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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别约陌生人-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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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花阳和何晓雅看古惑仔,绝对是我人生的重大失误。不仅因为花阳脱线的自我介绍,更因为,夏烛安的出现,让她俩暴露了“十三妹”本质。

如今回忆起那年的平安夜,我还能清晰地记得那片飘散着零星雪花的粉蓝色夜空。

晚自习结束,花阳非要拉着我和何晓雅去ktv喝几杯。何晓雅说咱们进不去,花阳就摆出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骄傲神情。

至于我……无论什么时候,就算花阳说:“走阿,一起下地狱。”我都敢跟她去。

不过,那天的结果,是我们哪也没去成。推着自行车刚走出校门口,夏烛安那个小胖墩就像堵墙一样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听说过她今年回到学校重读初一了,但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跑来找我。

正尴尬得想开口问夏烛安有什么事,花阳猛地一把抢走夏烛安手里的贺卡和小驴公仔,眼底那些藏起来的凛冽尖刺悉数露出锋芒,冷冷地眯着眸子盯紧贺卡上的字,嘴角说叵蛏线挚骸叭松糁蝗绯跫磕悴徽照站底涌纯茨阏馑壮删脑煨停克糜卸啻笠凰劬Γ跫氖焙蚰茏跋履悖俊�

如今想来,那大概是花阳唯一一次为我吃醋。

可那时我不懂,觉得花阳有点过分了,只不过贺卡上的一句诗,没必要这样羞辱夏烛安。所以,我伸手去拉花阳,打算告诉她,夏烛安是我爸朋友的孩子。

但花阳根本没给我解释的机会,瞬间就被我拉她的动作激怒了,难以置信地甩开我,瞪大眼睛盯着我冷笑:“你怕我打她?”

本能地,我摇头:“不是,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你他妈就护着这团猪油吧!”花阳重重把那只小驴公仔摔到我脸上,拉起何晓雅,转身就走,头都没回一下。

只有那只躺在地上的公仔,像被触动了什么机关,烦人地一遍遍重复着“iloveyou”。

事实上,我应该追过去。我看得出来,花阳在等我追她,可是我没有。

花阳刚刚的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在裁决我离不开她,我不会也不该对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好。甚至……是判定了我喜欢她。

刚好就是她的这种想法这种举动,激起了我心里的叛逆。我很想证明给她看,她不是把我吃得死死的,我待在她身边陪她、哄她、照顾她,也不是在卑微地等待着一个跟她在一起的机会。

于是,当何晓雅不可思议地望向我问:“你不跟我去追么?”我也还是没有迈动脚步。

我就这样看着花阳和何晓雅相继跑远。

月色飞雪凌乱地交叠,我和夏烛安的影子,花阳和何晓雅的脚印,纠缠相错,似乎是对我们一生的隐喻。

季阡仇:我不曾摊开伤口任宰割(4)

平安夜过后,我跟花阳开始了为期三天的冷战。

花阳似乎一直跟何晓雅两个人在密谋着什么,上课传纸条,下课躲在走廊里窃窃私语。一看就知道她俩即将展开什么行动,但我没想到那两个古惑仔看多了的臭丫头,要动的人是夏烛安,不是我。

很快,事件爆发了。三天后的中午,女厕所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我预感不好,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就看见花阳居高临下地站在矮矮胖胖的夏烛安面前,用恐吓的语气威胁着夏烛安:“死胖子!我告诉你,季阡仇是我的人!只有我不要他,没有他被抢走!”

夏烛安抽抽搭搭地哭着,不说话。

深知继续下去愈演愈烈,绝对会惊动老师和夏烛安的父亲,我急忙往人群里挤。

可还没挤到跟前,平时好脾气的何晓雅也爆发了:“别在这装可怜!好歹你先长一张人见人爱的脸再来博同情!”

夏烛安哭着低声说:“你们漂亮就可以欺负人么?”

