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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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民族商城，和门卫打了招呼将车放好，问明了路径向楼顶攀援。光是找挂巨幅的那面墙就费了好大周折。进入民族商城就像进了迷洞，因为二三层没装修空荡荡的商城阴森腐臭。地板上全是砖头垃圾和大便，气味刺鼻难闻令人作呕。商城顶上是高二十多层的住宅楼，楼道蔽风又昏暗，白天上来还要开灯才感到一丝安全。钻到商城顶上仍不是一帆风顺，楼顶不平坦而且还很多障碍物。林峰攀着齐胸高的围墙向下张望腿脚立即变软，心想要是摔下去不成肉饼才怪。肥李戴着头盔四周转了转回来对阿胜说：“雕楼门不开锁，上最顶去只好从铁架上爬上去啦。”阿胜皱皱眉抬头看身侧的铁架喃喃地说：“不不不容易上去的。”林峰问：“这巨幅怎么挂法呀？”阿胜指着最高处的铁架说：“挂挂挂上那座铁架架上，从从从上面吊下来。再到下面去把吊下去的布角用绳子绑绑住。”林峰顺着他的手望去，听着他的解说不禁毛骨耸然，一块用角铁焊设的广告牌铁架沿着比他们所站的位置还高一层楼的墙壁昂然而立。高出的部位因楼房结构而凸出，为了广告牌更加显眼，铁架就焊设在凸出的这部分结构上。本来这个凸出的部位有如一个碉堡可从内部走楼梯上到它的顶层，可是门锁了上不去。在凸出部位的两旁也焊有与其齐平的广告牌铁架，要上到顶层，只好从旁边的铁架爬上去。林峰连连说：“太危险了，太危险了。”肥李说：“先给巨幅穿上绳子，太阳就要沉下山了。”夕阳已渐渐没入云层，周围的云层被燃烧得一片通红，景色十分壮丽。
阿胜说：“今今今天广播有雨，怎怎怎么雨还没来呀呀。雨雨来了，我我们就可以收工回家，明明天再来干了。”肥李说；“先穿绳子嘛，挂不挂是一回事。”林峰把一圈圈的塑料绳展开，阿胜和肥李负责把绳子穿进已经展开的巨幅折边里。阿胜和肥李一面穿绳一面骂白仲明不是个东西，叫这么少的人在这块铁架上挂巨幅，简直不把工人的命当命看待。把绳子穿好打结太阳已经完全沉没下去，天色一片灰黑。肥李劝阿胜说：“骂有什么用呢，工还是我们得做完。”他不等阿胜回答，展开庸肿的身躯爬上铁架。他的手短脚短却极为有力。林峰一直注视着他爬铁架，直到他跨上凸顶才替他疏了一口气。肥李在顶上叫阿胜：“你不上来还愣着干什么，等屎吃呀。”阿胜叹叹气也娴熟地爬上了铁架，他身形消瘦手长脚长，很利落就上去了。林峰在底下说：“我上不去了，我有恐高症。”肥李说：“不用你上来，把余下的绳子抛上来。”林峰把抛在脚边的绳子折起后抛给他。肥李把绳子解开垂下绳头说：“绑在巨幅一个角上，快点，天快黑了。”林峰按他说的绑好了，肥李咬牙把巨幅拉上了凸顶，解开多余的绳子。一切就绪后肥李拿着巨幅正上方一角的绳头爬上了铁架。铁架旁焊了一个如呼拉圈的钢圈保护着爬上铁架上部的人。肥李踏着铁梯格子每越过一个钢圈就要换手拿钢圈外的巨幅绳子，他一格一格的缓慢爬到了钢圈出口，踩着用角铁焊成的一道四方横杠身体不住随角铁的弹绷而颤动。林峰在底下观看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起夜风了，站在高楼顶上缺乏阻挡风力的建筑，风声在耳边呼呼直响。肥李向铁架的另一端挪去，将绳子绑在了铁架上。阿胜也钻进钢圈爬上铁架，他不用拿绳子自然比肥李利索得多。