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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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纤盈想也不想便翻邓宣一个大白眼道:〃绝不;独自逃跑算什么东西;你若是要我跟你同生共死、共御强敌;本小姐乐意!〃
邓宣见木扎力法王已取出一个青色圆筒;料是传讯所用的烟花;心中一急低喝道:〃听话;快走!〃左手一挥;祭出一蓬漫天神砂射向木扎力法王;右手挺枪合身扑袭。
孰知花纤盈远比他料想的更加倔强;怒哼道:〃偏不!〃掣出奼紫青烟剑掠身出手。
〃砰!〃
一团耀眼的青色烟火在高空绽开;木扎力法王左袖飞卷;轻而易举收去漫天神砂;再是一振反攻向邓、花二人。
邓宣横身挡住花纤盈;金枪飞舞成云;崩落漫天神砂;焦灼叫道:〃再晚就走不成了;他们的援兵随时都会赶来!〃
花纤盈侧身从邓宣背后闪出;咬牙道:〃要么你先走?〃一式青木宫的凌厉剑法;直挑木扎力法王咽喉。
木扎力法王满不在乎探出两指轻轻一夹;牢牢捏住剑刃;低喝一声道:〃断!〃
花纤盈娇哼道:〃做梦!〃催动青木魔罡注入剑锋。
木扎力法王〃嘿〃了声;抖手松开奼紫青烟剑;纵身飞退三丈。他的双指蒙上一层毒气;已中了食心青丝盏;但他修为好生深厚;指尖红光一闪毒气顷刻无影无踪。
邓宣乘机金枪横扫;施展出〃宾服七枪〃的绝妙招式;攻向四名护法僧。
小金已明其意;悬浮半空;手弹金毛化作一道道雄浑骠悍的光束;激射向木扎力法王;教他无暇回手支援。花纤盈被木扎力法王的指力震得胸口发闷;顾不上喘息调气;又挥剑攻上;与小金联手死死缠住了对方。
饶是如此;邓宣一人对上四名护法僧仍感颇为吃力。他极力催动真元;枪势若长江大河奔流不息;压得对方难以还手;可心知肚明这样绝非长久之计。
一旦真元损耗过多;宾服七枪立时会威力大减;到时候就不是自己解决四个护法僧;而是如何想方设法来保命的问题。
绝境之中他索性放手一搏;又一式〃荡枪式〃迫开四名护法僧侣;左臂疾抬;心凝灵台;射出一轮爆蜂弩;尽数打向最左侧的那名法僧。
也活该这位吃斋念佛的仁兄倒霉;他识不得爆蜂弩的厉害;只当作寻常箭弩横杖招架。
连声轰然巨响振动山谷;火光崩裂里;这僧侣肉身被炸得支离破碎;护体的佛门真气哪里管用?
邓宣手上不停;弩箭转向另外一名僧侣。那僧侣目睹同伴惨状惊心;忙不迭闪身躲避;还特意在空中翻了两圈。可惜最后一圈尚未画圆满;爆蜂弩已轰然将他的后背炸开一个偌大的血洞。
邓宣第三次扣动扳机对准右首僧侣射去。那家伙修了几十年的佛理;也没见经文里有此等可怕魔器的记载;手足无措之下;只得将法杖脱手祭出;抽身疾退。
〃砰砰〃连声;那柄银色法杖被爆蜂弩轰得寸寸断裂散落一地。没等他回过神来;邓宣一招〃直枪式〃已穿透他的心脏。
但邓宣的背脊也是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最后一名幸存的护法僧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法杖狠狠击中邓宣。他吐血前冲扑倒在地;那护法僧侣如影随形追蹑而上;又是一杖当头击落。
危难关口;邓宣猛然翻身;左手洒出一把飞影掠光针;〃嗤嗤嗤嗤〃全数结结实实钉在护法僧的身上。护法僧一声惨叫;连人带杖从空中扑跌;无巧不巧正好压倒在邓宣胸口。邓宣躲闪不过;〃哇〃地又吐了口血;勉力将尸体推开。
花纤盈眼角瞥见惨烈战况心神微分;被木扎力法师金杖内射出的一束精光拦腰击中;嘤咛飞旋远远地摔跌。
木扎力也不多看她一眼;心里实是痛愤之至;那四名护法僧乃是他近年费尽心血培育的弟子;转眼之间尽皆丧命于邓宣手下;如何能不怒不恼?
