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烟云-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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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宏材五十二岁了。虽是当了几年的主任,可由于工作忙,没有到过外面去见识过花花世界,更没有闻过家花之外的野花香味。他早就听人家说过现在外地酒店开始风行三陪的什么卡拉OK,但却从未体验过,没想到今日却有机会在这里开了眼界。只见这小姐开了唱机,便拿起话筒偎在他身上唱了起来: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来。
酒杯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再添点小菜,
人生难得几回醉啊,
不欢更何待!
…………
他不会唱这歌子,只感到这就是霏霏之音,但听起来却犹如一缕轻纱飘进心里,觉得软绵绵的煞是舒服,不久便也跟着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唱了一首又一首,他的胸膛被她那风情热辣的酥身那么紧紧的偎着,他的大手被她那光滑细嫩的纤手那么紧紧的握着,他的鼻子被她那渗人体肤的芳发那么近近的挨着,渐渐的,他便觉得心旌荡漾起来,心里有了七八分的高兴和冲动。正是:握着老婆的手,好象左手握右手;握着小姐的手,仿佛回到了十八九!他感到周身的毛孔都像钻进了蚂蚁一般。
忽然,那小姐站起身来一屁股坐到他的大腿上去,撒娇道:
“我唱得没有气儿了,你抱抱我吧!”
郑宏材不由得一阵紧张,似乎呼吸都要停止了。那小姐见他木然地坐着,知道他初入芳途,胆子小,便笑了笑,回过头来,双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一边梦呓般的喃喃地哼着,一边痴情地吻他的脸额。这郑柱材被他摆弄得浑身躁热,热血沸腾,心里有了十分的激情。他终于把她紧紧的抱了起来。
小姐开始更放肆地动手动脚,直把郑宏材撩得脸红耳赤,欲火出窍。
“哎哟,哎哟,你好威风啊!”小姐摸摸屁股,嘿嘿地笑着。
他想起了近来听人说过的一句话,便也附在她耳边戏谑地说道:“俺这叫做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哩!”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
这一餐晚宴,郑宏材吃得十分惬意,余味无穷。他后悔连小姐姓甚名谁,哪里人氏都不知道,便跟她拜拜了,回到家里躺在床上还一个劲的想着她。他似乎感到那么OK之后,自己浑身都来了劲儿,果真年青起来了。原来外面的世界竟是变得如此的精彩,看来自己也得开放开放,要学会几下散手功夫,能唱几首歌跳几下舞,与时俱进哩。不然的话,每天陪着已是满脸皱纹的老婆,自己很快也会变得衰老罗!他打心眼里喜欢与周汉钱结识交游,这个人做事实在,不动声色。他决定给他一些房建工程。
第二天,他打电话给周汉钱,叫他到办公室来签订建房合同。周汉钱果然机灵,除了再送给郑主任八仟元“利是”外,又答应每项承包工程私下另给百分之三的回扣。第一期合同,他一共承包了10座楼房的建筑。合同签订之后,周汉钱拿着合同到银行去借了三百万元的贷款,招了农村和墟镇60个泥水匠,分为五个建筑队。几天之后,徐昌县钱丰建房有限公司就烧炮仗挂牌开张了。
