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箫]箫寒千里梦-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么强硬的架势,仿佛她心中总有许多重要到值得为之牺牲的东西,让人不服气地想要征服她,让这勇敢美丽的女子眼中只能看见自己。欣赏怜惜,爱欲征服,最后可以因为她始终把魔界放在自己的前面,而不甘和愤恨到如斯的地步。魔界的朱皇,至尊的战神,冲冠一怒为红颜,暴走八荒。那时,那么强烈的爱恨情仇……
如今,再见面,所剩的唯有欣赏而已。
毕竟,已经物是人非。
那是银煌朱武的爱恨,而他,只是朱闻苍日。
“这事,是你安排的吧?”
九祸默然不答,恭敬得疏离,冷静得挑衅,一如当年。可惜他,已经不是“他”了。
“谁准许你们对他下手的?”
似被他声音中的愤怒和阴狠惊到,九祸顿了一下,又恢复了冷淡自若的语气:“我们所做,一切为了主君,一切为了魔界……主君居然为了他,放弃了朱皇的身份,忘记了魔界战神的责任。”
“这是吾的事,与他无关……”
“已经太晚了,”九祸冷冷的勾唇嘲笑着他的天真,“与主君牵扯上,他就再不是无关无辜的人了……”
“主君,这个人,真是没用呢……”伏婴师的声音嘲讽地插了进来,明明声音很动听,语调却阴冷得像是不见阳光的苔藓下爬出的毒虫,粘腻而恶毒得令人作呕:“只是把您和九祸女后的故事在他眼前转了一遭,他就心防失守,那么轻易就意识入魔了,心志真是不坚啊。”
“他不是那么弱小无用的人。”
“是,武痴传人,又能修天之剑式,必然心志坚强。但主君您想必也知道,他这种坚强是来自于纯粹,并非没有弱点……相反,纯粹的人面对自己的弱点,反而更无抵抗能力……也许您已经猜到了……那日九祸女后在心之回廊看他的心魔,冷醉和冷滟都是他的遗憾,但是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您就已经是他心里的弱点了,现在,只怕是他最大的弱点了吧……”伏婴师的笑意,曼妙优美,而无比恶毒,“冷滟的遗憾会让他愿意悲哀而平静的赴死,却激不出入魔的恶念。但箫中剑看到您当年强要女后的那段……他嫉妒了……您是知道的,嫉妒这种东西,是最蚀骨的魔念……”
伏婴师没有说的是,就在看到箫中剑心中的弱点是朱闻苍日的那天,当朱闻苍日破阵而救走了本来必死的箫中剑的时候,千万年喜怒不形于色的九祸女后居然爆发得歇斯底里,而他伏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妒忌和威胁——这些,就连银煌朱武迷恋九祸的时候,他都未曾感到过。
“那并不是我……那些爱恨,都不是我的。”朱闻苍日颓唐地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是,您是他……而且,只要箫中剑相信,朱闻苍日就是朱皇拿来戏弄他折辱他的一个化身,就可以了……怎么办呢,主君,是您害他成了这个样子呢……”伏婴师的脸一点点靠近朱闻苍日,暧昧而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脸上,一如当年,伏婴曾这么风情万种地挑逗银煌朱武,后者一把将他拉入怀中。
如此熟悉,又如此恐怖到令人作呕。
“我不会让他这样下去……”朱闻苍日无法骂他们卑鄙,魔都是擅长玩弄心机的,这是魔族和每个魔生存之所依,他也不能例外……这世上,唯一与他真心互换的,不过一个箫中剑而已。
“呵呵,可是要救他,只能用朱皇本体的活血来解毒啊……您现在这五成的功体,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这个五成功体,却是唯一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的,朱闻苍日。所以,朱闻苍日,绝不会轻易放弃。”