他踩在横杠上和肥李慢慢收起巨幅的另一个正角，也绑在了铁架上，然后两人同心协力将巨幅拉上顶部将其翻转到铁架外部。这样在铁架内部为反面的布面翻到铁架外部以后反而成了正面，也就不需再解开绳子换来换去的了。巨幅一离开脚地垂挂在空中立即把两条姆指般大小的绳子绷紧。一块一百多平方米的巨幅少说也有百八十斤。此刻天色昏暗再加上夜风越来越大，巨幅在空中晃来晃去犹如一张妖魅的衣裳飘忽不定又魔力十足，把角铁拉得吱吱直响。林峰见阿胜和肥李在铁架上站着不敢轻迈一步真是触目惊心。那些角铁的接头只用焊条对接，根本没有多余的铁条咬码对接。他两人又没有捆上绳子当作安全带，如果铁架崩断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旁边的喷绘广告牌在夜空拉下夜幕时亮起了照射灯，楼顶才不显得那么昏暗可怖。肥李他们在铁架上的操作难度减少了，危险度也更加透明了。要把布块拉直拉平，要不然巨幅晃来晃去磨在铁架上的绳子如不固定就会有截断的危险。肥李力气大使劲把巨幅往上提，他一用力踩在脚下的横杠立即又弹跳一下。阿胜赶紧在布沿上穿洞加绳一寸一寸地将布沿缝合在铁架上。等他们滑下凸顶时已经筋疲力尽。林峰在底下也长疏一口气，没想到挂这么一张布要花费这么大的功夫。
阿胜对林峰说：“小小林，见见到没有有。我，我们都是在用用性命挣钱。”林峰说：“两位大哥都是好样的，是好汉。”肥李说：“你没干过，所以我们不敢让你爬上去。”林峰感激地说：“我实在没法站这么高，如果两位大哥不照顾，我只有尿裤子啦。”肥李说：“天黑了还没干完，下面还有两个角要拉平。”阿胜说：“它它它又又不会掉下去了。我我们在这里休休息一下啦。急急什么。”林峰说：“看看城市的夜景也好。”阿胜说：“小小林，你你看那些酒酒楼宾馆，有钱人在里面什什什么都有得玩，美美酒，美美女，美美食，你你还年青，努力一点点，别别像我我们一样靠靠卖命赚钱。以以后你发发达了，还记得我们这些伙记就就行行了。”说着很是叹息伤感。肥李站在一旁默默无语，浓眉下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凝视着远方。林峰说：“我们在上面喊底下不会听得见吧。”阿胜说：“听听得见也是很很小小声。”林峰说：“那我们喊句口号吧。”阿胜说：“喊喊什么好。”林峰估摸了他们两个人的心思说：“就喊‘美女，有钱了我一定来娶你’，吧。”三人笑笑异口同声说：“一、二、三，美女，有钱了我一定来娶你，美女，有钱了我一定来娶你；美女，有钱了我一定来娶你……”直喊到胸口没气才畅快地笑倒一旁。
肥李爬起来说：“下去做工了，今晚上够呛的罗。”阿胜也起来说：“风风风太大大了，找不到一根竹竹杠的的话，就别想把绳子钩钩住。”肥李说：“到空商场里面去找找罗。”三人下楼打开窗口钻进了黑抹抹的商场里，到处乱掉的砖头沙浆拌了他们好几次。林峰突然想到自己的钥匙上串着一盏拇指大小的激光灯，拿出来捻住了照明。巴掌大的光束为引路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不至于踏空掉到三楼或者踩中一堆臭屎。在三楼找不到竹杠又到二楼找，终于找到一根如手指大的钢管，缠上铁丝做成个钩子，重新爬上楼从窗户伸出钢管去钩住了飞扬的绳子扯进来才得以捆在柱子上，把巨幅四角固定。三人忙了一阵下到地面已是九点多钟。一楼地下室的超市广场外人来人往，林峰想，有谁会知道，就是他们三人刚才在高空作业现在正饿着肚子在街上行走。