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原-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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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全、超芳来到公寓南祥苑:“大姐,你的伤好些了吗?”“没有。姓羊这东西不是什么军人,而是土匪、流氓、混蛋,城防部队不该有这样的东西。哎哎哟!我被他打了迄今仍在咯血,那一伙东西不是人。”过了一阵,超琼硬着头皮说:“二妹、三妹,我们到东馨苑去告诉他们,羊家要来惹事。”姜超琼来见卢明桢:“大姐,姓羊的说要到公馆来索亲,我们该怎么应对呢?”“三妹,羊家来了俞岚自有办法。我们输了理,但总不能只有挨打挨骂的份!”舒俞岚在房间叼着烟踱来踱去,气愤地指责:“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你们为什么就没把事情安排妥当?”“即使安排得天衣无缝,结局也不会是好的。舒颖玲闹翻了像座火山爆发,天摇地动……”话音未完“粤岚公寓”外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羊金权穿着便服,带着全副武装的兵士直奔公寓而来。薛嫂上前招呼,一个兵士问她:“老东西在家吗?”另一个兵士吼道:“舒小姐跑到哪儿去了?快,快把她交出来!”羊金权迈着大步直往里闯,卢明桢见他怒气未消,上前笑脸相迎:“你,请用茶、抽烟!”羊金权伸手把茶碗一挡,“咔嚓”碗摔在地上,顺手把香烟也甩得老远,气冲冲地问:“老——老子不要烟,新——新娘子跑到哪——哪里去了?”明桢言道:“此事,实不怪我们。”“放——放屁,不怪——你——你们,难——难道还——还怪老——老子不成?”明桢又说:“颖玲半路逃走,责任在她!”羊金权气势汹汹,指着卢明桢:“放——放狗屁!算——算八字她同意,在公园会——会面她——她同意,上花轿她——她也同意,这怎么说责——责任在她呢?”另一兵士抢着说:“老婆子,你知道我们羊长官来的意图吗?”说着立即从腰间拔出手枪,枪尖对着明桢的脸指指点点:“我家长官是来娶新娘子的!懂吗?今天舒家不交出人来,就别说对你们不客气。”卢明桢无言以对。另一个兵士上前责问:“老婆子,我们长官洞房的花烛还在燃着,新娘的房间还香香的,你说新娘子哪里去了?”在兵士的吵闹声中,舒俞岚大摇大摆地走来问:“明桢,什么事?”俞岚把拿枪的兵士推开:“你们不得无理,为什么打人?”兵士气冲冲地质问:“是老子无理,还是你老东西无理?”“什么叫‘老子’?谁是‘东西’?你们的嘴里干净点!”羊金权推开兵士走上前:“你——你——舒——舒老爷,是——是不是呀?”俞岚高傲地回答:“然也。”羊金权见到舒俞岚这般傲气,朝着他的脸扇了两个耳光,“啪啪”响了两声,又照着俞岚胸部一拳,并开口大骂:“你这个老——老东西,不把新——新娘子交——交出来,老——老子就嘣——嘣了你!”说时又举起右手向俞岚打去,薛嫂眼快上前拦住,把老爷推到后边。一个兵士指着俞岚和明桢的脸大声责骂:“这次新娘的逃跑是不是你们有意安排的,目的是对我们羊长官的侮辱。这婚礼不仅在我们城防部队中,甚至在上海的影响都是极坏的。你们不同意没关系,为何把我们长官抬到半空中摔下来?”另一兵士气冲冲地骂道:“到手的鸭子飞了,弄得我们长官哭笑不得!老东西,活得不自在了!”公寓里一片沸沸扬扬,闹得乌烟瘴气。羊金权做了个手势,一个兵士威胁俞岚说:“近日内交不出新娘子,拿你们全家法办。”随即离开了公寓。舒家的人被吓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时,公寓的门铃像催命般地响起。
