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箫]箫寒千里梦-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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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闻苍日心里想的是,箫中剑这样的性格,大概不会乖乖让自己吃的,而自己,虽然没有在下方的经历,但是只要对方是箫中剑,怎么样都好……关键是要,能够让冷情的对方动心……
谁知道箫中剑眼都不眨一下,只是抽回手,往炭火里面又加了几根木枝,猛然旺起的干柴烈火,烤得朱闻苍日一额头汗,咬碎一口银牙。
朱闻苍日当然不会死心。
他拨开箫中剑的大氅,攥着他的衣摆跪坐在箫中剑面前,脸靠得离箫中剑异常之近,几乎快要鼻尖贴上鼻尖,呼吸扇动呼吸。
只是对方还是清冷无波的样子,自己却已心如鼓擂。
“箫兄,你认为我是坏人吗?”
“没意见。”
“那你认为我是好人吗?
“没意见。”
还是老样子的对话啊……
“那箫兄,我好看么?”
箫中剑半天没有反应,最后拉开一点距离,含糊地出了声:“嗯。”
箫兄,你大概不知道罢,你比我更好看,许多许多。
世间无画,及得上此人的眉目如画。
着魔似的,朱闻苍日的手贴上箫中剑的脸,慢慢地抚摩描画……一日一日,他越来越沉迷,也越来越忍耐不住……他看到对面的人瞪大了翡翠色的眼睛,清冷甘洌如冰雪,倒映着自己的脸上,一种可以称之为卑微的神色。
他朱闻苍日从来不缺自信,哪怕扮可怜,哪怕小媳妇状,从来不曾卑微过。可是,此时此刻……
“朱闻苍日,你究竟要什么?”清冷的声音问。
“箫中剑,我要……你。”瞳孔剧烈收缩,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箫中剑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透澈干净,没有厌恶,没有讶异,甚至没有波动,仿若高高在上的神祇,悲悯而无情。
这尘世的情爱欲念,都与他无关。
是谁说的,无情者伤人命,伤人者不留命。
手垂了下来。朱闻苍日只觉得满心隐隐的期待和身体里的力量都一下子被抽空了,然后一点点枯萎,颓唐地闭上眼,低下头。
时间流逝,他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挽回尴尬的局面,他试图拉出一个笑,可是竟然无法牵动面部的肌肉。
就像他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想张嘴,却终不能语。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死在这窒息的时空里时,肩头上面一暖。
箫中剑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大氅,披在了朱闻苍日的身上。
“你……还冷吗?”
一时间,春暖花开,欢喜狂热。
朱闻苍日浑身都战抖起来,久远的、霸道的、嗜血征服的记忆和血液叫嚣沸腾,似要穿越时光而来,他要完全地占有面前这个人,将他拆骨入腹,渣滓不剩……
但最终,他只是缓缓伸出手,紧紧地拥过箫中剑,抱住,心脏贴着心脏,说:
“那箫兄……你想不想要我……”
两人都长久没有动弹。
箫中剑毕竟不是宵,他对人世,还是有着见闻和了解的,只是许多事情,他不关心,也就不清楚。
他听着朱闻苍日的心跳,剧烈的,克制的,反而显得周遭格外地安静。
火花又爆裂了一颗星。
“我不会……”箫中剑清幽的嗓音划破了安静,虽然说得很轻,只是平静地叙述。
“那,我来教你……”
他不想箫中剑在这个时候问他为什么他就会。
而箫中剑,也没有问。
衣襟解开,如冰雪的苍白到快要刺目,显露出一双一直被掩盖着的,形状极其美丽的锁骨。
箫中剑的身体有些硬,并不柔软——他练的是武技,不是杂技——而在练武之人中,他无疑算是比较清瘦的,肌理匀称,双腿修长,手脚骨节分明,腰也不是秦楼楚馆少年的蜂腰缠绵,但是依旧精细,衔接着动人的弧度。一切都刚刚好,并非完美无缺,却十分好看。
这是一个冰雪所锻之人,性子冷,身体也冷。即使篝火和欢爱使人升温,他仍然比一般人要体温寒凉。
朱闻苍日小心翼翼地开拓着,进取着,极度缓慢。
他本就风流多情,以前的“他”虽不是世间最好的爱人,但是凭借那些记忆,只要他想,朱闻苍日仍然可以是世间最老辣的情人。
但面前是他真心喜欢的人,于是他一切撩拨欢愉的手段都用不出来,只是凭借本心,亲吻爱抚,恨不得把心剖开来,将内里一切温柔缠绵倒在这人脚下。
这是他朱闻苍日的第一场欢好,带着毛躁小伙的忐忑不安,带着千年沧桑的耐心无限,带着只属于他朱闻苍日对箫中剑情到深处,一寸寸肌肤的顶礼膜拜。
对近乎无欲又初经人事的箫中剑来说,身体多少有些不适应。
其实练武的人总是要受伤的,何况他荒城箫无人,百年来,肉体的疼痛早已经什么都不能算了。可是朱闻苍日那张布满汗水和隐忍却依然诚惶诚恐的面孔,那种把他当做易碎品小心供奉的神情,看得他眼睛发疼,直传到心里。
朱闻苍日他,大概忍得很辛苦吧,箫中剑闭眼前想。
于是他叹了口气,说:“朱闻,吾非女子。”
相贴的炙热躯体,突然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猛烈的冲击似要把他吞噬,但是,箍着他的怀抱,依然温柔异常。
许久之后,很低很轻地,朱闻苍日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如夜色里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