打扮得花枝招展香肩袒露酥胸半映的女孩子从他们身旁走过，三人也不顾忌就直勾勾地盯着她们。反正看看又不犯罪，有人倾睐她们也是她们的幸福。阿胜说：“回回回去没没有饭饭吃了了。”肥李说：“你们今天刚发工资，找个地方OK一下啦。”林峰说：“每人二十块钱，我们找个小炒店喝啤酒。”阿胜说：“去去去就去，明明天找姓白的要要要加班费。”肥李说；“去哪里，快决定了。”林峰说：“离我住所不远有条小街，晚上热闹得很，小炒价格也不贵，我们三人去那里乐一乐肯定不错。”
林峰坐阿胜的摩托车，一手控制着单车车头向小街驶去。肥李开自己的摩托车跟在后面。三人当晚很是痛快了一场，肥李喝一瓶啤酒便不行了，林峰和阿胜每人各两瓶嘴还是馋得急，又加了两瓶啤酒。喝着喝着话就多了，阿胜说他的过去，林峰说他的将来。两人碰杯对饮，猜码划拳，上一趟厕所回来又可以重新再来。林峰大口吃菜大口喝酒，对阿胜说：“胜哥，实话告诉你，我好久没有吃肉了，成天吃面条。”阿胜说：“兄兄兄弟，今今晚你就吃吃够去，我我来买买单。”又向服务小姐招招手说，“再再再炒一碟牛牛肉来。”阿胜把菜送到嘴里说：“兄兄兄弟，我我我实话告告诉你，姓姓白的是是是个坏蛋，你你尽快换个工工作。不不然，他他他，会骗你的劳劳力的。我我们是老老了没有办办法，走走不了了啦。我我们都都很恨他的。上回他他给肥李假假钱，肥肥李虽然老老实，但很很细心，才才没没有被被他骗。”林峰说：“越小的公司，老总就越是奸商。我没有跟他签协约，我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上回他叫我押五拾块钱在财务那里，我说我没钱。他又要我押身份证，我对小黎说，我只有这双皮鞋值钱，你要不要。”阿胜说：“这这就对对了，不要他他说什么就就是什么。他他再问你，你你就押根鸟鸟毛给给他。”肥李仰在椅子上睡觉，不知道他俩说什么也不吭声。一直到人走席散肥李才被林峰叫醒过来。
这一晚林峰睡得很香很甜，肚子再没呱呱叫折腾他。
林峰更进一步认知白仲明是这样一个阴险狡诈的人后，要跳槽要换份工作的念头非常强烈，多留一天就被姓白的多榨取一天，劳神劳力还不够维持一条命。林峰想出了个好办法既不让姓白的在他没有跳糟之前对自己产生怀疑，又能将自己尽快推销出去。他每到一个地方拉业务遇有机会便询问对方要不要招人。这样他出去跑业务时心情就好了许多。白仲明对他无懈可击，每每说他年青经验不足，又吹自己当年像林峰这么大的时候怎样闯荡天下。林峰一边奉承着他说：“贫富有命，白总一脸福相，二十九岁就开辟了自己的一番事业，前途不可限量。白总，要是我的命也像你这么有福气就好了。不说我也开个公司那么远了，只说眼前每个月拉回三四个业务。我过得也不这么寒酸了。”白仲明乐呵呵地说：“林峰，你设想一下，五年以后我是什么样子。”说完得意地向林峰扬一扬眼睛。林峰想了想高声说：“办公室再不像现在这个样了，应该是包下一层楼。白总您那辆小面包就专门用来拉货，而谈生意时跑路的不是奔驰就宝马。住的是楼中楼，楼里的夫人不用说也是个绝妙佳人。外头的生意蒸蒸日上，家里的生活甜甜蜜蜜。白总，说好了，你那辆小面包可得让我当司机。”白仲明神气地往椅背一靠，拍着肚皮说：“你还差一点没猜中。”林峰故作惊诧地问：“哪一点我没猜到？”白仲明说：“到那时我自己开办一个工厂。嗯！这才是万世基业。”林峰伸出拇指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