看着远去的朱闻苍日,伏婴师嗤笑一声,主君,您太骄傲任性了,所以必须学会,怎样接受命运的无奈。旋即又皱拢了眉头,空谷残声,你如预测,真是吾主银煌朱武最大的敌人……所以,我绝对不能放过你……
黑色六芒划过,伏婴师催动了咒符……
朱闻苍日从异度魔界回来,就想着帮箫中剑先去除掉一部分魔血,缓解他入魔的状况。
他的手指向箫中剑的心口,却突然被一只白到发灰的手挡住了。
眼前发似白雪间开遍墨莲的人睁开眼,对他笑了。那双曾经是最清澈的碧潭颜色,闪着翡翠光芒的眼睛,已是夜鸦一样的黑色,上挑的眼尾也弥漫着浓重的黑雾,妖媚而肃杀。
“我美吗?”那双暗色的唇勾起,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似黑洞在吸收无穷光芒,然后掐熄,衬着苍白的肌肤,诱惑而危险得似暗夜里的黑罂粟,蛊惑人心,美如毁灭。
你果然……入魔了……
在朱闻苍日能有任何反应以前,魔化了的箫中剑一掌袭向了他的心口。朱闻苍日险险避开,却伤到了肩头。
“可惜了……”箫中剑轻声地笑了,摸样却是天真娇痴,眉目风情无人能敌。笑着笑着,又皱起了眉头,不甘和愤恨写在因入魔而妖异艳丽的脸上,眼中风暴酝酿,渐渐漩成迷茫的疯狂,吞尽无边夜色:“你这个骗子……我想杀了那个女人……你居然那么喜欢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所有你碰过的人……”他笑得那么妖冶,又那么扭曲,那么美丽,又那么可怖。
他们的身量差不多,箫中剑本就武艺高强,又在入魔的状态,要制住他并不容易,朱闻苍日花了好大的劲才箍住对方的肩膀,对着剧烈挣扎的箫中剑的耳边一遍遍说:
“那不是我的故事!
那是银煌朱武的故事!
箫中剑,我拥有他三千年的记忆,见了许许多多。真情假意,凉薄痴缠,勾心斗角,惨淡激烈。
可那些,都不是我的。
只有你是我的。
而我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是你的……
你要相信我。
你要相信我……”
箫中剑渐渐安静下来。
然后慢慢地,绽出一个笑容,如层层曼陀罗花瓣,刹那盛开:
“不许离开我……你若离开我,我就杀了你。”
朱闻苍日错愕地看着此刻推倒并跨坐在自己身上剥除自己衣物的箫中剑,黑眼中突然凝聚起的血色,在无底的深夜里,黄泉路上,鲜红开遍。
“不,我不杀你,”入魔的箫中剑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语调和笑容,都如曼珠沙华,温柔而冷厉,指尖拂过朱闻苍日的脖颈和胸口,花瓣怒放的凉意,丝丝蕊蕊,渗入人骨,勾出血味,“到时我就去尝尝别人的滋味。”
箫中剑说这句话的时候,朱闻苍日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在心中和身下同时发生。
他不是没想过,相反,在雪山的时候,他就想过,朱武或者朱闻苍日,三千年都不曾有人敢对他尊贵无双的身体所做的这种肖像,他可以为箫中剑做到。心甘情愿。
因为,他喜欢箫中剑。比自己远远更重要的珍视。
可是,如此的场景,如此的话。
这却是他从未想到的。
疼痛有,屈辱更甚,尴尬和愤慨快要让他燃烧殆尽,但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牢牢攥住他心口的,却是名叫悲哀的巨大疼痛。
身上的人是箫中剑,却不是他的那个箫中剑。
