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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惑-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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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担心我未来的日子不知会成什么样,爸爸说:“不是还有我们嘛!” 
后来,我和江川的通信开始恢复,虽说谈的内容再不似当初甜蜜的味道了,但毕竟心里还是放不下。有段时间,他苦劝我辞职和他一起去国外,我拒绝了。再后来是他回国,他说是为我回来的…… 
萧启像是知道我并不需要一个评判者,于是话说得比往日更少。当我说累了,他如我一样地长舒一口气,然后看着我,慢慢地用他那厚实的声音说:“林黎,你知道你特别好吗?” 
他的音调与口气透露着发自于心的怜惜,仿佛置身其中,让我没有压力,感到放松。他在我从沉浸中走回现实时,用眼睛加强着自己的话语:“告诉我,让我帮你做点什么!” 
我淡淡一笑,他便陪我沉默。 
时间就这样在静默中慢慢地流淌着,萧启并不催促我从痛楚中快快醒来,他似乎知道,这份痛对于我也是不能排斥的一种拥有。直到我自己愿意再度说话了,他这才叮嘱似的提醒着:“记住,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会在第一时间到你身边的。” 
…… 
后来,我们谈起了他:“跟我说说你吧。”我转移了话题。 
他回答:“没什么好说的。我的日子很简单。” 
我问:“为什么选择一个人生活?你惧怕恋爱,还是惧怕失败?” 
他一笑,表情是复杂的,其中夹杂着一丝惯常熟悉的忧郁,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恋爱呢?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在爱。” 
“那是什么?”他不答,我推测:“你爱了一个你不能爱的人?” 
他躲闪着我的问话,固守着自己的防线:“我爱一个人,可以用我的心一生守候着她。” 
我有点为他黏液质的性子着急:“为什么非弄得这么辛苦?她知道吗?” 
“那是我自己的事。”他说。 
“可这若成为一生的痛,你不遗憾吗?” 
我还是第一次和他谈起有关他的话题,也是第一次听他不回避地说自己。当然,若不是在这样一种特殊的情况下,我恐怕很少有可能会关注到他的心理与他的状态。 
萧启说:“我只要知道她生活的快乐我就满足了。”   
惑 36(3)   
“就像看着一幅珍藏的画吗?”我质疑。 
他沉吟片刻,回答我:“至少我有寄托。” 
我不知还能再说什么了,这是我们谈得最多的一次。 
后来有一回,他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候,说了句让我感到莫名其妙的话:“真希望你现在还是当小编辑的时候,那多好。” 
我问:“我现在跟那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倒不是。”他忙解释:“我只是更喜欢你现在依然是编辑,而不是领导。” 
我一笑,当做闲话儿,过后也就放到一边去了。 
对于萧启,我就是这样抱着一种旁观的心情,没想过他说的话是否有别的意思,也从不深究。他一直是不被我意识锁定的人,因为太熟,因为最初的印象太定型,也因为他对我一直就这样。 
我老觉得,他这是性格使然。那天单独约我吃饭时所说的话,让我有了点感觉,今天回味这一切,才发现,他在我的记忆中原来有这么多沉伏着的藏储,有可以串起来的心迹。而被我始终漠视的他,竟然是不声不响、无怨无悔地守候在我的身边,许多年…… 
我被这一意识的觉醒搅得心惊,明白了一天来自己心情复杂的原由。我知道,理智的屏障虽然隔开了天然的感觉,但潜意识在特别的一刻却警示了这种忽略。可是……我想到他终于要走出这个心界的幻境了,他要接受一种新的开始,“这曾是我希望和要表达的”,我对自己说。“这是好事”,彤非的话也在我耳畔响起。我知道,彤非说得是对的,而我也不能再用一种固定的习惯乃至固定的方式来剥夺一个人最真挚的部分,尽管那都是出于无意,尽管刚刚复苏的知觉让我体验了一回润物无声的感染力。 
人是不能贪得无厌的,该有起码的良知。 
我对自己说:“我该为他祝福!阿门!”   
惑 37(1)   
2003…4…1 变换心情的季节 
《圣经》说,上帝在这里给你关上一道门,却在别的地方为你开启了一扇窗。萧启引发的我心绪的不宁,像带着淡淡酸涩也有淡淡甘甜的青果的味道,有点像童年的感觉,懵懵懂懂的,意识到便也过去了。 
作为一种可回味的记忆,我把它留在了三月的最后一天。在新的月份开始的日子,我告诉自己:你需要振奋,需要换种心情,有好多事都等着你去面对和解决,加油! 