他高高腾空犹如一团血云飞卷;法杖顶端由六圈金环组成的空心圆球;呜呜转动;旋出一蓬澎湃金光;照着邓宣胸口轰落。
小金长声嘶吼;探双爪从背后掩袭木扎力法王;与此同时;邓宣亦拼力射出最后一排爆蜂弩。不想弩箭甫一接触到法杖幻化出的金云;竟来不及爆裂;便碎成齑粉;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小金后发先至;双爪插向木扎力法王后脑。骤然间;只见对方的左臂猛地不可思议的弯转一百八十度;手掌暴胀如一个赤红色的硕大血球;轰然击向小金。
小金猝不及防只得拼命硬接;〃砰〃地一响;身子如同小石子般被弹射出去;自出冥海以来首次遭遇重创。
木扎力法王施展秘宗大血印与通臂奇术挫退小金;右手法杖鼓啸涤荡狠狠砸落。邓宣自知方圆三丈皆为对方绝强的罡风笼罩;根本无法闪避;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弹身而起;赤手空拳使出焚金神掌;竟似要与法杖硬撼。
木扎力法王低低冷哼;法杖与焚金神掌狭路相逢;两股浩荡罡风激撞一处;卷起一柱冲天狂飙。邓宣双掌〃喀喇喇〃骨断筋折;法杖亦稍稍偏离方向;只击中他的右肋。
冷不防;邓宣双脚姿势古怪地一搓一挑;木扎力法王微微一怔;尚未醒悟过来;一束金光从邓宣裆下由下至上激飞而起;邓宣以身体作为掩护;更兼此招式太过怪异;木扎力法王竟也来不及闪躲这记〃踢枪式〃。
〃噗〃的一声;三截金枪深深扎入他的小腹;从后腰透出殷红闪耀的枪尖。
木扎力法王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眼小腹间插着的金枪;不由一呆;随即发出惊天动地的一记怒吼;甩手将法杖掷向邓宣的头颅。
可惜这已是他的强弩之末;邓宣勉力一滚躲了过去;七窍流血、吁吁喘息;死死盯着木扎力法王高大的身躯。
木扎力法王的喉结滚动了两下;似乎是想问邓宣究竟用的是什么怪招。但他已说不出话来;身躯朝后笔挺仰倒;鲜血染红幽蓝色的冰面。
邓宣大松一口气;两耳一阵轰鸣也昏死过去;隐隐听到花纤盈远远的呼唤。
昏昏沉沉间;邓宣悠悠醒转。尚未睁眼便想起先前的恶战;大声呼道:〃听话;快逃!〃说罢几乎是本能地坐起伸手欲抓枪;却哪里还能抬起胳膊。
他心里一急;几个时辰内好不容易积聚的点滴真气;倏忽涣散;身子像一脚踏空往后倒去;脊背虽然传来剧痛;但分明跌入的是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耳畔就听花纤盈轻轻道:〃还好我没听话;否则你死了;谁来给我引路?〃
邓宣全身松软下来;只觉经脉骨胳无处不痛楚欲死;像有万蚁钻心般。
他的左臂齐肘以下骨断筋折;使不出半点力量;右手的伤势也好不到哪里去。伤口上都已敷过了伤药;被人笨手笨脚地用红色布条里外三层地包裹着;不消说;定是花纤盈将为兔子疗伤时获得的经验;用在了他的身上。
邓宣打量周围;却是置身在一处冰窟里;对面冰崖高耸入云;在夕阳里闪烁着绚烂的光彩。他定了定神;问道:〃这是哪里?〃
花纤盈道:〃我们三个都负了伤;只好设法往雅珑山巅的冰川深处又拼命赶了段路。小金找着了这里;附近有成千上百座大小冰窟联通交错;谅他们一时也搜查不到这里。你感觉怎样了?〃
邓宣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伤在哪里了?伤势怎样?〃
他清楚;花纤盈一定伤得不轻;否则早带着自己穿越山谷御风远遁了。如今择地隐匿;显然是迫不得已的下策。
花纤盈强笑了一下;道:〃我没事;被风扇了一下而已。你这个笨蛋;居然能一手干掉红衣法王和四名护法僧;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这个本事!〃
邓宣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情急拼命;如此而已。〃
花纤盈忽然不说话了;双目凝注在邓宣憔悴惨白的面庞上;眼圈竟是慢慢红了。
邓宣诧异道:〃纤盈;你这是怎么了?〃
花纤盈摇摇头;目光望向冰窟外引开话题道:〃奇怪;小金为何还没回来?〃
邓宣道:〃它去探路了?似乎这小家伙也挨了木扎力的一掌;不知伤势如何?〃
花纤盈苦笑道:〃当然不轻;可要不是它;我根本没办法把你背进这冰窟里来。〃
〃你背我进来的?〃邓宣借着反射进冰窟的微光;注意到花纤盈娇嫩的小手和破损的衣袖内;满是冰棱割裂的血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花纤盈下意识浅怒道:〃难不成要我抱你?〃