“我就是漂亮!就是欺负你!怎么样?”一声耳光传出,等我挤进女厕所,夏烛安胖乎乎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五根细长的红色手指印。

当时场面很乱,我想去拉开花阳的时候,花阳已经揪着夏烛安的头发,把夏烛安的整张脸都浸进马桶了:“快!在尿里好好照照你这副死猪相!”

真的觉得花阳太过分了,我箭步冲到花阳面前,用力掰开花阳的手,想都没想,赶紧脱下校服外套,蒙在夏烛安被弄脏的脑袋上。

扶住夏烛安,我心头怒火攒动,全无理智地回头跟花阳说:“我是你的人?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我凭什么不能被抢走?我是你的一条狗么?”

花阳愣了愣,手里的烟盒都被捏变形了,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似乎有点受伤,有点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不明白公主和巫婆是不是都一样,都藏着阴谋。不明白丑小鸭和公主是不是也一样,只是小心翼翼维护着自己的那点骄傲。

当时的我们,真的太年轻了,一点点情绪,都能像演戏一样,表现得惊天动地。

那场冷战被拖到了寒假以前,花阳和我没有说过一句话,我也在赌气。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在气什么,仔细想想就是一直以来脾气臭的花阳又欺负了一个女同学,而且还是因为我。可每次想跟她和好,看见她比我还生气,我就更气了。

于是,只要我俩碰面,就必然是彼此铁青着一张脸。

不过,显而易见,脸色臭这一点,是花阳的强项,我比不过她。最后,只好认输投诚。

眼看下午最后一场考试就要结束。我知道,一直冷战下去,无疑是花阳下学期开学换个位子的局面。所以,我冒着倒数第一的危险,提前交卷,去学校小卖部买了个漂亮的硬皮螺旋本,金线勾勒的米奇图案,洁白如雪的每一页。

我的投诚书,就写在第一页。

“花阳,记得去年寒假我去挪威的时候,天天发照片给你么?那是一个很适合衰老的地方,我想去那给你开一间书店,跟你一起看极光,看落雪。我想在书店里读你写的故事,我想把你的书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我还要种上满园的玫瑰花。”

“可是没有你,这些梦想就都没有意义。如果你不生气了,我们以后就一起在这个本子上写字吧,像从前传纸条那样。”

“之前可能很多事情是我想得多了,做得过了。我希望你不要计较。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那样欺负夏烛安,因为……我的确喜欢你。以前我不敢承认,但现在我必须认怂了。”

“我希望,以后,每一年的所有节日,我们还可以一起过。我希望,带你去挪威一起变老。原谅我,好不好?”

面红耳赤心惊肉跳地写下最后一个问号,我慌乱地守在何晓雅的考场外面,想让何晓雅代我转交。

可何晓雅还在里面答卷,花阳却从走廊那头朝我走过来了。直觉她也是要找何晓雅,我很尴尬,很怕被她发现我在做这种蠢事,很怕她一句才几岁就喜不喜欢的把我打发走。

然而本该调头逃窜的双脚,却像被什么死死钉住了一样,挪不开步子。

花阳停在我面前,木着一张脸,抬手指着我说:“你还想怎么样阿?我以后……”

“给你!”

我实在不敢往下听,几乎是尖叫着把本子塞进了花阳手里,死命拔起刚刚还像被钉住似地双脚,“舍命逃命”。

跑去操场取车那一路,我狂乱搏动的心里,有悲伤、有幸福、有胆怯、有向往,情绪复杂,差点儿哭出来。

幸好,我到家刚气喘吁吁地灌了口水,就收到了花阳的短信:“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认错了,姑奶奶就大发慈悲地原谅吧。”

终于,我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花阳不傻,就看得懂这是表白,而她没有拒绝,也没有骂我,甚至告诉我:“姑奶奶只是生气,明明我给你取的外号,凭什么别人要给送驴当礼物。”

那一秒我是有点儿懵的……花阳当初不是压根不记得我是谁么?

