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老磨坊 >

第25章

老磨坊-第25章

小说: 老磨坊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个人,好歹也读过几天书,君臣父子,仁义礼智信还是晓得的。婚后的情况,大家都看到的。我咋会……你那样说,太没良心了。”
  “那你们昨天晚上就没有说过啥子?”宁老头问。
  “她说我在团防队关了这些天,她在屋头很担心,又没得办法,只有干着急。我说没得事,他们也没有难为我。她说那个人一直蒙着脑壳,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不晓得是哪个。他先抹了她的圈子,然后就……她说她对不起我,身子脏了,没脸再活在这个世上。要不是一直都有人看着她,她早就……”说着,汪崇礼眼泪滚滚而下,抽泣得差点转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了一些。
  “就这些?”
  “我说,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多想了。好好活着,今后的日子还长,我们还要一起白头到老,还要生一大堆娃娃,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我们说了很久,鸡都叫了,我们才睡。后来的事,你们都晓得了……哦,她还说过一句话,”说到这儿,汪崇礼猛地站起来,朝家里奔去。
  “咋子?不敢欺侮老娘,欺侮我的娃娃?”林秀青从龙门出来,看到汪崇礼从那群人里冲出来,怒从心起。她一转身冲进房里,抓起砂枪,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龙门,对着河滩就扣。一团火烟之后,便是震耳的爆炸声。她一边装着火药一边绕过黄桷树,朝河滩草坪里冲过来。
  这一声枪响,把所有人的声音都震哑了。宁老头一群人看到林秀青拿着枪冲过来,吓得赶快躲得远远地去了。
  “妈那个X,老子就不肯信,欺到脸上来了!”
  “妈,妈,我想起来了,”汪崇礼跑到林秀青身边对她说。
  “想起啥子来了?”
  “她说过,那人整她的时候,她又揪又掐,还咬了他一口……”
  “她说过咬哪儿了吗?”
  “左边心口上。”
  “哦……”
  “亲家母,亲家母,你也别那么大火,”宁家老二的老婆,也就是汪崇礼的叔丈母,赶上来拉着林秀青的手说,“其实我们来也就是问哈情况,不是想为难你。现在情况都清楚了,也就没得啥子说的了。先前的那些,血闭人同,大家就不要再说啥子了,你说呢?”
  “这嘛才象人话嘛。既然亲家母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啥说的了。我这个人的脾气,你们也看到了的。安埋她的事情,你们看还缺啥你们就说,我尽力把事情办好。哪个要是还在那东说西说,就嫑怪我不认黄!”
  “晓得晓得。我们几个刚才在那都说好了,这事情我们就不报案了,免得把事情闹大了,大家都不好。”
  “哦?你说这意思,好象我怕哪个一样?”
  “不是不是,我跟你说嘛,倒还真有人起劲地叫我们来招人命……”
  “哦……”林秀青好象明白了点什么,“不然,你宁老头有那胆子?”
