳亲切。虽然这间屋子简陋得一目了然，她还是很满足，心情总是比在集体宿舍好得多。那么自由，那么无拘无束，要是有了自己的房子，那感觉不知又是什么样子。
第十三章 身心虚弱
林峰乐滋滋地把菜都盛到碗里，心情舒畅地回头对沈慧说：“快摊开两张报纸，我们准备开夜晏。”沈慧伸手在地铺边拿了两张报纸摊在地铺上。林峰把菜端过来乐不蹬蹬的去洗了手脸回来盘腿坐在碗边，对他来说这可是一顿美味了。沈慧见他高兴心里也畅快，拿来口盅给他倒酒。林峰把一块鸭肉放进嘴里吧叽吧叽咀嚼起来，神情很是陶醉。沈慧把酒盅递给他说：“尝尝是什么味儿。”林峰抿了一口说：“好酒，香味直窜到肠子里，好酒呀。”又问沈慧，“你要不要尝一口？”沈慧说：“我不喝。”林峰说：“你先吃菜，尝尝我的手艺。”沈慧夹菜吃了一口说：“味道不错。”林峰说：“我这丈夫还够模范吧。”沈慧说：“你一辈子这样模范下去才称得上模范丈夫。”林峰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我想成为大丈夫，可不愿一辈子窝在厨房里像老鼠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