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脚迹-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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醯曷蛲刖疲呈致�1~2块油炸食品呷酒。
钱,人似乎从晓事的时候开始就希望身上有钱,口袋里装得越多越好。我虽然靠卖发糕油饼能赚到钱了,但感到不够,总希望能用别的办法得到。比如碰到一个偶然的机会从地上拾到,而这种机会的确碰到过,有时在街上的麻石缝中台阶边上拾到过小铜币和小纸币。虽然机会不多,但总想能经常碰到,所以在街上走的时候,老是盯着地面,一面走,一面对路线两边进行搜索。看到地上掉落的钱,就赶快走过去用脚踩着,望一望周围有没有旁人,然后弯下腰装着整理鞋子的模样,偷偷地拾起来。有时看不到钱,看到别的也感兴趣,比如一个踏瘪的纸烟盒或一张折叠的废纸,也要拾起来翻查一番,看里面是否包藏了我所希望的东西——钱。
在我上小学三年级时,日寇制造卢沟桥事件侵入我国。在国民党统治区物价上涨,钞票贬值,人们不敢使用。买卖东西采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比如1个鸡蛋换1包针,2升米换1斤油,十分麻烦。镇上有几家大商店为了方便流通,自行发行一种票据,在一张白纸上写上单位、面值,盖上公私图章。这种票据只准许在本镇内使用。有天我在街上行走,无意中拾到一张被踩得脏兮兮的白纸,翻开一看竟是一张5角的票据。我怀疑这是真的,立即拿到一家杂货店买水果糖,买了一包,店老板还找了我一些零票。我高兴极了。享受几天以后,找的零票也差不多花光了,以后再未从地上拾到,剩下的最后一张票据舍不得花,拿在手上左看看右瞧瞧,突然心里冒出一个歪点子,这种票据制作很简单,何必不仿制几张呢!为了学会刻图章,我到一家图章店偷看了刻章的过程,就躲在家里用木头暗中仿刻,用毛笔仿写了单位及面值。这种仿制自然是十分不真实的。我用仿制的票据再次到那家杂货店去买香烟,一下就被店主识破了。他不动声色,只说无零钱找,要我将票据留下。我自己也感到坏事败露,只好悄悄溜走。
晚上,一位熟悉的同学带一位较大的男孩到家门口叫我,用商量的口气说,他们已打听到我会仿制票据,提出想和我一起搞,因为我的字写得不够像,由大男孩写,利用我私刻的图章,要我带上到他家去。我信以为真。走出不远,我感觉上当,就偷偷地将图章向街边掷去。这街道是麻石建造,图章掷落时发出碰击的响声,被大男孩听到了,他用手电在黑暗的街道上寻找,而且找着了。于是我便被他二人要挟着带到发行票据的商店老板那里。老板及老板娘正板着面孔正襟危坐在厅里等着我呢。老板一见人赃俱全,但仔细一看,我不过是一个9岁的小孩,而伪造的方式又非常幼稚和笨拙,于是只是当面教训一顿,我也吓得哭哭啼啼低头认错,便将我放了。幸喜没有通告我父亲,避免了一场挨打。不过这次训戒使我终生难忘。
第二章和第三章
2吊胆提心虎口生
2。1抓壮丁
在日寇侵占湖南以前,白蚌口小镇虽在偏远后方,但地处沅江航运交通线上,经常有国民党军队或从这里经过,或暂时住宿驻扎。街上还时常看到国军伤兵,有的穷极潦倒,沿街行乞;有的作威作福,欺诈百姓。有天我正在家门口玩,宁静的街上突然风起潮涌,女人们呼爹叫哥高声呐喊,男人们上窜下跳四处奔逃,整段街内被弄得鸡飞狗跳,动乱不安。原来是国民党军在抓壮丁。
