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妓女吸毒者-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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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特拉。但是我们相处得并不是太好。每个人只想不停地谈自己,丝毫不愿听别人的话,哪
怕只有两分钟。例如,巴普西不厌其烦地大谈街头广告牌上一个破折号的含义,可施特拉和
我急着想讲讲我们怎样被一个卖主给骗了,他拿面粉冒充海洛因给了我们。但我和施特拉同
时想讲,每个人又想按自己那套讲,于是我俩又争吵起来。大多数时候我们想要交谈时,结
局总是如此,谁都不让步!我们每个人都急需有人听他讲叙。因为说真的,这正是我们吸毒
帮中不再存在的东西。以往彼此还能理解。现在全完了。惟一的办法是向警察讲叙自己的冒
险经历;我们又都恨警察,这些坏蛋。我在这方面比别人经验多些:1977年初夏,我第三
次被抓住。
那是在选帝侯街地铁站。戴特莱夫和我刚从一个顾客家里出来。我俩很高兴,没有干什
么就得了150马克,刚好可以好好炫耀一番。我们已经买了可卡因装在口袋里,还剩了不少
钱。我发现地铁站台上有大批便衣警察。是大搜捕。列车进站了。我惊慌失措,拔腿就往车
厢里钻。戴特莱夫也吓坏了,紧跟在我后面。由于我碰着了一个上年纪的人,他大叫起来:
“干什么,该死的吸毒鬼!”这是他的原话。报纸对地铁站发生的这一切大肆渲染,闹得人
人皆知。
两个便衣警察跟在我们后面进了车厢。很显然,我们的举止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本
来不会发现我们:一些人涌向我们,抓住我们的衣服,一面发疯似地大叫:“警察先生们,
他们在这儿!”——这些人很快就明白了是在大搜捕。我感到自己像一个西部片中的违法
者。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我紧紧拉住戴特莱夫。一个警察对我们说:“用不着再玩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把戏了。跟
我们走,快走。”
他们把我们押进一辆小面包车里,带到警察局。警察很讨厌我,但没有再提什么问题。
他们只是说我是第三次被抓住了,我已经被立过案。他们甚至认为无须再通知我母亲。他们
把我划入不可救药的人的行列:他们又把二、三份报告添入我的档案里,只等有一天在我的
名字旁划叉了。
一小时后警察放了我们。但把我们的可卡因搜走了,我们又得回去买。幸亏我们还有足
够的钱。
后来,地铁动物园站的警察终于认准了我,他们便几乎不管我了。甚至有一个较年轻的
带西德南部口音的警察对我还很客气。一天,他悄悄走到我背后,突然把他的徽章伸到我眼
前,吓我一大跳!但他却大笑起来,问我是否拉客。我照通常的话回答他:“不,你看我像
吗?”
