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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机枪响了-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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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十二分。韩文德的两个哥哥和嫂子都想着分家,就不大好好干。
  村里私人有一架弹花机,不用电,是用人工踏的,踏弹花车子的人要有力气。一般人不愿意干,韩文德就把这个活揽到手了,每天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去踏机子,挣点辛苦钱。除此以外,还跟随其他人出去打短工,给人家干些锄地打胡基之类的辛苦活。
  世金大哥早在前一年搬出去了,韩文德那时在公安局有工资,给世金大哥盖了两间草房,世金大哥把屋子拾掇得干干净净的。就是缺个女人。韩文德这次回来,就想下决心给世金大哥找个女人过日子。
  这天,崇皇寺街道上来了一个河南女人,领着两个小女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都饿得面黄肌瘦的。想在这儿找个安身的地方。其实,也就是想找个男人过生活。
  在街道上停了一天,有人给他找了好几个,也没有合适的,不是她不愿意,就是男的不愿意。天快晚的时候,母女三人凄凄惨惨的去了永乐火车站,要坐火车回河南。
  韩文德这天没在家,出去给人锄地去了,晚上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把锄急忙挂在门后头,连口水也没顾得喝,摸黑赶到火车站。在火车站候车室里,就看见母女三个正蜷缩在车站的一个墙角里,孩子哭着直喊饿,妈妈流着眼泪哄孩子,说,先忍一忍,明天到永乐店要些吃的。让你们吃饱。
  孩子依然哭着喊饿。
  韩文德见此状也流了眼泪,他出去在车站上买了几个蒸馍,拿过来给孩子。孩子们接过蒸馍,狼吞虎咽的大口吃,一个因为吃得急噎着了,喉咙一个劲咯咯的,韩文德在她脊背上拍着,让她慢慢吃。也把蒸馍递给那妇女吃。人饿了也就不顾什么了,那妇女也不管韩文德是好人坏人,接过蒸馍也吃起来。
  等她们吃过以后,韩文德才问那个妇女,你是不是下午才从高陵崇皇寺过来的?
  韩文德因为知道妇女是河南人,所以用河南话问她。
  妇女听韩文德说的是河南话,听着亲切,以为韩文德是河南人,就增加了几分信任感,点了点头。
  韩文德又问,听说你要在高陵找个伴过日子,是不是?
  那妇女小声说,只要有人对孩子好,能让孩子吃饱饭,我就没意见
  韩文德说,我有个哥哥,今年三十三岁,是江西人,现在一个人过着,再没有其他人,我哥哥身体好,脾气也好,不呆不傻的,就是一个耳朵听不见,他会爱你和两个孩子,能让你们母女吃饱饭,你如果愿意就跟我走。
  那妇女点点头站起来,大孩子她引着,韩文德把小的一个背起来,就回到崇皇寺,直接引到黄世金大哥的茅棚里。两个人就开始过日子了。
  这个河南女人名字叫桂芬,两个小女孩一个叫花儿,一个叫骨朵。韩文德看世金大哥有了家,两个带来的女儿很乖,夫妻两个也过得不错,就把一件大心事放下了。
  解放前和解放后,韩文德他们家一直租佃着一个大户的二十亩地和另一个大户的十八亩地。每亩地年租金十斤皮棉。
  那时候粮食生产水平很低,每亩地能打一石粮就算是大丰收了。所以,他们家种了三十八亩地,很辛苦,还是每年吃上顿没下顿的。
  以后土地改革,他们家也分了地,但是粮食依然不够吃,父亲又租了十亩地。
  韩文德回家后,劝父亲把租佃地还给了人家,他出本钱,让大哥推个车子贩菜卖菜,二哥给人打胡基,四弟去做泥水匠,父亲友有做风箱的手艺,韩文德在公安局工作的时候一次给父亲在县城里买了一汽车木头,现在还很多,父亲就依然做风箱,他自己在家管牲口和土地。晚上踏弹花车子。两年以后,他们家的口粮就够吃了。
  后来村里成立互助组,他们家也和人搭帮,生活倒过得快快乐乐。
  到五六年,韩文德公安局一个姓焦的同事来崇皇乡工作,韩文德前去汇报思想,同事对他说,韩文书,你怎么现在还汇报思想?我记得只判了你两年群管呀?
