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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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华，如果我从这里掉下去，你说有没有人会相信被破坏了家庭的可怜女人是来情敌家自杀的？”
我浑身僵硬，连血液都似乎凝固成了石头，“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本来是向你讨福生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她笑的阴险，指甲抓在铁制的护栏上发出让人汗毛倒立的吱吱声。
“你要什么？”我的心快从嘴里跳出来了，二楼是摔不死人，但是如果她真的掉下去，我还有什么立场保住福生？弟弟不会相信囡囡是在装疯，更不会相信她的受伤不过是苦肉计。
“我要什么？”她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我要狄笛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是他的心已经变了，我要你的孩子来巩固我的婚姻，但是他却恨不下心从你手里要过来，我想要你的命，但是那太便宜你，你猜猜我还想要什么呢？”
“你有病！你自己不幸福也要拉上身边的人，让所有的人都为你的不幸陪葬，你是疯子，弟弟是你的丈夫，你就算不为别人考虑，怎么能连他的感受都不顾？你根本就不爱他，为什么不放了他？”
“呵呵，说的好，说的全对，我的确不爱他，但是我也不能让他去爱别人，为什么呢？就因为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有他这个傻瓜还为了自己一钱不值的良心守着我，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放手呢？我的不幸就是他的不幸，既然我过的不好，你们谁也别想好好过！”
天呐……
我想不出来是囡囡改变了弟弟，还是弟弟改变了囡囡，也许是生活中的波折和重重的误会改变了他们两个。
我曾经是他们爱情的病毒，现在他们不仅不能治疗自己，还变成了这个病毒的一部分，他们和我一样迷惘，找不到出路。
“我已经过的很不好了，你现在就可以欢呼你的胜利。”我慢慢的挪过去，试图靠近囡囡坐着的护栏。
囡囡冲着我笑，高高的抬起腿迈过栏杆，“钟华，害怕吗？怕我死还是怕我残废？我不会死，只会受点小伤，即使意外残废了，用它来换你一生都得不到弟弟的爱情，换你走到哪里都背着骂名，换你转眼就会失去福生，你说值不值得？”
“不要！”我大喊，伸出手去抓囡囡的衣服。
42。善恶有报
这是我第一次和弟弟心平气和的谈话，在我从二楼掉下去之后……
我是个基本上运气很差的人，不过这次幸运之神总算没有抛弃我，关键的时候我抱住了囡囡的腰，把她连拉带扯的揪了回来。
可惜我的好运没能完全抵消我的命背，囡囡大喊大叫的又踢又踹，太大的冲力让我猛的撞上护栏，然后惯性让我毫不费力的从还没站稳脚跟的地方翻出了阳台。
二楼作为跳楼自杀的现场显然是不大理想，因为除了蹭破了几块皮，外加着地时候重心不稳扭伤了脚，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
看起来灰头土脸的狼狈，撕破的衣服，沾染了血迹的裤子，脸上和胳膊上的伤口让我很有些不久于人世的意思，当然，那不过是表面现象，实际上我高兴的恨不得买挂鞭炮放放。
幸亏掉下来的是我，幸亏我看起来很惨，我抬头看着自从我掉下来以后就吓的蹲在阳台上的囡囡，哼，这下看你还拿什么来要挟我！
囡囡蹲在阳台上又笑又哭，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一直喊，“报应报应……”。
