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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出卖-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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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这一带的俄国人,有军人和修铁路的工人,居民打扮,又会说汉语,应该是来中国时间不短的人。常掌柜,你认识蓝磨坊的俄国人吗?”孙兴文想到亚力山大。 
“不认识。”常喜天摇头道。 
“到了放排的时候,白狼山要开锅(热闹)。”洪光宗意味深地说。 
“排窝子一时都离不开人,许多活儿得先准备着。”常喜天求援道,“司令,我还得派人进山,马上就进。” 
“没问题,回头到我那儿取个手令,哨卡放你们进去。” 
“司令,福贵他们去饭馆工夫不短,估摸菜差不多熟啦,我们边吃边唠。”常喜天说。 
“好啊!吃菜汤驴肉去。”洪光宗说。 
【40】 
福贵腿脚不利索,走得很慢,先前黄笑天陪着他走。 
“醉八仙的菜汤驴肉小镇一绝,那菜颤微微,水汪汪,晶亮透明,肉五花三层……”福贵说。   
《出卖》第十六章(6)   
“店老板还是李大耳朵?” 
“李大耳朵去年杀驴时让驴踢死啦,现在的老板是他儿子小李大耳朵。” 
“杀了一辈子驴,归终死在驴蹄下。”黄笑天叹然,瞟眼富贵的下身,放排的人同样受到本职业的伤害。 
“司令来吃菜汤驴肉,小店蓬荜生辉……”醉八仙餐馆老板小李大耳朵说。 
福贵说李老板你就别玩嘴片子了,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把驴好好整整。 
“放心,保证让司令满意。”小李大耳朵说。 
福贵和黄笑天坐等,边喝茶,小李大耳朵陪着客人,手也没闲,捧着蒜缸子捣蒜说:“你们是我这里的常客,每年放排一结束,弟兄们来吃几天菜汤驴肉。” 
“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嘛!”福贵说。 
“同样是驴,做出的味道大不一样。”小李大耳朵夸口道,“我们李家的驴肉,祖传的烹饪……” 
“驴就是驴,做出什么花样来,还不是驴肉。”福贵不信,两个北镇人唠起来。 
“那不一样噢,我家的手艺不在厨房。” 
“越说越玄乎,驴肉不在厨房马勺里颠,难道在驴圈不成?” 
“还真让你给蒙对,奥妙还真在驴圈里。”小李大耳朵神秘地说。 
“驴圈会有什么奥妙,离谱啦。”黄笑天插嘴道。 
“有啊,你们感兴趣,我带你们看杀驴。”小李大耳朵要显示他的技艺说,“到我家驴圈去。” 
黄笑天和小李大耳朵、福贵一起走出来,见洪光宗他们几人到了门前。 
“常总管,这位是?”小李大耳朵迎上前道。 
“我来介绍,咱们的洪司令……醉八仙老板小李大耳朵。”常喜天一一介绍道。 
“小的给司令请安啦。”小李大耳朵说,声音油渍奶的(油腻感觉)。 
“免啦,你爹李大耳朵我认识。”洪光宗说。 
“福贵你们去干什么?”常喜天问。 
“李老板带我们去看杀驴,说有特别杀法,驴肉才好吃。”福贵说。 
“噢,去见识见识。”洪光宗说。 
小李大耳朵在前引路,洪光宗一行人随其后来到驴圈。众人面前他显身手道:“司令,小的今天亲自操刀。” 
洪光宗站在驴圈围栏前看热闹。 
小李大耳朵上场,扎上围裙,卷上一支旱烟,悠闲地抽起来。 
“李老板,你怎么还不动手?”孙兴文问。 
小李大耳朵抬眼望西天望夕阳,继续抽烟。 
“带我们来看你抽烟,让司令陪着你呀?”常喜天轻责道。 
“等日头卡山。”小李大耳朵没动蹭。 
黄笑天欲训斥小李大耳朵,被洪光宗制止。 
“诸位请等,”小李大耳朵故弄玄虚道,“我家祖传杀驴有时间的,必须太阳卡山。” 
几个助手做杀驴前的准备,开始顺着驴圈追打驴,驴拼命奔跑,顿时周身是汗……然后将驴捆住四条腿,放入水泥槽内。 
小李大耳朵提着一桶开水朝驴身上浇,驴发出揪心的哀叫。助手们继续往驴身上泼开水,驴脊背、腹部毛脱落,浑身哆嗦。 
砰!洪光宗突然拔出手枪射向小李大耳朵手持的水桶,射出一个洞,开水喷射而出。 
小李大耳朵顿时吓筛了糠,瘫坐到地上。 