在国民党军中经常出现逃兵,兵源短缺时就抓壮丁补员。大兵们封锁街区两端,荷枪实弹,壁垒森严,谁也不想冲破封锁线。像猎人围猎一样,他们见到猎物…除女人老人和小孩外所有成年男人,不管街上的乡下的,有钱的没钱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都抓,而被围困的猎物则在圈内窜跳躲藏。街上唯一能躲的地方是各家各户,国民党军把来不及躲的抓走后,接着进屋搜,躲在屋里没藏起来或藏得不隐蔽的都被抓走。父亲和一位外地生人躲在自家楼上,他们将活动梯子抽到楼上藏起,所以没被抓。最可怜的是乡下人,一些进城来卖菜卖米或买油买盐的农民,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刚反应过来还来不及躲,人被抓走,他们的菜担子米挑子仍扔在街上。有些农民在被抓的过程中出现挣扎,挨了耳光或拳头,肩上挑的被打翻,街上多处撒落米粒和菜叶。国民党军把抓的壮丁集中关在小学教室里。有意在那里停留2~3日,让被抓人的家里知道,并且明码实价,有钱的带钱来赎人,无钱的就去当壮丁,体现有钱出钱无钱出力的国策。最倒霉的还是乡下人,怎拿得出一大笔钱来,就只有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或丈夫被抓走。
由于时局紧张,一些有钱的人家或逃到更远的大后方或躲入偏僻的小山村,小镇上开始变得萧条冷落。自从那次抓壮丁后,再次经过这里的国民党军都是一些没有军威军纪的乌合之师。这种军队见到敌人好像老鼠见到猫,闻风丧胆;见到老百姓好像老虎见到羊,凶狠残暴,他们来一次就像乱起了一阵台风,暴发了一场洪水,街上居民总要遭一次劫。以后只要看到江上运载国民党官兵的船只准备靠岸,家家都赶快关门闭户,好像避瘟疫一样,几分钟之内整条小街变成一座死寂空城。国民党兵上岸后挨家挨户敲门,没有人应,就使劲推门,谁家的门被推开谁家就倒霉。一般的人家都注重前门的防卫,堵得很牢,而忽视后门的加固。我们家后门是用一块木片作门栓,木片用久了变朽。两个国民党兵敲后门,听到急促的敲门声,我们赶快由前门堂屋奔到后门厨房,正准备拿扁担撑门板,还没来得及,经他们用力一推,门栓被折断,门被推开了。两个国民党兵进屋后对父母大加训斥,父母低头哈腰强装笑脸陪不是。接着进屋搜查,企图找点什么值钱的东西。当时我家堂屋内正摆着一架人家定做还没有完工的纸屋,他们一见到这个不祥之物,大感晦气。再看到满屋尽是破衣烂衫歪椅斜桌,骨子里怎挤得出油水!于是立刻折回来,一面大声咒骂,一面从厨房碗柜里拿走了刚买回洗好的一副猪肠子。
2.2开垦处女地
1942年日寇侵入湖南,听说鬼子离白蚌口小镇不远了。有钱的人家先逃走了,没有钱的人家住在小镇上感到不安全,也开始逃离,投奔乡下沾亲带故的亲戚和朋友。我家唯一能逃的地方就是离镇最近的伯父所在的农村。
伯父早年在益阳薛家坝种田。我家从祖上留下来的遗产就只有6分水田。过去种田靠牛耕锄挖,不像现在搞机械化精耕细作;肥料除家里的人粪尿外,农民每天早起背个粪框到野外去拾零星的猪狗屎,再就是由草皮树叶积沤肥,肥源不足,所以亩产相当低。遇上久雨大旱,无力抵御天灾,过着完全靠天吃饭的日子。伯父仅靠几分水田的微薄收入,生活只能维持在一个艰难窘迫的水平。真所谓吃粗茶淡饭,穿褴褛衣衫,住狗都跃得过的矮小茅屋。这种穷汉谁肯嫁?伯父30好几才娶到一位患过小儿麻痹症的残疾女人。后来听人说洞庭湖北边正在招人开荒,三年不收租。伯父正当壮年时期,也想凭着自己的力气摆脱乞哀告怜的贫困家境。他想这可能是自己一次发家致富的好机会。于是将薛家坝的水田交给亲戚耕种,带着残疾伯母渡过洞庭湖,迁到南县新垸子来开垦处女地。这次日寇侵入,父亲带着全家逃到离白蚌口仅30多华里的新垸子,与伯父为邻,弃商务农。于是我也结束了在白蚌口的那段平安年代的童年生涯,从此进入动荡不安困苦惊险的幼年时期。