我乐天的想报应就报应吧，报在我身上总比报在她身上强，我的受伤至少证明了她的精神确上实有问题，不管她是装的还是真的……，这种局面下，我相信弟弟再也找不到理由带走福生，找个精神分裂暴力倾向的女人给孩子当后妈，他还不想真的害死自己的亲骨肉吧？
受了惊动跑来的小区警卫被我们两个的状况弄的目瞪口呆，楞了半天才想起来打电话叫人送我去医院，我有气无力的指着阳台，“不能保护住户的安全是你们的失职，我原谅你们一次，她要是也掉下来，我就投诉你！”
几个保安被我的威胁气的脸色铁青，呃，受伤的人最大，我也知道我是无理取闹……
装疯的囡囡这次倒被真的吓傻了，所以住院的人不是我，而是真的精神受了刺激的囡囡，走多了夜路总会撞上鬼，她本来打算吓我的阴谋反过来吓着了自己，的确是报应。
弟弟来看我是第二天的事，头一天夜里他一定是守在医院里，因为他身上全是医院里特有的来苏水味道。
我高高兴兴的冲他笑，大概这笑容实在太灿烂了，我笑的越开心，他的眉头就皱的越深。
“从楼上掉下来还这么开心的人我还真没见过……”，弟弟无奈的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呐，你现在就看见第一个了，算你运气好，我是从二楼掉下来，不是从二十楼掉下来，否则我想笑也没机会了。”
这下弟弟也笑了，“华华，你还真是与众不同，让我不得不另眼相看啊。”
我皮笑肉不笑的瞥他，“承让承让！”
囡囡的彻底失常不可否认的让我出了口恶气，我心情好的不能掩饰，藏都藏不住，可见人平时不能亏心事做的太多，否则倒霉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同情。
“看来你是真的很开心啊，我能不能理解为你现在有心情和我好好谈谈？”
“如果是关于福生，你想都别想！只要你有胆量和我打官司，我就拿着验伤报告去告张岚蓄意谋杀！”我理直气壮的开始口沫横飞，终于熬到了出头的一天，我站在一个被动挨打的位置上太久了。
“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恐怕你告她也不过判个过失伤人，最多经济赔偿就可以解决，这是你要的结果？”弟弟冷笑。
“哦，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的目的就是想要法律证明，她，张岚，你的囡囡，她是个‘精神病患者’，所以我不能把孩子交给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抚养！明白了吗？狄总，狄先生！”我笑的光芒万丈，春暖花开。
弟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有点意思，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从楼上摔下来是意外还是故意了。”
“当然是意外，我的神经很正常，不会用这种愚蠢的苦肉计来做无用功。”我嗤笑弟弟，要不是他放任囡囡胡作非为，我现在根本不需要躺在床上浪费我的假期。
“你说的对，她是精神不正常，无论她有时候看起来有多么正常，她始终都不是原来的囡囡了……，我，认输了。”
“你输了什么？”我开始毫无同情心的在他的伤口上撒盐，这是他欠我的，我受的苦，不需要他补偿，但是他必须知道那有多痛。
“我输了婚姻，输了爱情，输了幸福和快乐，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拿婚姻去冒险，赌一辈子的幸福。”
“能这么想，说明你终于活明白了，虽然代价高了点，不过你一直是一个成功的奸商，偶尔做次赔本买卖能让你记忆深刻。”
“华华，我很抱歉，这两年来，你吃了不少苦，对你，我亏欠的太多。”弟弟抚着我擦花了的脸，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象只猫，花脸的猫……
“怎么想通的？我以为你打算一辈子执迷不悔。”
我不自在的躲开弟弟的手，经历了太多的变故，我们之间的亲密被稀释的淡薄，我抗拒他，就象抗拒去相信，他会爱我。