农村墟镇的泥水师傅和小工的工价低,干活却很认真,又不怕苦,建房的进度和质量甚得建委称赞。一年半后,由建委验收并付给工程费,周汉钱赚到了满满的第一桶金。而船高水涨,郑宏材的回扣到位,如猪笼入水,几十万钱币哗哗地装进他的抽屉里。想这郑宏材本是老实人儿,为人古板忠厚,参军三个月也还学不会正步走,一、二、一的时候总是左手左脚和右手右脚一齐出动,班长曾笑他是挑粪也不会偷食的人,预言他日后定无多大出息。可不料几十年一过,他竟然靠着转业军人的牌子和老实本分当上了建委的主任,今天却又没想到发了大财。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跛脚鹩哥有飞来蜢,臭猪头也有抿鼻菩萨。从此,郑宏材白天工作忙,坐着四个轮子的车儿碌碌的转,到处检查;夜晚则两脚忙,哼着歌儿跟着小姐的舞步儿团团转,咚喳喳、咚喳喳到处寻欢。酒楼歌厅,总不离他和小姐们的身影。正是夕阳无限好,老牛吃嫩草!他的生活进入了另外一个境界。
一年半后,新城建设大上马,钱丰建房有限公司购置了打桩机和水泥沙石搅拌机,承包了更多的工程。徐昌新城的农民街上,宏发公路工程公司和钱丰建房有限公司各建了一座七层楼高的办公大楼。半圆形的阳台,拱形的大门,闪亮的金黄色磁砖贴墙,再配衬不锈钢的窗户和栏杆,中西合璧,别有一种豪华的气派。铁头兄弟俩成了百万富翁。人们羡慕得不得了,都说这是周金福侠义救主所带来后代的造化。
徐昌新城经过近两年的建设,几条主道上高楼林立,街道宽敞齐整,路上绿树排排,中间还种有丛丛花草,形成了现代化新城的一色新气派。新城划分为四个居住区。从第二年冬开始,在房子还未建好的时候,各个区先建学校和商场,每个区又配建一个有湖水的公园。宜商宜居宜学,这是周树和开发新城的独到之处。于是,踏入第三年,人们踊跃争购房子,有许多人开始炒地皮,也有些公家单位买来再升价转让。不久,外地房产头目涉足新城,于是,中介单位和中人忙碌起来。福源开发公司的地皮由原来的每亩地六万六仟六百元上升到十三万元,差不多是刚开发时的二倍;黑市炒的地皮则由开始每平方米一百几十元涨到四五百元,后来,四五百元也买不到,地价一路看涨。市场经济创造了社会丰富的物质和财富,使许多人开始富裕起来。富裕了的人们又把许多财力、物力都集中到这块四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去买房建房,徐昌县城迅速兴旺起来了。
福源开发公司在开发新城,促进徐昌县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的同时,赚到了两亿五仟万元。总经理周汉华成了徐昌县发展经济的叱咤风云的人物。
三十六回 易主任主管经济;黄屠夫承包煤窑
徐昌县自建新城开始,随着聚居的人口增加,城市繁荣,百业兴盛。农村中,饲养业和家庭手工业迅速兴旺起来。市场上,长途短途的贩运如水一般的流通,货物轮转,物价便宜,往日贫穷萧条的枯竭景象荡然无存。
城市农村欣欣向荣,矿山槐岭也开始变化。槐岭一带,山势蜿蜒,岗陵起伏,地下的煤矿蕴藏十分丰富。多年前,槐岭一带只有一家直属省煤炭工业厅领导的国营企业。那是一个拥有二千多煤矿工人的单位。有煤炭公司,矿务局,有炼焦厂,矿山机械厂。有机关、医院、学校,也有许多相应的服务部门。山坳里楼房幢幢,烟窗林立。但因煤矿的开采仅局限在四嶂山,工人也只是吃国家粮的煤矿工人,所以,山坳外面仍然是平静的。十多年前,由于矿务局开采出来的煤不能供应地方,徐昌县的工厂和城市居民的燃料严重短缺,县委便提出要开发槐岭资源。于是地方开始涉足煤矿,山坳外面热闹起来了。先是县工业局在象鼻岗、马背岗和黄岗一带建立地方国营煤矿;后来,各个公社也纷纷进入槐岭,建立小煤窑。公社小煤窑由每个大队派出二十几个青壮年劳动力去挖煤。开始的时侯,每个大队派一个干部去领导,给他们记工分和补贴粮食,小煤窑搞得红红火火;后来,农村的土地分给了农民,大队再也没有什么工分和粮食,挖煤的农民便由记工分改为领工钱,小煤窑的盈利仍然不小。公社领导把卖煤的钱用来作为公社经济的补充和给大队干部们发工资用。从此开始,全县的大队干部也就由工分制变为工薪制了;再后来,由于农村经济开始活跃,小煤窑的工价又不高,劳动却很辛苦,便有许多挖煤的农民走回农村去。由此,小煤窑的生产逐渐下降;几年之后,由于设备简陋,许多矿井开始坍塌,经常出现伤亡事故,造成入不敷出,故县委只得宣布停办公社小煤窑。指示下达之日,全面封山,几十个矿井人去窑空,热闹了好些年的象鼻岗、马背岗和黄岗立时变得冷冷清清。