邓宣哑然失笑;发现花纤盈的目光总是不时飘向对面冰崖;奇道:〃你在看什么?〃
花纤盈伸手一指道:〃你瞧;那里长着一株水母石莲。〃
邓宣凝目望去;果然瞧见大约距离冰面十丈的峭壁上;一株小小的水母石莲迎风怒放。
世事往往就是这样奇怪;苦心寻找不得的东西;不经意间却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只不过此情此景下;更令人徒唤奈何、望洋兴叹。
或许;缘分与错过便是如此简单。
花纤盈恋恋不舍收回目光道:〃算了;等咱们伤好了再想法子来采也是一样。〃话虽这么说;可心里极是舍不得。
邓宣闭目沉吟片刻;道:〃纤盈;你累了吧?不妨咱们换个班;我静坐炼气;你也赶紧歇息一会儿。等小金回来;我们便设法寻路逃走。〃
花纤盈自幼娇生惯养;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很不容易;此刻倦意与伤痛齐齐涌至;于是颔首道:〃好;我歇上一小会儿。你记得叫醒我。〃
她自然也不是真的要睡觉;盘腿凝神;渐渐晋入空明忘我的境界里;以先天真气疗伤补元;浑然不知身外之事。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花纤盈模模糊糊醒转;一睁开眼睛却立时惊呆了。
只见月光如银;邓宣不知道用什么古怪的身法;紧贴在坚硬的峭壁上;艰难而又险象环生地向上攀爬;竟是要去采摘那朵水母石莲。
花纤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恐分了邓宣的心神。她的心;便随同着邓宣艰难的背影一起悬在半空。邓宣的身子每抖动一下;她的芳心亦会随之抓紧;停顿了呼吸。
这个傻瓜;这个笨蛋;他是不要命了么?
花纤盈心惊胆战地想着;目送邓宣一寸寸接近到水母石莲。
他努力探身去构那株生长在冰崖上的奇葩。三寸;两寸;一寸—邓宣又极力侧侧身子;终于咬住了花茎。
他小心翼翼地将水母石莲往外拔;岂知此花长于冰天雪地之间;为抵御狂风来袭;看似弱不禁风;实则根基异常牢固。连试了三次;邓宣不断加大力度;猛地失去重心;将水母石莲从冰缝里拔出的同时;身子也朝崖下坠落。
花纤盈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想叫又怕惊动敌人;只得拼命赶向崖底。
就在邓宣要摔落冰面的前一刻;被一团小小的云絮堪堪托住;是小金及时赶回。
花纤盈冲上去一把将邓宣拥入怀里;泪水不争气地直淌;埋怨道:〃笨蛋;你不想活了么?惊动了秘宗搜山的人怎么办?
你摔死了怎么办?〃
邓宣一阵子头晕目眩;好半晌才从惨白的唇角露出一缕欣慰的微笑;抬手取下水母石莲回答道:〃没关系;小金已探过。
他们此刻正在封锁唐纳古喇山;要搜山;还需等到明日天亮。〃
花纤盈怒道:〃亏你还是一宫之主;竟如此不分轻重!你要是死了;却教我怎办?〃
邓宣呆了呆;默默将水母石莲送到花纤盈面前道:〃你的花……〃
花纤盈粗暴甩手;将水母石莲打落在地;叫道:〃我不稀罕你送的花!〃
邓宣一声不吭;吃力地探手把水母石莲拾起;小心翼翼的打量一圈;见没有损坏才放下了心;含笑道:〃那我稍后做个冰盒先把它收起来。〃
花纤盈怔怔注视邓宣;猛然埋头在他的胸前哽咽道:〃傻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难道我随口的一句话;也值得你去拼死拼活么?〃
邓宣鼻子有点发酸;抽搐了两下依旧低笑道:〃为好朋友铁哥们拼命;不算什么!〃
花纤盈拂视过邓宣伤痕累累的肌肤;望着他真诚的笑容;心里又酸又甜;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然而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又笨拙得不知该说什么;只懂得紧紧将他拥住。
许久之后邓宣却丝毫不见动静;花纤盈一惊之下仔细观瞧;他居然已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右手几根手指头还牢牢捏着那朵水母石莲。
她先是自失地一笑;又禁不住再次哭泣起来;俯视邓宣沉睡的面容喃喃道:〃你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最可爱的傻瓜……〃
请继续期待剑谍第三部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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