43。仁至义尽
弟弟最终没回答我的问题，我猜他清醒的过程并不让人感到舒服，所以他宁愿直接认输，也不愿意重复那些敲醒他理智的经过。
囡囡从医院转到了一家精神病疗养院，她有狂躁的症状，不仅伤人，也伤自己，把她接回家休养已经不可行了。
在这种情形下，囡囡的父母对弟弟提出了离婚，两位老人都在大学执教，明白事理的不愿再给弟弟增添麻烦。
弟弟把房子过户到囡囡名下，同时留给她所有存款的一半，作为一个结婚不过一年的丈夫，他很大度，很念旧情，金钱如果能买来人内心的平静，为了一个他曾经深深爱过的女人，他花费的这些显然是值得的，他对囡囡，仁至义尽。
我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但是心里的疙瘩却解不开，我和弟弟维持着不冷不热的普通朋友关系，每个周末见一次面，一起吃顿饭，他象所有的父亲一样不厌其烦的询问福生的情况，他买给福生的衣服、奶粉、婴儿食品、玩具、床褥、摇篮……堆起来占了我整个客厅的1/2，再这么下去，我一分钱也不需要为福生花了。
我知道他爱自己的孩子，我也不介意他有空的时候来陪陪福生，但是我本能的躲避他所有亲热的举动，连他偶尔拍拍我的肩膀，我都会无意识的退开几步，我的排斥让弟弟感到很受伤，虽然他没说过。
下意识的反应我不能控制，太多次被算计欺骗的经验，让我对弟弟缺乏信任感，这不是我的错，是弟弟为自己的无情受到的惩罚。
余小明的戒指我还是褪不下来，把手放在冷水里泡一会儿，戒指能上下稍微的动动，除了能看见一条清晰的戒痕之外，它总是过不了我的指节，每当我们带着小腩一起出去的时候，我总会因为这个戒指被误认为是余夫人。
“小华，你太食古不化了，现在我连单身的招牌都被你拆了，还不打算嫁过来？”
“阿姨，你带着福生弟弟来我家住吧，给我当妈妈，我会好好带弟弟玩儿，我的玩具都给他。”
余小明的大号娃娃脸和小楠的MINI娃娃脸挤在一起向我抗议，我失笑的盯着这一对活宝父子，一只手一个的拧着他们的耳朵把他们从厨房拖回客厅里，“先把粥喝完，你们两个谁剩饭谁洗碗。”
“能不能不吃啊……”，异口同声的抱怨声如我预期的响起，我抱着胳膊盯着他们满脸不情愿的坐下喝粥，这样的生活我感到很满足，虽然不是爱情，但是和他们在一起，我很幸福。
弟弟进门的时候，我家正上演着这样一幕和家欢乐的戏码，他的表情看不出端倪，我放弃了继续追根究底。
“狄总，来看福生啊。”余小明看起来很象我家的男主人，喝光了碗里的粥又举着碗冲我笑，“小华，再来一碗，能不能不要把锅底挖起来啊。”
“喂，要求不要太高，嫌不好喝我就都留给小楠了。”我叉着腰发威，两年来我做饭的手艺还是没什么改进，煮粥糊锅底简直是家常便饭。
“阿姨，我饱了，下次我们吃别的好不好？这个粥味道很……特别……”，小楠在我恐吓的眼光下心虚的把最后两个字改了改，我满意的拍拍他的头，孺子可教啊，呵呵。
“弟弟，你也来一碗？”我谄媚的对弟弟笑，哼，我就不信这锅糊的不太严重的粥没人喝。
“呃……，这个，都给小明吧，他看起来比较爱喝……”，弟弟的鼻子象兔子一样翕张着，我知道他早就闻到了糊味儿，狡猾的家伙。
我讨好的铲了一大勺粘忽忽的锅底送到弟弟眼前，“喝吧，捧捧场啦，难得我下一回厨，总要给点面子啊。”
弟弟求救的看着小楠和余小明，父子两个同情的冲他扁扁嘴，我拿起勺子不客气的往他嘴里塞，就象我平时喂福生一样。
晚饭过去半小时，我家里的三只雄性动物捂着肚子在沙发上对我怒目斜视，余小明先发言，“小华，你是把八豆当成绿豆放进去了吗……”。
我摇头。
“我肚子好疼，爸爸，我还要便便。”小楠拉着余小明又进了厕所。
弟弟火冒三丈又不敢太嚣张，只好拽拽的按着肚子质问我，“华华，你就没想过给福生找个保姆？或者给家里请个厨子也行。”
“WHY？保姆很贵，厨子不是更贵，我做粥做的差，不表示我冲奶粉也冲的不好。”
弟弟摇摇藏在沙发缝隙里的一只奶瓶，奶瓶的底部能清楚的看见一大块沉淀物，“你别说奶瓶里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