他并不傻。但他甚至没有看我的塑料包一眼。只是对我说:“这些天不要在这里游荡。
否则,我就不得不抓你了。”大概不是出于客气,而只是一个警告:他恐怕不想把我带进警
察局,因为那里面的人不想为一个半死的14岁的少年写三十六份同样的报告。
戴特莱夫和我在选帝侯街地铁站被抓住又放出来后,我们找到另一个贩毒商——我们熟
悉的贩子找不到了。我们溜进温德费尔广场公共厕所里注射毒品。那里的设备大差了,没有
一个水龙头能用。我用抽水马桶里的橡皮碗,在肮脏的洗手池里洗针管。
陌生的毒贩子卖给我的毒品用后使我感到很不舒服。我瘫倒在肮脏的瓷砖地上。我立刻
又爬起来,但是好一阵子,我完全处在云雾里。
我和戴特莱夫去“音响舞厅”转了一圈,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他在舞池里扭动,我则
坐在售桔子汁的机器旁。它上面有个孔,我凑近吸孔,把两根吸管插进孔里,开始吸桔子
汁,我眼睛发花,直要呕吐。我走进卫生间。
我转回来时,碰上一个经理,把我当成可恶的吸毒者,命令我跟他走。我很害怕。他抓
住我的胳膊,拖着我走,又拉开一扇屋门,里面放着饮料箱,还有一把酒吧间的高脚圆凳。
我立刻明白了。别人给我讲过这里的内幕。他们把吸毒者和不受欢迎的人脱光衣服,绑
在高脚凳上,然后打一顿,有时用鞭子抽。我听说有些家伙在“音响舞厅”挨揍后,需要住
几个星期的医院,有几个人甚至颅骨被打碎。这些不走运挨了一顿打的人甚至连抱怨都不
敢。这些该死的经理们是暴虐狂,同时也为了不让吸毒者再到他们店里来,因为警察经常威
胁他们要关闭“音响舞厅”。显然那些跟他们睡觉的吸毒者不会挨打。这个“音响舞厅”是
一个可耻的夜总会。假如那些父母们知道在“欧洲最现代化的迪斯科舞厅”所发生的一切,
该怎么样呢?那里面的人怂恿年轻人吸毒,一些青少年落人这帮以淫乱为业者的手里是常
事。‘一看见这个阴森的仓库,我害怕极了。我拼尽全身的劲儿,从那家伙手中挣脱胳膊,
向门口冲去。我已跑到街上,他还没有追上我。他抓住我往一辆小汽车上撞。我没感到撞击
得多狠。我想起了戴特莱夫,很为他担心。他们知道我与戴特莱夫是一道来的,他进舞池
后,我再也没见着他,他大概完全沉醉在舞场上了。
我跑进一个电话亭给警察打电话。我解释说我的一个朋友正在“音响舞厅”里面挨打。
警察很高兴得到这个消息,终于有理由关闭“音响舞厅”了。他们像蓖头发一样仔细搜了一
遍屋子,没有发现戴特莱夫。我于是打电话给沃尔弗。戴特莱夫早已回去睡觉了。
警察警告我不准再开类似的玩笑。我回到家里,相信毒品大概正在使我发疯。
被抓过几次之后——这是他们带给我的惟一的收获——我又被召到罪犯管教所,歌德街
314号办公室。我没有忘记这个门牌号码,我常进这里……
我放学后,回到家里。打算在去见警察之前,先美美地注射一针毒品:如果我神情恍
惚,就不在乎他们了。可是我没有柠檬,因为可卡因看上去不太干净。当时,可卡因掺假越
来越厉害:因为它已经被倒过好几道手,批发商、中介人、零售商,为了赚钱,每人都往里
掺假。
怎么溶解掉这些含脏物的可卡因呢?很简单,我拿来醋。它是酸性。我立刻把醋倒进装
有可卡因粉未的勺子里。我倒得大多了,因为我舍不得扔掉可卡因,我把溶液全都注射了。
它的劲儿太大了。我整整一个小时之后才醒过来,针头还插在我的膀子上。我的头剧
痛,根本站不起来。这回可好,我要死了。我躺在地上哭。我害怕。我不愿意就这么一个人
死去。我爬到电话机前。我至少用了10分钟来拨我妈办公室的电话。我对她说:“妈妈,
我请你快来,我要死了。”
妈妈回来了。我终于站了起来。我总感到脑袋要炸似的。但我咬紧牙关。我对我妈说:
“我还没有断气。”
她明白我又注射毒品了。她显出一副可怕的绝望的神情。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
我忍受不了这种悲哀。绝望的目光。它使我的头更疼。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想要什么。我说:“要草莓。”于是她出去,拿回来满满一篮子草
莓。
那次我真的以为我彻底完了。那并不是由于过量,而是醋的缘故。我全身都动弹不了,
四肢不听使唤。这些感受都跟那些死去的人所经过的一样。他们注射毒品后,也曾多次晕倒
过。就这样,他们有一天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我不知为什么非常怕死。害怕孤独地死去。吸
毒者常常孤独地死掉。经常是死在肮脏的厕所里。可我又很想死去。实际上,我什么也不期
待。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前我也不明白。一个吸毒者,干嘛活着?