“咦?你不开心吗?”箫中剑只是看着朱闻苍日皱拢的眉头,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他弯下头,带黑的发丝垂在朱闻苍日的胸口,唇贴着朱闻苍日的耳朵,语气温柔得,像是最亲密的情人,“那我不会让别人尝到我的滋味的,然后,我会把他们都杀了……你说,我是去找男人好,还是女人好……”
有一瞬间,朱闻苍日想杀了面前这个人。杀了这个他珍愈生命的人。他竟然有了这种想法……原来,面对爱恨,面对嫉妒,曾经的魔界之主,现在的朱闻苍日,一样不过渺小而无奈。
下一瞬间,朱闻苍日感觉到箫中剑退了出去,反过来包裹住了自己。
和对自己一样,毫无预备,毫无怜惜,一下到底的冲撞。
朱闻苍日还记得上一次的欢好,那时候,他感觉到的,是雪花的温暖。清冷的人,温暖的心。
而这一次,至热而至寒,热得他要焚烧,又冻在他的骨骼深处,寒冷得疼痛,像是最残酷的囚笼。
箫中剑动得很快,仿佛那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身体,所以毫不在意。
“你别这样,你会弄伤自己。”
“呵,原来你还是心疼这具身体的主人的呢,我还以为,你只是玩玩罢了。”
“你不要这样,箫中剑,你相信我。”
“是吗?我不信。”箫中剑的眼神中满是恶意和扭曲,嘲讽如夜鸦,蛊惑如罂粟,又带着冥界传来忘川也洗不散的怨恨,“如果是真的,也只会让你比我更痛,那样,更好”。他笑着的唇一口咬在朱闻苍日的脖颈,鲜血流下来,贪婪地舔舐、吸吮,仿佛吸血的恶魔……
那是他深爱的人的身体,里面的灵魂,已经是个他不认识的魔物……
朱闻苍日低下眼,看着不远处的地面。
魔化了的箫中剑的身下正流出黑色的血液,那是撕裂的结果。
被撕裂的,还有自己,虽然此刻,肉体已经毫无知觉。
红色的黑色的血流在一起,将这世界冲刷成一片荒芜,而他不得不清醒地困于其间,生不如死。
朱闻苍日苦笑着想起一句话。
越是纯粹的人,入了魔越是可怕,因为从来,那么干净,干净到从未对自己的心魔,有丝毫防备和抵抗。
葬日(一)
据说,并非九祸,而是伏婴师,才是魔界第一美人。
见过的人都说,面具下的脸,当得上倾倒众生,祸国殃民。
朱闻苍日知道,那只是一张眉目如画的皮相。
真的,只是一张画皮。
从前的银煌朱武会喜欢这张精致完美的脸,后来离家的朱闻苍日觉得脸的真假说明不了什么,而如今的朱闻苍日,却第一次认真审视起面具后面、皮层之下的,那个人。
“箫中剑为什么会魔化得这么厉害,连意识和性格都变了……”
“答案就如主君所想……”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朱闻苍日一字一顿地吐出来,咬牙切齿。
“吾摆阵催化了他入魔,用符封了他一魂一魄,还给他施了点咒……咒的效果,想必主君也看到了。”伏婴师嘴角微微上勾,嫣然一笑,回答的语调云淡风轻,莫名地让应该盛怒的朱闻苍日想起仿佛曾经有着一个很多年前的某个下午,刚戴上假面不久的少年伏婴师对裹在同一条被子中玩着他乌黑的长发的朱武说莲子羹味道太淡,于是随手多加了一勺糖,就是这种理所应当到不在乎的语调。而朱武当时说的是,伏婴,你比糖更甜。
其实,在朱闻苍日看到的更久远的记忆中,伏婴是不喜欢甜食的,那时候的伏婴还没有痴迷于学习会反噬自身的符术,他也还不需要借助画皮和面具,有着一张没有如今美丽,却是鲜活可爱的稚嫩脸庞。
而朱武或者苍日,都没有机会,看到那张属于少年的脸长出它真实的成人摸样。
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因为银煌朱武,本来就不会发生……
“伏婴,你们要的,到底是什么?”朱闻苍日问这句的时候,眼睛低垂,面无表情,他说得很慢,语气平和冷静听不出情绪,伏婴师却有种错觉,似乎隐隐感到了一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