我嘿嘿傻笑着给花阳打了个电话,表达我诚意的同时,顺便问了她不记得我的事情。结果花阳在电话那头心急如焚地辩解:“谁不记得你了?被人骂傻大个很丢脸好么?我要是说记得你,你肯还以为自己有多酷呢!姑奶奶才最酷好么?”

果然……符合花阳的一贯作风。

可能,花阳不是公主也不是巫婆,不是心肠坏也不是太骄傲,只不过是太害怕孤独罢了。像我这种在象牙塔和蜜罐里长大的人,理解不了那种一无所有的恐惧和自卑。

是我和何晓雅的出现,让她拥有了朋友。所以,当夏烛安造成了危机,她才会乱了阵脚。

这些,都是很多很多年以后我才理解的事情。我想,我和花阳之所以走不到最后,一定是因为我们爱得太早。错的时间,不管遇到谁,都不可能会成为对的人。

远在凇城的寒假,像之前的两次一样,缓慢遁去。

我们一家三口依旧是跟夏烛安父女一起,但是,我和夏烛安谁都没理谁。夏烛安大概是怕了花阳,不敢跟我说话。我……纯粹是不想被花阳发现,不想惹花阳生气。

夏烛安开始疯狂减肥,也是那个寒假的事情。可惜收效甚微,初二下学期开学看到她,她还是个小胖墩。

当然,夏烛安减肥跟我并没什么关系。当时,跟花阳写交换日记,才是最大的乐趣。来来回回,都是些零零碎碎不值一提的话,我们却能轻易笑出声来。

“我今天语文课读的作文是在写你,你认真听了么?”

“你写的是我?我有那么怂么?”

“姑奶奶头发快到腰了!牛逼么?”

“放学陪你去剪头发,咱这头发不代表灵力。”

“周末陪我去逛街,姑奶奶决定开始穿裙子。”

“不行!低年级那帮小瘪三会看女生底裤!”

当面就能说的话,我们非要写到本子上,好像这样日子就能简单快乐地继续,人生就可以永远只如初见。

那时我说:“真想快点长大,带你去挪威。”

那时她说:“别想拐走姑奶奶!姑奶奶可没打算嫁给你!”

那时我说:“想得美!谁要娶你了?学校里追我的美女都排大队好么?”

那时她说:“成,互不干扰。我祝你以后娶到那写情书的胖子!”

那时我说:“好好好,我投降。咱俩各自带着家室去挪威,成么?”

我们疯疯癫癫地在本子上开着天真烂漫的玩笑。我以为,我只需要静静地陪花阳长大,然后,说爱她,跟她在一起,娶她回家,和她变老,一起走进坟墓。

我们单纯地彼此温暖着,努力想给对方最大的快乐。可偏偏,从那时起,我们的温暖和快乐就无法长久维系。

花阳生日那天,体育课结束后,我们的本子丢了。她说上课以前她把本子放在我书桌上,我说我打完篮球回来就没看见。

接着,花阳坐在我前面认认真真地哭了整整一节化学课,我坐在她后边认认真真地给她递了两卷卫生纸。

当时,我们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夏烛安。毕竟,被人把头塞进马桶里的奇耻大辱,这点报复绝对算是轻的。

于是,我趁课间休息,去楼下把夏烛安约到了后操场,问:“是不是你做的?只要你把本子还给我,我不会告诉花阳的。”

夏烛安没有反驳,只是把一个垃圾口袋递给我,了无语气地说:“你告诉她吧,反正本子已经碎了。”

的确,一半空白的我们的本子,和被自己填满的碎片,都在口袋里。

认命似地,我叹了口气:“你走吧,这次我不怪你。花阳做的事,我替她道歉。如果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看你爸的面子放过你。”

“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做的?”夏烛安抬头盯住我,眼里闪烁着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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