  韩文德说,就是两年群管。
  同事说,把你的判决书让我看看。
  韩文德回去把判决书找出来送到乡上让他看,他看了后说,你管治的刑期在五四年四月就满了,为啥每天还要来汇报?已经超刑两年,这是法院的责任,我回县上帮你查问查问。
  时间不长,法院就给韩文德转来撤销管制的通知书,并召开群众大会公开宣读,恢复了他的自由。同时也恢复了公民权利,给发了选民证。
  

第三十三章 家事(中)
父亲这时候提出了分家。
  父亲虽然没有文化,也不会看书,却听人说过三国演义,知道天下大势,久分必和、久和必分的道理。父亲一说,大哥二哥都表示同意,韩文德见他们这样,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
  父亲请来村长全治效作证人,按人口分土地房屋。
  分的时候并不很顺利,老大老二都说他们干的多分的少,就像分一个江山一样。其实都是些土墙土房,家具也不值几个钱。在城市里扔了都没人要,在这儿却正的面红耳赤的。
  全治效与老二的关系好,分的时候偏向老二,房子和东西分完,却没有父母住的地方了。
  父亲说,只怪我没本事,没有盖多余的房,我和你妈住到井房上去住算了。
  韩文德家的地在村北边,地头有一个井,井里的水可以用来浇地。井上盖了一间小房屋,是为浇地时晚上住人的。父母就搬进井房里。
  韩文德分了两间房,这两间房是土墙,已经有年头了,刚分了房不长时间,一场连阴雨,把房子下塌了。
  韩文德和闵惠芳结婚,接连生了两个孩子,他这时候才体会到白晓燕五年生三个孩子不奇怪了。
  分家以后,大哥给他炕上倒了一斗麦子。惠芳当时很生气,嫌粮食少,就跟韩文德闹。韩文德笑着劝惠芳说,好儿不图家当,好女不图陪房,咱们没吃的可以靠自己挣。
  妻子说,这点粮食只怕连年都过不去。
  韩文德说,我总不能把你娘两个饿死。
  以后不但粮食短缺,钱也没有,照明的煤油灯里经常没有油,晚上摸着黑早早就睡觉了。
  后来房子倒了,没地方住了,惠芳就带着两个孩子回铁炉娘家去了。
  母亲嫌井房太小,也回娘家住去了,捎回话说,不在北滩井上给盖好房子,我就不回来。
  两个哥哥不管,韩文德和四弟决定给父母在地里盖点房子。正在盖房时,二哥提着个草笼给羊挑草,在井旁阴阳怪气的说,老三老四是孝子,老大老二不是东西。
  父亲正做活,气得脸苍白。
  韩文德对二哥说,你挑你的草去,不要在这儿说着些不三不四的话,惹爸爸生气。
  二哥挥拳打他,说,都是你这个反革命分子挑拨家庭不和。
  四弟看不过去,上前挥拳要打二哥,被韩文德拦住了。
  正在这时,村长全治效走过来,见他们兄弟打架,也不劝,没言声走了。
  二哥见没有趣,去地里挑了一会草,也提着草笼回去了
  村长全治效回到村里,直接来到韩文德家,对韩文德的二嫂说,你还不赶快到乡上报告,姓韩的在井房上快把姓王的打死了。
  二嫂不明真相,失急慌忙跑到乡上报告。
  乡长问情况,二嫂也没亲眼见,只是说村长说的,反革命韩文德打人。
  乡长听说是村长说的,就领着二十多个持枪的民兵跑步前往黄家塬,捉拿凶犯。
  二哥提着草笼回到家里,听大嫂对他说,他媳妇到乡上报告了。怕乡上要来人,他身上又没有伤,就自己用手把自己鼻子抓出了血,把脸染成红的,去找全村长。
  全村长说,你先回去把脸上的血洗了。
  然后派人去传韩文德,让韩文德到他家去一趟。
  韩文德到了一看,村长正和村上的文书坐着喝茶。
  村长喝了一口茶,抹抹嘴说,你好好站着,交代打人的罪恶。
  韩文德说,我没打。
  村长问,你二哥脸上的血那儿来的?
  韩文德说,不知道。
  村长对文书说,你叫上几个村民把王志亮抬到医院去。
  等文书出去以后,他又对韩文德说,你回去准备钱,给老二看病。
  韩文德说,又没有人打他,看什么病?
  村长说,你不要犟,没打人老二怎么满脸的血。
  韩文德一甩手走了。
  一会文书回来,对村长说,村民们没有人愿意去。
  村长气愤地说,这些人见死不救,麻木不仁。
  这时候,乡长已经带着二十多个民兵跑到村中,有一老者上前拦住,问乡长,你带着这些民兵急急忙忙干啥去?
  乡长说,去抓韩文德,反革命把人打伤了。
  那老人说,韩老三决不会打他二哥。
  乡长问,你怎么知道?
  老人说,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为分财产闹的矛盾。然后又说,你如果是个糨子官,这个案子可以不审,把韩老汉和老三老四立刻枪毙了,把家产都给了姓王的,一切都没事。去吧,到那里就用枪打,什么也别问。
  乡长听话音不对,却怎么姓韩又姓王,一头雾水,不大明白。就让老汉详细说说。
  老汉说,姓王的是老二,韩老汉收养的,嫌老汉家产分的不公,故意找事。老三老四正给老汉在井上盖房你要抓就去抓。抓了老三,房就盖不成了,让韩老汉睡在撂天地里看星星也好。
  乡长听老汉话里有刺,就叫其他民兵都回去,他只带了两个民兵来到韩文德家门前。先把老二叫出来,问老二,韩文德打你的伤在那儿?
  老二说,在鼻子上。
  乡长问,鼻子那儿伤了,让我看看。
  老二说,在里边,看不见。
  乡长捏捏老二的鼻子说,我以为把你的鼻子打歪了,原来不要紧。
  这时候,有人把韩文德叫回来了,韩文德过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问,乡长找我有事?
  乡长问,你以为我会有什么事?
  韩文德说,不知道,我正忙着盖房。
  乡长看韩文德身上抹得脏兮兮的到处都是泥,就说,你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回去盖房子去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韩文德觉得奇怪,来了没说几句话,也没问明白,就让走了,这是乡长给我上洋条子吧?不过,韩文德也不怕,你让我走我就走,是你说的,又不是我要走。就说,那我走了。转身就走,也不往后面看,一直走到井上。
  父亲见他回来,问他,叫你回去又有啥事?
  韩文德说,没事。
  父亲说,听说你二哥满脸的血,他从井上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韩文德说,不说了,给我二哥看病就是了。
  韩文德走了后,乡长就开始训斥老二,你又没有伤,装的什么三孙子。
  老二说,鼻子打流血了。
  乡长说,就鼻子流点血,就值得大惊小怪的,人家割了头还走十里路哩,我看你就不像个男人。
  老二生气了,对乡长说,我不像男人我娶了两个老婆,你像男人,你娶了几个?
  这一问把乡长问住了,乡长只有一个老婆,婚姻法也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个老婆,乡长再胆大也不敢娶第二个,除非和老婆离婚。所以在这方面乡长甘拜下风。
  乡长楞了一下也生气了,说,你拿你有两个老婆显摆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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