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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惑-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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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 44(2)   
周鹏远被我的见解说得颇受启发,他毫不掩饰地说:“林总,你这一席话让我受益匪浅。我其实一直在琢磨这些事,不过就是觉得思路还不能成型。这期间,我还同业内的一些人讨教过,不过,我是第一次听人能这么透彻地分析这个问题。” 
周鹏远谈话的兴致这时已被调动起来,他继而友好地说:“林总,有一个问题我想请教。” 
我说:“别客气。” 
他便继续道:“对我的集团而言,目前架构基本上是搭建完成了,但从运行的角度说,一些辅助性的机构或公司,像教育研究院、培训部以及信息技术公司等,都还在培植期,集团的运作可以说依然要靠主业,哦,也就是图书这块来支撑。所以,我对这块的发展也就犹为关注。不过,让我比较焦虑的地方是,想要更快更好地发展,却感到底气不足。你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 
“两点。”我说:“一是人,二是思路。” 
我对他讲了书业不同于一般经济领域的某个行业,比如不像快速消费品领域运作方式的特殊性。我说,尽管我们一直讲编辑是杂家,但它是指这一行业的从业者在知识领域和职业素养方面的博闻与识见。所以,不能说其他市场领域的通用人才就可以取而代之。这正对了那句老话———隔行如隔山。所以,当发展越接近于行业规律所要求的高度,对行业专业人才的需求度也就必然越高。在这方面,一是引进,二是对现有人员加强培养。关键是要建立起一种符合专业要求的意识。这显然要费点工夫,可磨刀不误砍柴功,还是要做。 
至于思路,我说,自己历来有一个观点,那就是教育是一个外延最大的领域,想要更快更好地发展,就需要给自己找到更大更广的可发展空间。我分析了他的图书结构,说他在教辅方面已做得相当到家,从品种到规模,甚至做到了比专业出版社还具气势。而且,效益完全是通过市场来实现的,资产的良性度也高。但是,仅靠教辅一条腿金鸡独立,是不是也有点自己锁定自己,显得单一化了呢?我强调这仅仅是针对他而言,假如是面对一些小的文化公司,我就不会给它这样的建议,因为这取决于实力以及发展战略的需要。对他而言,开辟一两个新的可具有成长空间的相关选题领域,这会是有益的,从防范风险的角度计,也是必要的。我点明,我们国家学生对教辅的巨大市场需求,其实仰赖于当前教育体制的特殊现状。抓住这一体制赋予的巨大操作空间,自然不错,但也该给自己加一道保险。说句很私人的话,假如是我,我会调整我的选题结构。 
“你说的很有道理。”周鹏远有点兴奋,感慨着:“在今天这样的背景下,谁的想法更成熟,动作更快,命运之神可能就会对谁更加眷顾。”但转而,他又显出了点忧心忡忡,说:“不过,你也知道,民营走到这一步,不管是想法还是操作力,现在都面临着一个关口,或者说是一种考验。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真正懂出版的人能助我一臂之力。” 
我点点头,说:“我很理解。正因为这样,我也觉得现在出版社寻求合作的愿望,恰好是一种可以实现你意愿的契机。你可以从这个出发点来确定合作的伙伴和方式。” 
在这一刻,我已十分清楚地摸到了周鹏远的脉搏,也清楚自己的话对他构成了一定的影响,甚至还感觉到,他“更上一层楼”的心气和坐稳民营老大位置的祈望和想法。所以,心里自有几分把握,静静等待着他的一种邀约和决断。 
果不其然,他随即提出了一个我很乐于接受的提议:“林总,我们今天谈得很投机,我不知道关于合作,你是否有兴趣参与呢?” 
我从始至终没有直接地表达过我登门的意图,在一种强弱优劣多种因素参杂的条件下,我知道直接的切入并不一定就有好的谈话效果,所以采取了水到渠成的心理导入方式。此刻,我接过他的话说:“我很乐意。”   
惑 44(3)   
我们俩会意地一笑。接下来便开始讨论一些具体合作的问题,其中也包含了涉及利弊得失等一些可能性因素及相应的解决对策。在我的心里,我希望无论是与任何人合作,出发点都要建立在充分沟通与共识的基础上。所以我不愿意让缺乏了解而造成的人为偏差,在日后影响到合作的结果。但出于谨慎,我开诚布公地告诉周鹏远,这次接触仅仅能够算做一种个人意向性的会晤,最终的决定还要待我回去商量后再正式答复。 
周鹏远表示理解,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了句憋在心里想证实的话:“林总,听说你们社现在由一位副局长坐镇,是吗?”我点头,他接着解释道:“我前些天和出版圈里的一些人吃饭,饭桌上有人提起的。” 
我一笑:“已经一年多时间了。” 
我们没有沿着这个话题再聊下去,看看时间已不知不觉过了中午,我起身告辞:“不好意思,耽误你吃饭时间了。” 
周鹏远做出制止的手势:“我请你吃饭!” 
他的诚恳,我能感受到。但想想谈了这么多内容,彼此都需要再消化一下,于是便说:“下次吧。下次若可能,我在苇城请你!” 
其实,当周鹏远提到风华社现状,我想我们俩之间都明白,这个合作的达成还有很多环节性的问题有待解决。特别是我,心里既为这次会谈的成效感到满意,同时却也更多出一分悬而不定的担心与不安。越接近结果的真实,我对自己社的事就越拿捏不定,不知事到要劲的时候,又会有什么状况发生。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我心里在想,其中的变数又有谁可以预料呢? 