白天,我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始终处在繁忙中。这个春天,虽说气温多有不稳定,忽冷忽热、乍暖还寒,但春天到底还是春天,有着多元生命的萌动和延伸的迹象。我开始关注更大范围的事物,在留意每一种可能的发展脉象,观察着那微微颤动的触须警觉地试探性的前伸与回缩。我知道,这是一个有着各种可能的蓄势待发但也脆弱的时期。 
上星期,和手下几个室主任交谈并做了安排后,我还是对自己的想法又做了一番认真的审视。照当前而言,大的趋向其实不仅仅该停留在单纯谋求与外界的表层合作上,虽说大背景下的意识形态门槛是否跨得过突破性的一步,还有生命孵化过程中钻出硬壳前的搏击与未知。但国外出版集团对中国巨大市场的窥视,以及民营书业待机而行的活跃,都有着一旦介入时强势进取的压力。然而,风华社在经历了前面一年多来自我狙击的阻断后,已没有可能马上介入到一种预制的运筹帷幄中了。所以,好的情况就是抓住重新合作的尾巴,以建立起一个通向外部的管道和自身救助的可能。 
所以,一上班我就找张智、陈尘他们听这两天来的调研情况,分析之后,给北京的几个朋友打了电话,让他们从中牵线,约见几个实力派的民营老总和活跃分子。 
我是打算从几个不同的角度去探寻合作的可能,一方面想要插入那类挂靠权威机构的主营教材的公司,为打破自身地域局限做点策应或铺垫;另一方面想侧重成熟的教辅主营公司,借其能力实现当前最显著的现实需求;再一方面是仍要做“大教育”的文章,架构起一个真正体现实力的教育类图书平台,用品质、市场及文化底蕴再塑影响力。 
我交代总编办老李做了个备忘录,按拉出的几条思路脉络,去跟踪事态的发展,同时要求他日后动态地提供分析、判断与修正自身决策的数据。 
陈尘见我当真的劲头,笑说:“林总,你真叫没治了。连被人绊了几个跟头,怎么爬起来不看看伤,又疯跑上了呢?” 
张智又来逗趣地插话:“有瘾呗。林总什么时候不是舍身取义一根筋啊。知道什么叫义无反顾吧?那就是别人让你挤奶不吃草,还要反刍倒豆饼。只可惜咱们跟着上了贼船,也得搭进去了。” 
陈亦庭更是不肯放过拿我垫牙的机会,说:“她这人啊其实该活在电灯泡里,真空状态下就能使劲儿地发光。只是她忘了咱这个灯泡有裂缝,烧了自己也是白搭。” 
陈尘、张智又拿农夫和蛇以及东郭先生的寓言来取乐,陈亦庭接茬逗弄:“不知道风华社不是自个儿家呀?” 
我一笑,大家也一笑,然后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中午,我上网扫阅了一遍重要网站的文化、经济类新闻和专题文章,并下载了两篇颇有启示的大企业集团老总的访谈实录,作为“剪报类”收进资料储存夹。我觉得,这些天来,各大网站的信息都很充实活跃,一些专题及观点类文章,触觉相当灵敏,这似为像自己一样关注现实并渴望得到全息支持的人,提供了一个可以进行客观判断的理性前提。外界这种变化着的宽容,是一种文明进化的信号吗?我由此也联想到前些天远野随药寄来的那篇关于介绍英国工党的文章。要在过去,这样的内容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披露出来。文章中讲了中国几位领导人先后在访英时,对当代资本主义的全新观察与认识。在某种意义上说,透露了中国最高领导层越来越理性的求真意识,即在社会演进面前,对经济规律推动下的人类进步趋同性的认知。   
惑 37(2)   
两年多前,在做经济学研究生毕业论文时,自己写的就是《两大经济制度体系及多种经济模式的形成、比鉴与趋势判断》。结论是多元的意识形态与经济制度选择,不论在多强的意志控制下,仍脱不出规律这一决定性因素的导向作用———走出殊途同归的趋势。我想,远野是了解我对这一理论问题的关注的,同时也知道,认识述诸纸面,可现实中仍需精神支撑。所以,寄那文章也就是想给我一种信心。 
可是,回归到现实层面,我的信心显然比纯理论意义上的思考要不自信。毕竟,现实更难把握,又是理论的纯粹性所不可预见的。它的活跃和变幻莫测,特别是加入了人这个最复杂的社会关系因素,就更加难有定数。只是,我还是不能不为现实做具体的考虑。 
想了想该做的事,决定下午先给一个一直关注中的民营老总发封电子邮件。多年前,我与他曾有过一些间接交道,近年来他的公司已壮大到年发货码洋达几个亿了,是个良好的合作伙伴人选。于是我上网查看了一遍他公司的网页,考虑着约见后,怎样才能和他建立起一种彼此认同的关系。说到底,许多事在几年的变化中都已今非昔比了,他发展到这种规模,已不愁合作伙伴,不像当初要为书号来求出版社,而是更多的出版社会反过来借助他在选题和市场方面的实力。所以,我不能有任何“优势”心理,但“劣势”交往又不是我愿意接受的,因为合作必须建立在平等互利与双赢基础上,这是我一贯的做人做事原则。 
想好了这些,我把手头的情况汇总了一下,然后给陆成杰做了个简要汇报。我的目的还是要让他坚定上次沟通后的决心,希望他了解了这些进行中的情况后,依然能明确地表达支持的意愿。现在我其实和几个部下一样,也心有余悸。怕事情进展到不能退却的一步时,再来一次夹生,那样不说我在出版圈子中要有做人诚信的质疑了,恐怕以后事情也就再难有转机了。好在陆成杰听了后,并无翻车的意向,他甚至有点兴奋,这让我感到了些许踏实。 
下午还处理了一些日常业务的其他琐事,特别是杂志回款的情况,了解后依然让我忧心忡忡。小谭始终没有归位,依然在外地忙发行科的活儿,杂志仍被撂着。和陆成杰谈与人合作的事时,我对杂志问题也顺便念叨了一句,想看他有何切实的高招,因为我担心这样下去杂志死定了。陆成杰顺势说:“也尽快找人合作吧!”他还是不想轻易碰社里这根敏感的神经,这让我明白,当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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