也似心上绽开一朵淡淡的烟火,转瞬即逝地亮了天空一角,烟雾缭绕之下冰雪的香气却浓郁得无法散去。
箫中剑身体的温度依然很低,脸颊和嘴唇仍是浅淡。但清冷的人,总是正直禁欲的表情,此刻在压抑的眉心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属于人间的情绪。
是他朱闻苍日染上的。
唇齿交叠中,箫中剑的脸色开始泛红,呼吸开始急促,连眼角都泛出了微微桃花色,让人误以为,这人是要哭泣。朱闻苍日知道不会有泪水,却还是吻了上去,温柔地,贪婪地,鼻端是那人濡湿了的发鬓,连汗水,都带着冰雪的气息。
被吻着眼角的人双眼紧闭,润着水光的浅色双唇微开着,低低地吐出暗哑的声音,清冷而魅惑……
千里冰山,雪莲怒放。
箫中剑突然睁开了翡翠色的眼眸,透过迷蒙的水汽,闪着冰雪晶亮的光,不妖异,甚至不妩媚,却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然后他慢慢仰起头,浅浅地吻上了朱闻苍日的嘴唇。
箫中剑的嘴唇,就像雪莲的花瓣,带着冰雪的清甜和寒凉。此刻他半垂着眸子,半阖着的翡翠色的眼,一半透在水光中的,是千山暮雪的风华,冰冷而艳丽,一半掩在睫毛下的,是万年寒潭的情意,幽深而羞涩。
这不是,人世应该看到的美景,属于箫中剑的,至冷的多情。
朱闻苍日突然之间想闭上眼睛。
他有些怕看见。
他更怕那个“他”看见。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
他不要那个人,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绝对不给,一丝一毫都不给他。
“啊……朱闻……朱闻……”身下的人,抵着他腰侧的膝盖传来颤抖,和他交叠的指尖也慢慢开始收紧。
朱闻苍日终于忍耐不住内心的呼唤,睁开了眼。
他怎么可能不去看这个人。忍不住,舍不得。
这个人,是那么美好。
是他朱闻苍日,唯有的美好。
□了。冰雪和春风的气息仍然交织在一起……
“箫兄,你喜欢么?”餍足而慵懒的声音哈在箫中剑的耳边,挠着痒痒。
“不知道……”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那……我做得好么?”
“没比较。”
“箫兄你真是……让我有一种被始乱终弃的感觉。果然,吃到嘴的东西和过了门的媳妇总是不好的么,呜呜呜……诶呀,真是伤心呀……”
“朱闻,平常人家的媳妇是不会你怎么唠叨的,否则会被休。”
“箫兄你对我还是那么冷淡……你看,你都从来不叫我苍日。”
“这很重要么……”
“算了,只要是你,只要你喜欢,便好。”
“朱闻,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我喜欢和你,这样……”不老实的手指,又开始在箫中剑身上描画。
“说正经的。”狼爪被啪地一声冷冷拍开。
朱闻苍日叹了一口气:“权势名利,于我如浮云尘土。我只想过着平静又幸福的日子,和你。”
之前被拍开的手指,被一只低温的手,又握了回去,紧紧攥住。
“朱闻,你会不会有一日也要走?”
“不会的,我不会走的。箫兄,你是我朱闻苍日唯一的好友,是我与这尘世,仅有的牵绊。”
“如此,那你与我回荒城吧,那里,已经没有旁人了……”
“好。”
许久,久到朱闻苍日快要睡着了。
“还有,朱闻,不要难过,不要再寂寞了……”
清冷的声音稍纵即逝,眼前只余箫中剑闭着眼极浅淡的笑容 。
朱闻苍日却是清醒了,默默地握着箫中剑的手,维持着十指交缠的形状。
我以前只是逃避那里,而现在再也,再也不要回去。
因为我有了,我要守护的东西。
我是你的,永远只是你的。
箫中剑,你也是我的,永远只是我的,好不好。
在这里,一人天荒地老,一人安然熟睡。
魔箫
朱闻苍日看着沉睡不醒的箫中剑,懊悔地将头埋在双手间。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他们就不会遇上任性的朱闻挽月,就不会来到露城。
如果不是他,箫中剑就不会出手解露城的魔火之围,就不会被他恋兄又嫉妒的“小妹”挤兑着迎战魔使月漩涡。
如果不是他,箫中剑就不会被月漩涡的子弹击中胸膛,中了朱皇宝血的魔毒,昏睡不醒。
明明知道那个人,从来面冷心热,看上去性子那么冷,却是一颗再柔软而牺牲不过的心,下手总是留情,斩草从不除根,力量悬殊的优势之下也把自己逼到最坏的境遇。
都是他的错啊……
虽然中了魔血之毒未必就会入魔,但是箫中剑禁闭着的眼珠剧烈地转动着,雪白的面容上穿梭着黑气,银白无暇的长发竟然开始出现一染染黑暗的墨色,星星缕缕铺延开来,写满那种熟悉的,称为魔气的东西……朱闻苍日能够感知到,箫中剑的意识,已然开始入魔……
我必须救他……
异度魔界的人们,不,魔们,是时候,和你们再见面了……
九祸脱下了战袍,长长的紫发绾在那里,显得她脖颈修长,脆弱仿佛一掐就断,微红的眼鼻,素净的美艳,脸上的神情,倔强到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他知道,自己数百年来不在,将魔界扔给她一个人支撑,风霜雪雨刀光剑影的锻炼,怕是更添她这种独特的韵味。
九祸是倔强而强势的女子,有野心,有抱负,为了自己的理念不惜一切,用自己全部的智慧和力量加以维护和实现。她总是说:“没有魔界,我们什么都不是,生而为魔,有能力的王族,为异度魔界奉献自己,这便是吾等的宿命。”
这样尽力地用生命成就理想的女子,他从前便是欣赏的。银煌朱武会那么迷恋九祸,就是因为她的倔强和强势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幽怨,却又是那么强硬的架势,仿佛她心中总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