  汪子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看到眼前的情景,好象也很震惊。他口里一直问“咋的?咋的?”可他刚一进门,就被林秀青拉到房间去了。
  “啥子?”
  “你说,前天晚上你干了啥子?”
  “我没干啥子啊。”
  “没干啥子?这东西呢?”
  “哦,这个是我那天拿的。”
  “说,前天晚上你跑哪里去了?老实交待,媳妇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你说啥子哦,前天晚上高丙清说他要招待我,说我是他大舅哥,崇礼的事他没有帮上忙,请我喝个酒向我赔罪。结果我喝醉了,就没有回来。码头上的人都晓得。昨天晚上我陪几个弟兄伙打牌……”
  “满嘴胡说!把衣裳脱下来!”
  “脱衣裳干啥?”
  “你脱不脱?”林秀青毛了,抽出砍刀挥起来。
  “脱脱脱,马上脱……”汪子良把上衣脱了下来,正在脱小衣,林秀青喊了一声:“好了,穿上!出去!”林秀青喊道。
  汪子良满腹狐疑地看看林秀青,又看看四奶,然后坐上桌子跟那些老爷们喝起酒来。
  汪崇礼却直直地盯着他,眼睛里喷着火。
  终于,这事情按正常的程序,一一地按部就班地让汪崇礼的老婆入土为安了。别的也没得人再说半句啥子。
  晚上,汪子良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银元来,放到林秀青的手里。“这些钱,差不多够这些天来的开支了,”他说。
  林秀青数了数,足足十个。“你哪来这么多钱?”她问。
  “这个你就别问了。明天拿去把该还的还了,该给的给了。如果还剩,就放在那里生娃娃时用。”
  “我问你,你偷我烟盘子干啥?”
  “不是偷,好难听,是拿。”
  “不是偷为啥撬锁?”
  “你不是没在屋头嘛。”
  “烟盘子呢?”
  “卖了。”
  “前天晚上你们几个人喝酒?”
  “就高丙清和我两个。”
  “曾五咋没一起?”
  “我不晓得。”
  “……”林秀青看着手里这些钱,心中踏实了,因为她明确地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也明确地知道汪子良与媳妇的死无关。她,现在,眼下,的确太需要钱了。汪崇礼的事,差不多就让她一贫如洗了,紧跟着又出了媳妇的事。事情虽然处理完了,但那都是借来的钱。幸好,还有人借钱跟她,要不然,叫天叫地都没得用啊!
  “有个事你得提醒崇礼,”汪子良突然说。
  “啥事?”
  “叫他嘴上有个遮拦,啥子仇啊恨啊的,不要在外面说。”
  “哦,好,我跟他说。你在外头,有啥情况你要看着点哈。”
  “这个当然。”
  突然,林秀青的肚子动了一下,她的手自然而然地摸了摸肚子。哎,真是命苦啊,所有的事都凑到一起来了,她再一次地感叹起自己的命运来。
  她又看了看手里那一把银元,心里一横:管他呢,先用了再说!她看了汪子良一眼,没有说话,把那把银元揣在半肚兜里,和衣睡了。
  半夜过后,她起来解手,刚下得床去,肚子就剧烈地疼痛起来。她叫醒汪子良,叫他赶快去叫她那会接生的侄媳妇来。
  林秀青也是生过几个的女人了,生起娃娃来也不太费事。天亮时分,便顺利地生产了。这回生的,还真是个儿子。
  汪子良高兴得不得了。他满脸绽放着笑。笑着跟林秀青煮蛋,笑着杀鸡,笑着炖肉,笑着洗尿片子……干啥子事情都有使不完的劲。
  四奶也笑着,她又有了孙子了。
  