第六十五章 是非论监狱
在上海西安路上,房琳挽着昌华的手,点头微笑着问:“少爷,我何时能进公馆?”“走,现在就与我同行!这次你进公馆就住下来了。”“舒氏公馆”里传来阵阵喧嚣,寇来瑛质问他:“舒昌华,那女人为何又来了?你这样下去是要出事的,难道还要弄得家破人亡吗?”舒昌华虽与寇来瑛吵了一阵却没有办法,转身挽着房琳的手说:“走!琳妹妹,去住别墅,那里是我俩鹊桥幽会之处。”
旁晚,隆正秀、叶茂伯回到昆山家。长途跋涉使隆正秀大病一场,叶茂伯叹息说:“真是有花无果呀。我们疑惑不解的是:舒家为什么要这样做?颖玲又为何违心地屈从?凭着我们对颖玲的了解这不是她的品格所为。”隆大发阻止大家不要说了,我们把所见到的事都写信给隆正光,让他去考虑。隆大发为了儿子的事,三番五次地送信,搞得疲惫不堪,现又重病缠身。春耕秋种的活儿他为节省开支都自己干。他的心脏病很重,由于心力衰竭造成心动过速致使肺部肿大,一家人看在眼里痛在心头。万芝芳不要他下地干活,老两口为此还吵过多次嘴。可是全家人的一个共同目标——支持隆正光求学是不可更改的,于是又把许多要钱做的事省下来。
舒颖玲的逃婚,舒氏家族为之痛心疾首。面对公司、工厂的窘态和羊金权的威逼,一家人焦头烂额。舒俞岚叹息着:“舒家再也经不起折腾,我原想解决了颖玲的婚事,她便可一心一意地投入舒家的产业管理,但谁料横生枝节,却出现了这样令人尴尬的局面……”卢明桢摇着头:“老爷,我家颖玲逃婚是失礼在前,虽然羊金权横行霸道,得礼不饶人,但我们可忍气吞声,晓之以理,由老爷亲自上门赔罪,并以重金抚平这次事端。”姜超琼无奈地出着主意:“老爷,我们也得派人寻回颖玲,她在外面我们也不放心啊!”俞岚点点头。站在一旁的管家刘成却愁上眉梢,他正为小姐如何归家的事犯愁呢。帮助颖玲逃婚的是他,渴望颖玲归回的也是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的是猝不及防,就在舒家刚刚摆平颖玲逃婚事之际,南京军统局的要员王新衡带了三个宪兵恶狠狠地闯入公寓。俞岚见到客人十分恭谦,一位宪兵介绍:“这位是我们军统局王处长,专程从上海到广州。”王处长自谦地说:“敝人王新衡!”“啊,久仰!卑职舒俞岚!”明桢走来站在俞岚旁边。王处长把俞岚打量一番,惊叹地说道:“舒先生,相貌不凡!”“多承王处长褒奖,受之有愧。王处长亲到广州,一路辛苦!”“哪里。舒先生,就开门见山吧:我奉南京局座之命赴广州处理重要事情,今天来此要麻烦你走一趟。”俞岚不觉一怔,犹如头上挨了一棒,但立刻镇静下来:“戴局长和王处长之命我舒某决不敢怠慢啊!不过,我想请王处长一行在这里喝喝茶、抽抽烟,休息一会儿可以吗?”舒俞岚见王新衡抽着烟没有异议,于是进一步地问:“王处长,你与局座日理万机,内外应接不暇;我乃一名鼠辈,有劳圣驾,不知传我何事?”“舒先生,还不知道?军统局戴局长在全国查办抗战期间汉奸敌特之事,有人告发,你属清查对象。难道还不明白吗?”“啊?”俞岚如梦方醒。但他仍按捺住了内心的恐惧,现出若无其事之样:“小人疏懒,又在家抱病,实不知详情。我有一事请求:近来身体欠佳,连续服药,请王处长恩准几日,待有好转,不需处长前来,我亲自上门请罪。”卢明桢也赶上来说:“处长,你看我家近来诸事未平,加之俞岚身患重病,向你求求情!处——长——万望恩准,过几日我送他亲自前来领罪。”王处长听后哑然一笑,把头轻轻地左右摇摇,侧边的宪兵大声地说:“不行。上级命令,活着的要走去,病了、死了的也要抬去。清查工作不可违误!”王新衡在椅子上微微地点了下头。舒俞岚再也不敢提出什么要求:“好呀,王处长不愿在此久留,就走吧!”王新衡一挥手,宪兵上前把俞岚推了一下,示意他走在前面。舒俞岚回过头对卢明桢说:“我去一下,家中的事就拜托你啦!”明桢上前一把拉住俞岚的衣服哭出声来。