“谁让你这么杀驴的?”洪光宗发火道。 
“我太爷,我爷,我爹,我家祖传都这么杀。司令,不是小的心出彩啊!”小李大耳朵瑟瑟发抖。 
“姥姥个粪兜子的,瞅你慈眉善眼的竟干这残忍勾当。”洪光宗责骂,他爱惜牲畜当人看,如此杀驴自然看不了。 
“它是哑巴畜牲……饲养的家畜是阳间一道菜。再说,这样杀法才会皮亮肉嫩好吃……”小李大耳朵说。 
“甭理由,往后再这样杀驴,我崩了你。”洪光宗收起枪警告道。 
小李大耳朵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洪光宗随即补上一句道:“一枪崩了你便宜了你,也往你身上泼开水!不吃姥姥个粪兜子的菜汤驴肉了。走,常总管。”   
《出卖》第十六章(7)   
“咱们去乡村禽肉馆。”常喜天说,他们去了另一家饭馆。 
“哑巴畜牲有心有肺,也是一条命,”洪光宗气儿渐消,说,“杀它吃它,也不该让它活遭罪啊!” 
“我去把他餐馆的牌子摘喽。”黄笑天说。 
“小李大耳朵吓断了脉,他以后肯定不敢那样杀驴了。”常喜天婉转阻拦道。 
“算啦,杀人不过头点地。”洪光宗说,“量他也不敢。” 
“司令,”常喜天岔开话题道,“我弟弟在您麾下,您对他很多栽培、照顾……” 
“喜久干得不错,没他这个军需处长不行。大军的粮草供应不好不行啊!”洪光宗满意常喜久,还真不是看在他哥哥的面子上。 
“喜久从小冥顽。”常喜天说。 
“用词儿不当啊!冥顽,冥顽?兴文,你这个秀才,给说说冥顽。”洪光宗遇到不理解的词儿,让孙兴文给解释。 
“顽本义指没劈开的囫囵木头……” 
“喜久脑袋可不是木头疙瘩,灵活着呢。给我们磨马料的大鼻子,让他玩得滴溜转。”洪光宗说。 
“瓦罐老母鸡。”一个菜端上桌,跑堂的报菜名道。 
“司令请尝尝小镇名菜。”常喜天说。 
洪光宗喝口汤,赞不绝口道:“好味道,许久都没吃到这样香的炖鸡啦。” 
“顺口,司令就多吃点儿,孙参谋长,黄警卫长,你俩也长伸筷。”常喜天让客道。 
吃着吃着,洪光宗忽然停住筷子,望着菜盔子出神。 
“司令,咸了?淡了?”常喜天问。 
“我吃出在早(原来)的味道。”洪光宗说。 
过去的味道来?在场的人在想,莫非司令吃过这样的炖鸡? 
“快把做鸡的人给我叫来。”洪光宗说。 
孙兴文起身去叫人。 
一个年轻厨师出现在洪光宗面前,鸡是他做的。 
“你是谁呀?”洪光宗问。 
“回司令的话,我没姓,叫狼掏。”厨师说。 
洪光宗极力回忆往事。 
“我的名字还是您给起的,我给司令做过饭。”狼掏说。 
“哎呀!”洪光宗猛然想起来说,“你是那个狼口逃生的……” 
“狼掏。” 
“对,狼掏。你怎么在这儿?”洪光宗想起刚拉杆子不久,在绺子做饭的狼掏,他一次在林子倒猪肠子,腥味引来狼,恶狼掏倒他,幸亏有人赶来救他,免于葬身狼口。后来他的娘病了,洪光宗为他主持的叠拉(退伙)仪式——拔香头子,照胡子规矩,在家的爹娘出大事是允许拔香头子的,不过要对他说的真假踩盘(调查),确定是真的,才可以退伙。 
狼掏拔香头子在一个月的十六,待月升中天,匪巢的院子里插十九根香,拔香头子词为十九句拔一根香说一句: 
十八罗汉在四方, 
大掌柜的在中央。 
流落山林百余天, 
多蒙兄弟来照看。 
今日小弟要离去, 
还望众兄多容宽。 
小弟回去养老娘, 
还和众兄命相连…… 
大柜洪光宗给狼掏三十块大洋,让他回家养老娘,什么时候愿意回到绺子来还可以回来。 
“娘死后,我不好意思再给您添麻烦,所以在饭馆卖起了手腕子(做厨师)。”狼掏说。 
“你想不想当兵?”洪光宗问狼掏。 
“我愿意为司令牵马坠镫……” 
“收拾收拾跟我走,回司令部做厨师。”洪光宗说。   
《出卖》第十七章(1)   
【41】 
蓝磨坊的加工车间机器轰鸣。常喜久抓起几粒玉米,放入口中嗑。 
“常处长,行吧?”亚力山大问。 
“水分还可以,只是粮食不太新,老囤子底的陈粮吧?”常喜久是老粮食,在入巡防军之前在粮栈当伙计,摆弄粮食多年。 
“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掺了些陈年老粮。我想是喂马,又不是人吃,差一不二的,将就吧。”亚力山大不想瞒这位靠交的军需处长,说了实话。 
“你又没少赚哪!”常喜久说。 
亚力山大不否认,凑近常喜久低声说:“房子我给你布置好了,人也在床上等你啦。” 
常喜久眼睛一亮道:“大雪梨?” 