☆、汪子良死在老磨坊

  老婆死了,汪崇礼就象丢了魂一样。一天到黑除了做活路,吃饭,就是睡觉。实在没得事了,就砍一根水竹子,钻几个洞,拿到嘴上吹。倒底吹啥子,林秀青也不晓得。但那声音,应山应水,妖妖娆娆的,听起来还有些入耳。他房里还挂了一把胡琴,那是去年,族里一个哥哥逮了一条大蛇,把皮剐了炖吃,他把蛇皮捡了回来,砍了根大斑竹,自己做的。他也常常拿在手头锯,锯出来的声音,就象猪在嚎,人在哭一样,让人心烦!
  他就是不跟人说话。叫他,他就应一声,不叫他,就是想听都听不到他的声音。四奶跟他说话,他还应两句,林秀青跟他说啥,就一个字,嗯,或者不。有时候汪子良借话搭话跟他说两句,他拿眼睛看他一眼,立马转一边去了,连个蚊子声都没得。哎,一个屋头,这样下去,日子咋个过哦?
  林秀青知道,汪崇礼一直怀疑他老婆的死与汪子良有关。她私下里也跟汪崇礼说了,她查看过,汪子良身上没有那样的伤痕。汪崇礼眼中的凶光虽然没有了,但依然不和任何人说话。
  林秀青想,如果跟他娶个老婆,把弦续了,会不会好点?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分家,自己单干,免得成天老嘴老脸,你见不得我我见不得你,心头耿起,大家都不安逸。可是,转而一想,人家刚刚死了老婆,再咋说,还是得等一段时间,把老婆跟他续上,才能说以后的事……唉,我到底上辈子得罪了哪个神仙,这辈子要这样遭孽?!
  汪子良有几天没有回来过了,林秀青并没有感到特别的异样,因为,她早已经习惯了。
  在林秀青的心里,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依靠谁。要说依靠,她觉得只有依靠自己。她嫁到汪家这么多年,依靠了谁?回过头去一想,谁也没有依靠过,也谁也靠不上。这许多年来,里里外外,哪一件事不是她一个人去跑,一个人去做,一个人去承担?
  家,人,田,地,磨坊,吃穿用度……在这个家里,她就是家,她就是柱,她就是天,她就是依靠……如果没有她,这个家的天,早就塌下来了。
  然而,厄运并没有因此而远离她,因为,有一天早上,她开了龙门去磨坊时,又看见汪子良倒在门边。他浑身是伤,满脸是血,衣裤满是泥土,好象是爬着回来的。
  林秀青惊呆了,脑壳里面一片空白,一时间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醒过来,抓住汪子良的衣服,一边使劲地摇,一边呼喊着他的名字。
  汪子良动了一下,以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崇礼……宏元……小……心……啦……”,然后脑壳向旁边一偏,无论林秀青和围拢来的他的儿女们怎么喊怎么叫,他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于是,河滩上又搭起了棚子;同样的香烛和纸钱又在棚子前面燃了起来;孩子的哭喊声又传遍了河滩和水面;阴惨的浓云又一次笼罩了老磨坊以及院子里的老少。
  林秀青没有哭。她表情木然地做着她认为该做的事:请人买菜、杀猪、劈柴、做饭;找人请阴阳先生,请厨子,安排酒水。这些,她似乎已经驾轻就熟,信手拈来了。可是,她明显感觉到,这次,与往日不同。人们似乎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帮忙不如往日用力,并且,多了一种异样的眼神,冷漠了许多。
  汪崇礼表现得很冷淡。他没有穿白衣,没有戴白帽,没有拴麻,也没有去跪,没有去磕头。他也做些事情,但似乎只是为了让他额妈能够歇一歇。
  “去,烧香,磕头!”林秀青对汪崇礼说,“他是你小额爸,他是因为保护你!”
  “妈!……”汪崇礼眼睛睁得象铜玲,惊疑地看着林秀青,却没有动。
  “去!相信你妈!”林秀青吼道。汪崇礼才磨磨蹭蹭地去了。
  晚上,崇英扒在林秀青的腿上,怯怯地看着她,向她提了一个问题:“妈,啥子叫克夫命啊?”
  林秀青一听,只是看了崇英一眼,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她知道了,人们是这样看她的。以前没有太在意,今天,在这样的情景下,她无法不在意了。她觉得和人们离得好远好远,恍若隔着一个世界。她感觉到自己特别的孤独,就象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夜里,周围连一只蛐蛐也没有。不过转过来一想,这也怪不得别人说,事情都摆在那里的嘛。自从她嫁到这个家里来这些年,的确是埋了几个人嘛:大女儿汪敬瑜、老公公汪四爷,男人汪子林、媳妇汪宁氏,现在,又是汪子良。下一个呢?不!绝不能有下一个,绝不能!
  “额妈,”汪崇礼走过来对她说,“下午我听他们有几个人在说,不让小额爸埋到祖坟园里去。”
  “嗯?”
  “他们说他不是姓汪的人。”
  “他们咋那样说?当初我招汪子良时,他们都签字按了手印的,这会儿咋又不认帐了?”
  “他们说,小额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