然而,公社小煤窑停办之后,个体开采煤矿的便逐渐冒了出来。槐岭一带,经常有私煤运到圩镇和城里去卖。不久,地方国营的煤矿由于管理不善,连年亏损,也要改变经营体制。于是,为适应形势变化,县委决定把槐岭一带的煤矿开采全部改为私营承包的办法,进行投标。
县经委主任易志雄直接主管这件事情。
易志雄在反击右倾翻案风后被提升为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却为何又当上了县的经济建设委员会的主任呢?原来,这里又有许多变化。
打倒“四人帮”之后,拨乱反正,一切靠文化大革命斗批改爬上去的人物便要重新受到组织的审查。易志雄庆幸自己没有当上什么主要干部,不在审查之列,同时,上面又有马书记照着,便也安安稳稳的过了一些日子。但几年过后,马书记调离到外县任职,原来的县长叶青山便接任县委书记一职。
叶青山任职之后,原组织部长何海发升任县委副书记,主管组织和人事工作副部长罗知贤接任组织部长。何海发上任后,几年内便把县里的副科级以上干部作了一次大调整。易志雄因没有什么文化的功底,文字宣传的组织的能力不强,观念又跟不上拨乱反正的形势,不适宜搞宣传领导工作,便被安排到统战部去工作,后来又调到县供销社去做主任兼党总支书记。
从县委机关下放到县供销社,易志雄曾经灰心了好些时间。原来,供销社虽然有大量的物资,但这些年来,由于个体经济进入市场,过去只有国营商店独家经营的垄断局面已经被打破,供销社和国营百货商店那样,生意并不景气。物资开始积压,资金的周转成了困难,银行的借贷又被冻结了,生意更加难做。不久,各地的批发市场建立,原负责商品供应的国营商业二级站也取消了,把许多物资都处理到县百货公司和供销社去。而供销社和国营商店在市场竞争中却裹足不前,生意日见衰败,因此,改革便势在必然。但原任的供销社主任已届临退休,领导大家过惯了吃大锅饭的日子,心想反正是国家集体的产业,个人自无回天之力,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便随之任之;易志雄调来之后,一时也没有什么主意,生意萧条,企业经济捉襟见肘,后来,甚至连职工的工资有时也发不出去了。正是病树前面千帆过,眼见人家赚钱,自己却守货卖店,职工上班打瞌睡,无可奈何。
不觉就如此挨了些岁月,一天,易志雄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人。那人坐下来后,望着他总是一个劲的笑,却就是不说话。
“请问你是——谁啊?”易志雄见了来人,觉得很是面熟,但一时却又记不起来。他连忙泡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哈哈,真是贵人健忘罗!”来人笑道。
“惭愧,只觉得似曾相识。”易志雄说。
“玫瑰姑娘托我向你问好哩!”来人道出个久违的人来。
“哎呀,你是她黄大哥!”易志雄恍然大悟,一拍巴掌,立即走过来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说道。
原来,这人正是易志雄二十多年前的情人玫瑰姑娘的大哥黄大昌。只见他穿着整齐,满面红光,但由于年过五十,人已发胖,头发稀疏,所以一时看不出来。
“好久不见,你父母亲和大家都好吗?”易志雄很是高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一样,他对他们有一种特别亲热的感情。
“托福!托福!父母仍然健在,我们却已变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