难道仅仅是为了自我毁灭,同时也毁坏别人吗?我想那天下午我真应该死掉,这全是出
于对我母亲的爱。总之,我不清楚我是否还活着。
第二天早上,我好多了,反正我又可以坚持一会儿了。我必须去见警察,否则他们就该
来找我了。但是我没有力气一个人走去。我四处打电话找施特拉,后来在一个顾客家里找到
了她。她同意陪我去。她母亲刚刚提醒过她,如果上警察局,就出不来了。但是施特拉什么
也不怕,什么也不在乎。
我俩坐在一个长走廊里的木凳上,乖乖地等着叫我进314号办公室。我像个规矩的小女
孩似的走进办公室。我又行了个屈膝礼。一位女警察向我伸出手,非常和蔼可亲,对我说她
有个女儿比我稍稍大一点儿,她女儿15岁。但她女儿不吸毒。哟,女警察在扮演慈母的角
色。她问我的身体,又递给我一杯咖啡、一些糕点和苹果。
这位警察太太总是一副慈母的样子,对我谈论其他吸毒者,并向我打听他们的消息。她
让我看一些吸毒者和贩毒者的照片;我只是对她说:“我见过他们。”她说吸毒圈里的一些
人曾对她说了我的许多坏话。她想用这一手来让我招供。我意识到我被这个女坏蛋骗了,但
我还是招了,我说了许多,讲完后,又在证词上签了名。那上面许多事多少都是被她诱供出
来的。
后来,另一个警察来问我有关“音响舞厅”的事。关于这个我完全照直说了,我说出了
我所认识的被“音响舞厅”引诱而吸毒的人,以及经营“音响舞厅”的那帮人的残暴。应我
的请求,施特拉被带了进来,她证实了我所说的一切,并发誓敢于去任何一个法庭作证。警
察太太不停地翻动着施特拉的档案,很快弄明白了施特拉的身份,狠狠斥责了她一顿。施特
拉也回敬了她一番,我心想:“施特拉这样会被关进监狱的。”幸好警察大太该下班了。她
要第二天再传讯施特拉。施特拉当然不会去。
警察太太休息时对我说:“看来我们不久还会见面。”她很有把握地对我这么说,但声
音还和往常一样温和。她说得这么直截了当,看来我没有希望了。
我被这个女警察骗了,被她的咖啡。糕点和她的微笑蒙蔽了。我痛哭起来。
我接了两个客,又去买了可卡因,然后回到家里。我的小猫躺在厨房里,它站不起来。
它已经病了好几天。它看上去很凄惨,它发出的叫声真让人可怜,我想它大概也快死了。
就像不再为猫担心那样,我对自己也不再担心了。兽医给了我一些牛血提取物,但是可
怜的小动物不吃:碟子里仍然是满满的。
我决定立刻给自己注射毒品。我准备器具时,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我放了一点儿牛血
在针管里,用它打进小猫的嘴里。小猫也不反抗。喂完小猫,我清洗了好一阵子针管。
我注射了毒品,但效果不佳。我想死,可每次打针前,又怕得要命。也许是小猫的目光
感动了我。人尚未充分生活就死去,太可惜了。
我又看不见出路。自从我妈得知我又吸毒后,与我再也没有一句交流感情的话,我萎靡
不振,她失望地看着我。警察也在监视我。我签过名的那纸证词足以把我提交少年法庭,我
已经够判刑的了。再说,我可以感觉到,我被抛弃,我妈会很高兴。她明白她对我已经无能
为力了。她不停地四处打电话,一会儿是社会服务机构,一会儿又是反吸毒中心。她越来越
失望,因为她发现没有人能够也没有人愿意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