舒俞岚回头看了卢明桢一眼,就跨出大门。顿时,“粤岚公寓”又乱成一团。卢明桢着急地说:“管家,快通知三妹和颖玲到客厅商议。”姜超琼见人们议论纷纭,大声制止:“不要说了。老爷被带走了,你们还七嘴八舌、胡乱猜测干什么?”舒颖玲问道:“奶奶,哪儿出了什么事?为何要抓爷爷?”“王处长说我们家在抗战期间与敌特汉奸有往来。”颖玲说:“子虚乌有,这罪名从何而来?”卢明桢极其悲痛:“是黑是白以后再说。我要给俞岚送药、送衣、送饭,还有生活用品。”“奶奶,我去。我不怕军统局的人也把我抓进去!”超琼劝道:“还是我同大姐去军统局探监吧。”明桢、超琼来到监狱哭泣不止。卢明桢问:“俞岚,他们抓你的事搞清楚了吗?”“没有。王处长说事情是从上海传过来的。他们叫我写书面交代,写日本侵略中国期间我的投降卖国行为。我没有,写什么呢?”卢明桢心疼地说:“唉!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我到汽修厂去找颖玲,戈总办说他已听到这件事的风声。”“明桢,快去叫戈总办来我问问。”下午,舒颖玲来到监狱,悲痛不已:“爷爷,你该向戴局长和王处长申诉你的情况呀!他们不能诬陷好人。是我,我就马上申诉。”“颖玲,你懂什么?当今乃豺狼当道,你能搬起石头打天?”“抗战期间我二爷在76军英勇作战,几次负伤,其后阵亡;我们家捐钱、捐物处处为了抗战,到如今为何反而成了敌特汉奸受到清查?爷爷,这些事你为啥不向戴局长报告呢?”一个狱丁走过来干涉:“出去,快出去!他是罪犯,你快走开!”“这是我爷爷,我和他说话为啥不行?我爷爷犯的什么罪?”狱丁见颖玲气愤地质问,没趣地走了。“颖玲,我在狱中时时想到家业,现豺狼横行,虎视眈眈;我预感到上海、广州、香港的公司、工厂岌岌可危。你今后要守住家业,我寄厚望于你。”“爷爷,还说那些干啥?”舒俞岚在监狱里躺着,狱丁在他房前来回地走动,俞岚想去问问,狱丁没有理他,只有垂头丧气蹲在那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管家送来饭菜和药,泪如雨下,问道:“老爷,何曾吃过这样的苦?你几十年在商场叱咤风云,东拼西闯,我跟随老爷一生怎料到会落入这步田地呀!”“管家,人的一生要经过许多大风大浪,我走到今天也不奇怪。人命由天,这就算是我的劫难吧!这次要杀要剐随他们的便。即使死在监狱,也就算我归天之地。”“老爷不可。我一定劝大奶奶设法救你出狱。老爷,切不可说寻短见的话。”“管家,你快回去看看工厂、公司,我最不放心那些地方。”管家答道“是。”第二天明桢与戈总办走来,俞岚喜出望外:“总办,你来了就好,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呢!我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入了狱?““老爷,听人说这件事是上海杜月笙一手策划的。蒋介石下达在全国大接收、大清查的命令后,许多人不仅捞到职位,而且捞到好处,在这乱哄哄的时局里,杜月笙什么也没捞到,就像回到了当年那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相一样。绰号‘小诸葛’的杜月笙,想攀附权贵却摇身一变,立即与王新衡串通一气,打着戴笠旗号,在各地搜刮美钞、金条。”俞岚问:“杜月笙是我的朋友,他会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