新垸子是洞庭湖边缘淤积成的一个沙洲,有钱的人霸占了就到处张扬,遍地放饵,引诱农民来开荒。沙洲内长满2米多高的芦苇,农民来了以后,根据自己的能力可以任选一块面积。按照规定,头三年收入归己所有,但土地所有权归地主,三年以后,待生荒变成熟地,正当可以获取稳产丰收的时候,就要根据所垦面积向地主交租了。
这种荒地开垦十分艰辛,首先用砍刀或长柄刈刀将根深叶茂密不透风的芦苇砍倒,芦叶边缘锋利如刃,在砍割的过程中稍不留意,就会划破手指鲜血直冒。芦苇砍倒以后需要从土里挖出芦根。在沙洲上生长多年的芦根,在土里盘根错节,又深又牢,用牛犁十分困难,犁头几下就断头开裂。我家无牛,只能用锄头先将土刨松,接着用手一根一根从土里抠出来,常常手指抠破,费劲极了。将抠出的芦根再逐根敲掉粘固在根内的泥土,集中起来堆到田边晒干烧掉用作灰肥。一天下来,一家人忙得挥汗如雨精疲力竭也只能开出很小一块面积。荒地都是沙土,十分贫瘠,没有肥料,仅有的一家人的人粪尿只够浇那块菜园子,因此开出的荒田多是种蚕豆。
天天盼呀盼,盼到蚕豆开花,结出豆串,慢慢由绿变黄并开始转黑的时候,突然阴雨连天,洞庭湖内湖水高涨。洞庭湖是湘资沅澧四条大江的集散区,不论那条支江流域内下大雨,其水都集流入洞庭湖,再输入长江奔流入东海。支流的水来得太猛就要影响洞庭湖的水位,水位提高首先受威胁的乃是其周边的新建垸子。因为新垸子的堤是新修的,既矮又不牢固,经受不住风浪的冲击,在头三年内既使洪水不大也几乎每年都要倒塌。垸堤缺口的消息传来了,父亲首先指导哥哥和我把茅屋的墙壁拆除。好在这种墙壁是由芦杆编制外面涂以泥巴组成,拆卸容易。把不能带走的床架桌凳等用绳子捆牢绑在已无墙壁的屋柱上。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水淹时风浪的冲刷,避免将房屋冲垮,将家具冲走。接着母亲带领弟妹,连同被盖衣物柴米油盐锅碗瓢盆鸡鸭猫狗等装上满满一划子,父亲将她们转移到沙洲内唯一高地——堤坝上,安顿以后迅即带着哥哥和我,划着划子赶到刚没水的地里去抢收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蚕豆。先用镰刀割,将割下的带有豆串的蚕豆杆堆到小木船内。看看水位越来越高,水由脚面慢慢升至小腿,镰刀已无用武之地,就弯腰将蚕豆杆连根拨起。随着水位的提高,抢收愈来愈紧张,接着水位过膝升到大腿直达腰身,蚕豆已没顶,我们仍舍不得离开,双手在水中摸索,摸到一棵就拨出一棵,一直到水淹到我的颈部,我仰着脖子,只要手能触到仍不停捞拔,最后到几乎灭顶的情况下才爬到船上,将收获品运到临时住地堤坝上。在堤坝上每家农民都搭起一个有顶无墙只挡雨不遮风的草棚。晚上人畜共同挤睡在芦草垫地的大棚里。人们困在四周水天一色的一条小堤上,像大海中已桅断桨折的一叶扁舟,孤立无援。在那兵戈扰攘的年代,谁也不会来救济和救援,老百姓做梦也不会梦到这种好事,只能靠从家中抢运来的少量粮食和油盐艰苦维持短期的日子,一旦油尽粮绝,只有坐以待毙。人们的生死安危,全凭天公发落。幸喜水淹的时间不长,大约两旬就退回去了。
2.3铡跳蚤
从白蚌口小镇逃难到僻壤的新垸子,住在由芦苇建造的茅屋内,生活卫生条件差多了。为了防贼,农村家家都养了狗,我家也养了一条。狗身上有跳蚤,家乡人把跳蚤称作“狗虱”,似乎表明它们是从狗身上生长出来的,但这种吸血动物好像对人更感兴趣,因人的皮比狗薄,又没有那么厚的毛,吸血容易又方便。因此,当它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