“处长喜欢的,我就一定能弄到。”亚力山大接着哼唱一段《月牙五更》:“一呀一更里呀,月牙上树梢。心上的俏哥哥呀,快来度良宵……” 
“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给司令知道,还不崩了我。”常喜久担忧道。 
“蓝磨坊高墙深院,外人随便进得来?又在我家的后院,世外桃源,你尽情和心上人欢娱。”亚力山大说,“我带你过去!” 
“亮灯的房间就是。”一条小路向月亮门延伸,亚力山大停住脚步说,“我送你到这儿,你自己过去吧。” 
“多谢你,亚力山大经理。”常喜久感激道。 
“成人之美嘛。我给屋子起了一名字,不知常处长是否满意。鸟巢,情鸟爱巢。”亚力山大说。 
鸟巢里,大雪梨扑到常喜久怀里,埋怨道:“慢慢腾腾的,才来。我在鸟巢里等你大半天啦。” 
“亚力山大才带我来呀。”常喜久抱紧她,心情比她要急切,“那什么心乐堂同意你赎身?” 
“还赎啥身,我是心乐堂的妈妈啦。”大雪梨兴致勃勃地说,妓女摇身一变成老鸨子,说话的口气都变了。 
“昨天你还是姑娘(小姐)……”常喜久惊讶道,“不可思议!你当上老鸨……” 
“瞧你说的多难听,老鸨,我是老鸨,你是名副其实的大茶壶。” 
“啊,我堂堂一个巡防军的军需处长,变成了整日拎着茶壶的窑子里的伙友——大茶壶,亏你叫得出。” 
“谁让你和我是这种关系了呢!”大雪梨幸灾乐祸道。大茶壶是妓院中特殊人物,整日拎个大茶壶,监视妓女,所以叫大茶壶,他一般是老鸨的丈夫或姘头。 
优雅舒适的环境,加快他们进入实质内容,大雪梨和常喜久同床而卧。 
“你从哪儿弄来那么多钱啊,把心乐堂给买下来?”他馋猫一样吃饱,要问问鱼的来历。 
大雪梨没直接告诉他,转了一个弯说:“我破(出)个谜。” 
“你破。” 
“一棵树结俩梨,小孩看见干着急。(谜底:乳房)” 
他眼瞟大雪梨,一时猜不出,肯定不是梨。梨的谜语是这样的:黄包袱,包黑豆,尝一口,甜水流。她人就是这个谜底,一只梨,甜水流的雪梨。 
大雪梨夸张地挺下胸脯说:“你还没猜到,真笨!” 
“噢,你胸脯子上结俩梨……”常喜久醒悟道,“也值不了那么多钱啊!” 
“亚力山大愿出大价钱,”大雪梨骄傲地说,“磨坊主有得是钱,买得起三江县随便哪一家买卖店铺,心乐堂值几个钱啊!” 
蓝磨坊主亚力山大让大雪梨经营心乐堂,有着更深远的意义。大雪梨是根拴马桩,能拴住巡防军军需处长这匹马,他对俄国大有用处,尽管有雨蝶,更全面掌握军情需要他。 
“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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