下午,还是按事先想好的,去看望了一直心存敬意的出版界前辈丁先生,然后准备返回。 
回程的路上,车子驶过一段拥堵的路面后,司机杨子显出了几分闲逸,他感慨着刚才见丁先生时的印象,说:“丁先生还是老样子,还那么好,一点都没变。” 
我也感慨着:“是啊,丁先生一点都没变!” 
在圈内,丁先生是个风格独特的人。他是国家老牌部委出版社的社长,也是语言文字方面的专家。熟悉的人习惯尊称他“先生”而非官职,是因他身上那种有容乃大的气度,让人非常受感染,也着迷。听说,他的一生中命运也是一波三折,可他心态却始终非常超然。在执掌出版社的近二十年间,治社与治学也都可圈可点,口碑极好。三年前,他退休了,可交班后很快召集起了一些有共同志向的老伙伴们,在几间简陋的屋子里,开始了心仪已久的规范辞书编纂工作。他说,规范现代汉语他有不能推卸的责任,工作的时候无暇专注于此,现在总算如愿以偿了。初期的一段日子,我曾多次看望过他,每次见到他泰然处之的风范和不苟的工作精神,都给我很大触动。几年下来,这个一头银发的前辈,硬是带着他的特别团队,在艰苦的条件下,以不休不眠的方式,完成了令人们瞠目的艰巨工程。 
这一次,看望丁先生,他把凝结了心血的集大成之作郑重地送到我的手上,上面题写了赠言:“事在人为。共勉。” 
告辞时,先生坚持把我送出门来,而且要目送着我离开。司机杨子借此与丁先生打了招呼,闲聊了几句平常话。这一刻,听杨子顺嘴说出了自己的印象,心中自然也受到触动。 
刚才,在丁先生拥塞狭窄的办公室里,他问起了我的近况。我聊了自己的困惑,也说到了上午去拜访周鹏远的经过和自己的担心。丁先生一边给我续茶一边豁达地谈着自己的看法:“小林啊,不要太介意了。人这一生,总有许多时候会磕磕绊绊、不遂己愿。问心无愧就好。有的时候,对于个人不能控制的事情,要尽力去争取,但同时也得看得开……” 
车窗外急速地闪过一排排新绿,视野内开始出现大片新耕的土地,车上了高速。我心里没有因顺畅的行驶而平静下来,还在翻腾着让自己不宁的种种事由。想到这之前与赵一帆市长谈的那个项目,最终还是让他说着了,没成。报告被束之高阁,陆成杰表示他也无力再过问,这事就那样不了了之了……这一次,我想,自己虽说是用尽了心思,在获得支持的问题上事先做了用心的铺垫,甚至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摇摆和消极,但这一次的跨越障碍,会不会再现往日形成了惯例的弱军难敌强手之势呢?   
惑 44(4)   
杨子边开着车,还在说着刚才的话题:“林总,我还真佩服丁先生这老爷子。你说,现在人们都怎么了?为着钱就能大动干戈……” 
我知道他指的是辞书出版后,因巨大发行量而引发了同行间的媒体大战。不过,正像杨子所言,丁先生是值得佩服的,他以学者的姿态面对事情,态度依旧平和宽宏。在他来说,我想,恐怕完成了辞书,是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也算对前人和后辈有了一个交代吧。 
我说:“人们要都能像丁先生一样,什么事也就都好说了。” 
…… 
回苇城的路上,我反复品味着丁先生说起的一些话。心想,丁先生是对的,人尽管有时候无法控制结果,虽说不能轻易认输,但也要有一种坦然面对的胸襟。这样想来,便禁不住自言自语地感慨了一句:“前辈就是前辈啊!”   
惑 45(1)   
2003…4…9 无常风雨莫测路 
今天一大早处理了一下社里的事,便按局办公室通知的时间赶往出版局,等待上周就安排了的一季度工作汇报。 
上午10点半,我们班子的全体成员被召进小会议室,除陆局外,一并被安排坐在了齐刷刷的一排局领导的对面。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凝重,两位主要领导一脸严肃地在说着什么,语气中甚至带出激愤的情绪。我们没人说话。我不知在座的有谁能谙此态,反正我的预感是今天的汇报凶多吉少。可是,这究竟是针对什么或针对谁呢?我无法料定,也不想无端费神去揣测什么。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两天来我忙着在做合作的方案以及向陆成杰汇报的文字纪要,根本没在意也顾不上管别人在干什么。这时,我下意识地向我们自己的一行人扫了一眼———韦建超有点紧张,或者还多了点一脑门子官司的味道,在埋头看自己手头的汇报材料;刘世荣是气定神闲,一脸做出来的谦恭态中隐含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自得;胡威则端端地拿着自己的茶杯,慢慢地摇晃着,看茶叶在杯中的沉降浮动。 
汇报终于开始了。陆成杰示意让韦建超先做总体发言,韦建超不知是受了刚才气氛的影响惟恐表达有误,还是打定了主意要郑重其事,老实地按着书面材料照本宣科地读起来。 
没过多少时间,领导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有的开始闭起眼睛或一脸冷漠地望天花板,还有用笔敲击记录本的。陆成杰适时地打起圆场,提醒道:“老韦,情况都清楚,说就行。” 
韦建超似乎还调整不过来,他跳跃过一部分行文较虚的段落,却依然无法脱稿用语言清晰地陈述。陆成杰有些着急,中间不断地插话,试图把重点引出来。我直视眼前的桌案,不去看任何人,心里替韦建超捏着一把汗。 
我知道,陆成杰为此是有些尴尬的———正像会后他对我说:“老韦还是不能像你一样理解我的意图。” 
那一刻,却没人能够多嘴。在那样的情形下,多嘴是犯忌的,而且会加重韦建超的难堪,从哪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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