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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弟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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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缩成一团靠在座位上,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哭吧哭吧,在这个男人面前还有什么需要隐藏的?最好的最坏的最美丽的最悲伤的,什么样的我他都见过了,不会在乎多加一个凄惨的片段。
“唉,小华,你怎么就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啊。”宋诗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抚着我的头。
我一脸狼狈的跟着宋诗回了他工作的医院,看着我红肿的鼻子,裂开的嘴角,乌青的耳朵和裙摆下面斑驳一片的淤血,宋诗的眉头拧的好象打了两个蝴蝶结。
“哪儿不舒服?”医生的口吻,手里还拿着他的处方笺,穿着白大褂的宋诗看起来儒雅的象个学者而不是外科大夫。
“我头晕,胃疼,吃不下东西,晚上失眠,猛的坐起来会觉得眼前发黑,我……”
我还没说完就被宋诗打断了。
“小华,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还是你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要不搬回妈那儿住吧,你看看你的脸是什么颜色?”宋诗在我面前还是叫我老妈做妈,毕竟他也叫了那么多年,想改口确实不容易。
“颜色?是妆花了吧?都是那个该死的小贩闹的。”我摸着自己的脸,疼啊啊啊啊……
“算了,你去洗个脸,然后做个全身检查吧,你有一年多没做体检了吧?”
当然,没有了你督促我,谁还会罗罗嗦嗦的催我做体检呢,没有你管我,我想不起来我还有体检的必要。
我点点头,低声的说谢谢。
杂七杂八的一堆检查做完,我回到宋诗的办公室,他没在,我打着前妻的旗号坐在他办公室里等他,等他回来……给我开一个星期的病假单,我可不想顶着这张五颜六色的脸去公司招摇。
下班时间都过了好久,宋诗还没回来。
我从早到现在只喝了几杯水,或者我真是个不太会照顾自己的人,没有人提醒我,我只需要满足自己基本的生存需要就够了。肚子饿的发慌,脑袋重的直晃,我晕头转向的趴在他桌上打盹儿。
门开的声音惊动了我,我抬头看着宋诗,他的对着我上下打量,感觉就象看一个病人。
“小华。”半晌,盯着我看了半天的宋诗才开口,我有点发毛的等着他往下训话。
“你是不打算要命了还是不想要你孩子的命?”
“啥?”我连家乡话都出来了,实在不能怪我,他说的这么奇怪,我的确一时间无法理解。
“我说你有没有身为孕妇的自觉?或者你要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居然还敢跟人打架,你胆子也太大了!”宋诗说话的表情是压抑的恼怒,拿着杯子的手居然忍不住的发颤,一杯清水被他晃洒了一半。
“怀孕?谁?我?你是说我?”我目瞪口呆,不是听错了吧?
“见鬼,难道不是你是我?”宋诗连眼睛都红了,这是他发怒的标志。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从进了门开始他就一直盯着我看了,可惜我的肚子一如既往的平坦,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是不是弄错了?你看看,再看看,是不是拿错了化验单?”我一把把他手上的化验单都抢过来,一叠纸上龙飞凤舞的医生笔迹,我看的一头雾水。
“不用查了,我已经查过了,是你,没错,要确认胎儿的情况还要再做个B超。”
我眼前一黑,毫不犹豫的往地上栽,最后保留的印象是我喊了一声,“小心我的鼻子……”。
24。过街老鼠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间病房里,床前有三个人,老妈,宋诗,居然还有弟弟。
老妈见我醒了,把脸上心疼的痕迹一敛,劈头就是一巴掌,最近我老是被她嫌弃,过街老鼠一样被她见一次打一回,我脸上的颜色现在肯定热闹之极。
“小华,你还瞒了我多少事,一起交代!”
“妈,你让我说什么啊……”我委屈的倒回床上,哪有这么对病人的啊,老妈实在太暴力了。
宋诗扶着老妈坐回椅子上,我冲着他使劲的挤眼,搞什么,居然把我妈弄过来?宋诗指指我的电话,再指指弟弟,最后指指老妈兜里露出来的半截红色喜帖。
“说,谁的孩子?我去找那小兔崽子!”老妈气的胡说八道,连多年不骂的脏话都出来了。
我偷偷的侧头看弟弟,他靠着窗台站着,看我的眼光复杂难懂。
我语塞,我该说什么?说刚刚给她送喜贴的弟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老爸?
“能不说吗?”我支吾的搪塞,老妈的眼光带着冰渣继续扫射我。
“小华,你离婚就离婚,离了婚又弄个孩子出来,你还要不要脸面?是不是想气死我!你给我说实话,否则我就当没生过你!”
完了,火山爆发……,我绝望的看向宋诗,他看我的眼神很回避,又恢复了疏离冷淡,仿佛今天下午对我呵护备至的是另一个人。
“哦哦,我说,我说还不行,我,我被强奸……”
反正都是死,就是死也不能把弟弟拖下水,否则他会死无全尸,老妈可不是好打发的。
三双眼睛都张大了看着我,老妈是火冒三丈的暴怒,摆明了不相信我的说辞,宋诗是不置可否的保持沉默,弟弟是被我出乎意料的胡编乱造气的直咳嗽。
“好,那小诗,你给她安排个时间做流产,越快越好。”老妈眼神怨毒,马上决定我的命运。
“等等等等,你也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吧?”我也怒了,一连串的意外让我火气冲天,其实我和老妈脾气很象,只不过我没她那么暴力。
“你是说你舍不得一个强奸犯的孩子?还是你爱上一个强奸犯?”老妈年轻的时候是怎么赖上老爸的?我真的很同情老爸,一个口舌犀利的女人同时暴力十足,他这几十年过的好辛苦。
“有罪的是犯罪的人,孩子是无辜的啊啊啊!”我脑袋里堆砌的全是肥皂剧里的陈词滥调,想找点有说服力的话都来不及……
“你还要不要脸,小华?你的礼仪廉耻都跑哪儿去了?你的事我从此再也不问!”老妈愤怒的甩门而去,宋诗赶紧跟着追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了我和弟弟,一时之间只有静默。
“孩子,是我的?”
“我倒希望是宋诗的,可能吗?”到了这个时候,我怒极反笑了,我多希望弟弟这个问题能问的委婉一点,可以让我听不出来他的犹豫。
“我抱歉,可是我不能取消婚礼。”
“我要求你什么了?”我苦笑,真是好人难做,弟弟该不是误会我打算讹上他了吧?
弟弟从包里掏出支票薄,看了看我,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果然,弟弟扯下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二十万。
我挑挑眉,连呼吸都觉得热了起来,“这是给我的抚恤费?”
“我知道你不在乎钱,但是我也只能给你这个,我们都是成年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觉得身体里某个部位在翻搅,“弟弟,给我钱能让你觉得心里塌实吗?那只能买个盖子帮你遮丑罢了!请你听仔细,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影响你的婚姻你的爱情,更不用花钱来买一个保证,如果你的意思是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不在乎装聋作哑,但那是出于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为了你的钱!你这钱是打算买自己的良心平安?你的良心就值二十万?”
“华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补偿你,二十万不够五十万,我……”
“呵呵,慷慨啊,狄总,我的青春才只值十万,一个孩子就能卖五十万,早知道我还找工作干什么,多卖几个孩子我就后半生不愁了。”
“你能不能听我说,我知道我亏待了你,可是我的确没想到你会怀孕。”
“别说你不知道保险套是干什么用的!”猫怒了也会有老虎的气势,我能体会意弟弟惟恐避之不及的心态,但是我很看不惯他用钱来买天下太平的行为。
我是个不习惯斤斤计较的女人,大多数时候我不太介意吃亏上当,人本来就活在这样的圈子里,我偏骗别人,别人也骗骗我,只要把戏没被拆穿,就依然能维持一个皆大欢喜的表象。
为了我认为值得的人,我可以吃亏吃的心甘情愿,不过当一切都被换算成数字,支出的感情就完全成了暴飨天物,那和我虽然不多却还存在的自尊冲突,因为在我的良知里感情不能以价格估量,尽管我爱钱,但是不会为钱出卖自尊,贱售人格,这些无形的东西是无价可估的。
“SHIT,你能不能听我解释!我知道当时囡囡的要求很无稽,可是我看够了你假装开心的样子,我不是你,我受不了连做梦都喊着你永远也喊不回来的名字!无论她让我做什么,只要能让她留在我身边,我都愿意,就算她以后怨我我也认了!”
又是一针见血,见的还是我的血,每次当我想把以前都放下,就一定会有人出来又把我拉回去,让我想忘都没机会忘。
“够了,你出去,滚,现在就滚!”我歇斯底里的咆哮,手里能抓的东西都丢了出去。
宋诗大概是被我的声音引了回来,他脸色苍白的把弟弟推出门去,再把我抱进他怀里,我抓着他的衣服泣不成声,这个怀抱是如此的温暖熟悉,可是我永远的离开了他的庇佑,连在梦里都喊不回来那些我丢失的幸福。
25。纠缠不清
    我的身体是健康的,生病的是我的精神。
除了一些打架造成的皮外伤,我一切都好,失眠是因为心理不安引起的症状,除非我能放松自己,否则谁也帮不了我,我拒绝药物治疗,我是个孕妇,很多药物对我并不合适。
几个小时之内,我接受了怀孕的事实,而对于既成的事实我一向不会浪费精神再去深究,以前宋诗责怪我粗心大意,后来弟弟挖苦我不拘小节,其实我只不过是很擅长安慰自己而已,对于不可抗拒的东西,拒绝就是折磨自己,既然无可反抗,还不如大方点直接接受。
宋诗把我妈送回了家,回医院帮我开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和病假单,然后再送我回家。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不能相信在我身边收拾整理的人是宋诗,一年以来都是弟弟在为我做这些,弟弟安排我的生活,照顾我的起居。
搬家之后我对着空荡荡的房子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结果现在家里连烧水的壶做饭的锅都还没有,也许宋诗说的对,我不适合单独生活,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女人。
“小华,回家吧,好吗?今天就回去。”宋诗看着我简陋的家直叹气,看来我一年来的进步不大,总是在家事方面得不到他的表扬。
“你也看见妈有多生气了,我回去还要先应付她的审问,不要。”
“你还是这么任性,都已经二十九岁了,等你当了妈妈怎么照顾孩子?”
我不自觉的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当爸爸的感觉幸福吗?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幸福了?”
“恩,很充实,很满足。”
“你觉得我适合当母亲么?一个只有母亲的小孩会不会太可怜了?”我求证的看着他。
“小华,你有什么理由只给孩子一个母亲呢?被强奸可不是一个好借口。”
宋诗看着我笑,他和老妈一样对我的说辞不屑一顾。
“那个人……,他要结婚了。”
宋诗叹息,“那个人,是狄笛?”
“恩,不要告诉我妈,我不想再让她为了我生气。”
“他是怎么照顾你的,监守自盗,然后再去娶别人?”宋诗的声音很僵硬,我知道他很介意,但是介意什么呢?他有了新的家庭,我不再是他要抗的包袱了。
“弟弟也有苦衷,不能全怪他,要说我也只算是一个馊主意的受害者,与人无关。”
我轻描淡写的把一切都带过去,我不想让弟弟为难,就象当初我维护宋诗一样,我也不自觉的维护弟弟,不管他现在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他仍然是我的弟弟,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给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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